王傑和吳天明是合作關係,但這並不耽誤王傑向羅曉敏吐槽吳天明。

這兩年,羅曉敏聽多了吳天明的奇葩事跡,她不免同情吳天明的妻子趙惠美,總覺得她是受害人。尤其吳天明曾經當眾提議,他們兩對夫妻一起度假,晚上交換著交流“感情”。那時候,她差點忍不住質問吳天明,他把自己的妻子當成什麽?妓、女嗎?

羅曉敏在電視上見過趙惠美,她覺得趙惠美是一個很有氣質的知識女性。不過,用吳天明的話,趙惠美是藝術家,穿上衣服有氣質,脫了衣服夠風、騷。

當下,羅曉敏與趙惠美四目相對,她意識到,自己低估了趙惠美。她完全不像四十多歲的女人,她的美是超越年齡與世俗的。

這樣的女人,怎麽會成為吳天明的玩物?

羅曉敏無法理解,所以一整個晚上,她時不時用眼角的餘光偷瞄趙惠美。她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但她始終保持著恬淡如菊,寵辱不驚的姿態。

回家的路上,羅曉敏忍不住問王傑:“是吳天明讓趙惠美回國的?趙惠美就這樣回來了,原本的工作怎麽辦?”

“當然不是。吳天明也在頭痛呢。”

羅曉敏側目。

王傑解釋道:“吳天明想要一個孩子,趙惠美已經不可能懷孕了。所以啊,他本來想著,用你分居多年,感情淡了,向趙惠美提出離婚。如果,趙惠美回國發展了,他大概隻能實話實話了。”

羅曉敏驚訝萬分。她一直以為,像吳天明這樣的浪子,生來就不喜歡小孩,畢竟小孩代表著束縛和責任。她喃喃低語:“我覺得,趙惠美不像是不喜歡孩子的人啊。之前他們為什麽不要孩子?”

王傑歎一口氣:“之前是吳天明不想要孩子,現在他年紀大了,想法變了。”

羅曉敏無言以對,腦海中驀然冒出“一丘之貉”四個字。她轉頭看著車窗外麵,不再搭理王傑。

兩天後,羅曉敏和平常一樣,去麵包房買早餐,遠遠就看到趙惠美坐在露天咖啡座。她正猶豫著,是否上前和她打招呼,趙惠美主動朝她看了過來,衝她招了招手。

羅曉敏不得不走了過去,笑著與趙惠美打招呼:“這麽巧,竟然在街上遇到了。”

趙惠美示意羅曉敏落座,低聲說:“我在等你。”

羅曉敏嚇了一大跳,不解地看著趙惠美。

趙惠美用更低的聲音說:“你不是想親眼看一看,王傑和明娜的關係嗎?”

一聽這話,羅曉敏幾乎跳了起來。她環顧四周,定了定神,壓著聲音說:“郵件是你發的?你怎麽知道那些事的?你到底是誰?你還知道什麽?”她連珠炮式地發問,眼睛眨也不眨盯著趙惠美。

趙惠美微微一笑,慢條斯理地拿起銀勺,慢慢攪拌咖啡。

許久,久得羅曉敏快要失去耐心了,趙惠美這才低聲說:“郵件不是我寫的。我和你,不過同病相憐。”

一瞬間,羅曉敏雙頰煞白。

她同情趙惠美;趙惠美也在同情她?難道她眼中的趙惠美和趙惠美眼中的她同樣可憐?如果真是這樣,那麽她的同情就是一個笑話。

一時間,羅曉敏的心口仿佛堵了一團棉花,她太難受了,快要喘不過氣了。這一刻,攻擊別人仿佛成了宣泄痛苦的唯一方式。

她脫口而出:“至少,王傑沒有把我當成妓、女。”

聽到“妓、女”兩個字,趙惠美捏著銀勺的手微微一愣,血色隨之從她臉上褪去。她低著頭說:“我是不是應該說一句,彼此,彼此?”

羅曉敏猛地站起身,低頭俯視趙惠美。

趙惠美抬起頭,同樣看著羅曉敏。

四目相接的瞬間,羅曉敏下意識別開視線。

趙惠美輕笑:“我很好奇,你怎麽會愛上王傑。”

羅曉敏轉身想走。

趙惠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意味深長地說:“不要再騙自己了,你已經回不去了。”

莫名的,羅曉敏眼眶泛熱。她沒有轉身看趙惠美,卻也沒有掙脫她的手。

趙惠美歎一口氣:“我隻是傳話的。我隻問你一句,你想看王傑和明娜的證據嗎?”

“看,為什麽不看。”羅曉敏轉過身,惡狠狠瞪著趙惠美,“我可以回答你,我就是犯、賤,所以和王傑上床,和他同居。我還打算和他結婚呢,你滿意了嗎?”

四周的人紛紛朝羅曉敏看過來。

羅曉敏環顧眾人:“看什麽看!談戀愛、結婚,誰不想找一個條件好的?”她惡狠狠盯著趙惠美,“我就是看中他長得帥,又有錢,不可以嗎?”

不同於羅曉敏的激動,趙惠美一臉平靜,說話的語氣幾乎沒有波瀾。她微笑著說:“我看過一篇文章,作者在文章中說,古往今來,‘半推半就’四個字,不知道強、奸了多少中國女性。”

羅曉敏失神地坐回原來的位置。

趙惠美低下頭,譏諷地扯了扯嘴角,接著說道:“吳天明告訴我,他決定和我離婚,他希望我和他好聚好散。從他們對我們的態度看起來,我比你淒慘。我無數次問自己,我沒有做過壞事,為什麽落得今天的下場。”

羅曉敏本能地安慰趙惠美:“你還有事業,你還有以後的人生。和我比起來,你至少活得問心無愧。”

趙惠美搖頭。

羅曉敏沉默。這不是她第一次聽說,丁克家庭在女方失去生育能力後,男方提出離婚。

趙惠美苦澀地笑了笑:“我想知道,自己為什麽落得今天的下場,所以我看了很多書,很多很多書。書上說,人類擁有逃避痛苦的本能。為了讓自己好受一點,人們會說服自己接受現實,美化現實。比如說,強、奸案的受害人會說服自己,愛上強、奸犯。”

她歎一口氣,“我愛他,我不想失去他,所以我說服了自己,接受他的安排。我隻有接受了他的安排,我才能幸福地活著。”

她頓了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