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馬麗麗自從搬入新家，就和顧森分房了。自從她正式向法院起訴離婚之後，她多次勸說顧森搬出去，都被他拒絕了。她也曾想過由自己帶著兒子和父母出去租房子，但山海市的房價令她望而卻步。

她谘詢過律師，她和顧森這種情況，怎麽著都得起訴兩三回，法院才有可能判他們離婚，所以她放棄了換鎖撕X的戲碼，省得兩個兒子為難，同時又讓鄰居看了笑話。

這些日子，她每晚和小兒子睡在次臥，要求顧森和大兒子睡在客臥，把主臥室留給了身體不好的父母。

自從陸瑞林要求馬麗麗把她十年前的設計做出樣品之後，她每天工作十八小時，每晚幾乎都是倒頭就睡著了。當然，她也沒有忘記陸凡邑的叮囑，所以她睡覺前都會反鎖門窗，也不敢把手機關無聲。

當下，她突然聽到手機鈴聲，嚇得猛然坐起身。未等她的腦子反應過來，她一手按下接聽鍵，一手輕拍兒子的背，輕聲安撫他。

電話另一頭，羅曉敏原本想要打電話給錢梅，最終還是忍住了。但她必須找一個人談一談，鬼使神差地就按下了馬麗麗的手機號碼。

當她發現電話接通了，她失神地說：“有一個腦筋急轉彎。如果我們想要把一隻大象關入冰箱，需要多少步？”

馬麗麗莫名其妙，看一眼來電顯示。

羅曉敏接著說道：“把一隻大象關入冰箱隻需要三步，打開冰箱門，把大象放進去，再關上冰箱門。”

馬麗麗皺著眉頭，低聲說：“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淩晨三點！”

羅曉敏自顧自說道：“你覺得，一個普通人，從受害人變身殺人凶手，需要多少步？”

馬麗麗愕然。她看到兒子又睡過去了，輕手輕腳地起床，隨手批了一件衣服在肩膀上，踮著腳尖走出臥室。她低聲說：“你這麽晚找我，總不會是和我玩腦筋急轉彎吧。”

羅曉敏仿佛壓根沒聽到馬麗麗的話。她輕輕笑了笑：“從受害人到凶手，同樣也是三步，強、、奸她，告訴她那是半推半就，再強、、奸別人……”

馬麗麗輕呼：“你是說，王傑？”

羅曉敏跌坐在沙發上，申請木呆呆的，仿佛陷入了回憶。

馬麗麗再次看一眼手機屏幕，確認打電話的人是羅曉敏無疑。用她的標準，她和羅曉敏隻能算“熟悉的陌生人”，連朋友都算不上，羅曉敏怎麽會在淩晨三點多給她打電話，又說出這樣的話。這不符合常理。

她輕聲試探：“羅曉敏，你那邊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羅曉敏回過神，皮笑肉不笑地說：“看簡單吧，一個人，角色的轉變就和把大象放進冰箱裏麵一樣容易。”

馬麗麗正色說：“你說的強、、奸你的人，是王傑嗎？需要我幫你報警嗎？”

羅曉敏沉默。

馬麗麗有些不耐煩。在她的印象中，王傑和羅曉敏可謂“天造地設”的一對，同樣十分討厭。她輕聲說：“羅曉敏，以我們的關係，我能做的，隻有幫你報警。你需要我幫你報警嗎？”

羅曉敏突兀地說：“你一定在想，我為什麽打電話給你。”她頓了頓，輕笑，“我隻是突然發現，我們很像。”她搖頭，“不對，我們不完全相像。王傑隻是借著‘半推半就’的名義逼我就範，讓我做了兩年‘婚姻幸福’的美夢。顧森讓你做了十多年幸福的家庭主婦的夢想，然後他決定殺了你，毀掉你的一切……”

“住口。”馬麗麗陰沉著臉嗬斥羅曉敏，“沒有證據的事，不要亂說。”

“證據？隻有法庭才講證據。”羅曉敏想到律師說的話，又急忙改口，“也不是，法庭也不見得講證據，隻看法官相信誰。”

馬麗麗又困又累，又覺得自己和羅曉敏沒什麽交情，心裏盤算著如何敷衍她。

相比之下，羅曉敏從聽過太多馬麗麗的事。她覺得馬麗麗十分熟悉，是除了錢梅以外，和她最熟悉的人。羅曉敏絮絮叨叨：“殺人償命。王傑殺了他的老婆，難道他不應該償命嗎？”

馬麗麗聽得心驚膽顫，不敢隨意打斷她。

羅曉敏突然話鋒一轉：“其實，顧森更該死。她不願意和你離婚，無非就是想再找機會殺了你。相比你來說，我的確是幸運的，至少王傑隻強奸別人……”

“羅曉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羅曉敏不理會馬麗麗，說道：“你知道錢梅是怎麽說你的？顧森告訴明娜，可能不隻是明娜，還有其他人。顧森說你被電視劇洗腦，看中他是潛力股，處心積慮嫁給她，一心成為當富太太。你每天都逼他加班，逼你們的兒子上補習班，以此滿足你的虛榮心。”

馬麗麗搖頭：“你不用在這裏挑撥離間，我不會相信你的。”

“不，你相信了，我知道的。”

馬麗麗不想和羅曉敏做無畏的爭執，沉著臉說：“你沒有其他的事，我掛了。”

“等一下。”羅曉敏輕呼。

馬麗麗沉默，沒有掛斷電話。

羅曉敏緊緊握著手機。她為什麽給馬麗麗打電話？因為錢梅在她麵前說了很多明娜和顧森的事，還是因為錢梅總是那她和馬麗麗做比較？

難道她在潛意識裏麵已經相信了，她和馬麗麗是一樣的，所以她想知道，馬麗麗會不會殺了顧森？

錢梅是怎麽說的？

羅曉敏對著手機，複述錢梅的話：“你們，我和你，總是對男人心存幻想，才會落得今天的下場。但凡我們多為自己考慮一點點，但凡我們能夠狠下心，我們就是贏家。”

馬麗麗問道：“這是錢梅讓你對我說的？”

羅曉敏不答反問：“你恨明娜嗎？”她根本不給馬麗麗回答的機會，譏誚地說，“明娜不恨你，她覺得自己對不起你，就像我對不起她一樣。為了你，明娜本來打算拉著顧森一塊死，算是對你補償。”

她頓了頓，笑著問馬麗麗，“你說，如果她看到我變成現在這樣，會不會拉著王傑一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