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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是誰，是沈璐，還是朱平潮？

在馬麗麗想來，想讓她失業，又能對陸瑞林產生影響的人，隻有沈璐和她的富豪丈夫。嚴格來說，她對朱平潮而言根本無關緊要。真正想讓她失業的人，應該是顧森吧。沈璐這是在幫助顧森？

時至今日，馬麗麗對顧森的感情早已消耗殆盡。她對著陸瑞林說：“陸總，您覺得吳總費心費力想要完成的項目，僅僅是為了年輕時候的那一點點情懷嗎？”

陸瑞林聞言，夾著雪茄的手微不可見地抖了抖。相比吳天明一直在技術崗位，他早就是不折不扣的商人。他比吳天明更清楚，隻要那個項目做成了，他的公司就是行業領頭羊。用不了幾年，說不定他就能擠上富豪榜。

他不動聲色地搖搖頭：“你們做技術的，太天真了。那麽大的項目，從來沒有人嚐試過現實與虛擬交匯的遊戲，一旦失敗很可能拖垮整個公司。”

馬麗麗沉默了，滿腦子想著：吳天明真的死了嗎？她想找陸凡邑問清楚，畢竟公安局一定會對死者做DNA比對。

她再次向陸瑞林澄清：“陸總，就像我剛才說的，我和公司簽署的合約，是經過公司各部門審核的，走完了全部的合約流程。如果您對合約有疑問，我願意配合調查。至於遊戲項目，既然您讓商務部重新撰寫可行性報告，那麽我等公司的最終決定。”

陸瑞林抬頭看著馬麗麗，沒有掩飾眼中的驚訝。吳天明對他說，馬麗麗有野心有才能，她有信心和決心領導整個項目。他眼前的馬麗麗，和吳天明口中的馬麗麗，分明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吳天明費盡心機把馬麗麗留在公司，甚至不惜在她身上花了五十萬，恐怕不是他嘴上說的原因吧。

吳天明到底在幹什麽？

陸瑞林試探馬麗麗：“吳天明告訴我，你向他立下了軍令狀，一定會幫他完成夢想。”

“沒有。”馬麗麗斷然否認，“陸總，我不是十幾歲的小姑娘，隻靠一腔熱忱就能活著。如果我和吳總一樣有情懷，就不會收了公司五十萬。我隻是一個需要還房貸，需要養活兩個兒子的普通母親。”

陸瑞林笑了起來。馬麗麗很害怕公司向她追討那五十萬嗎？五十萬並不什麽大數目。

馬麗麗確實很需要那筆錢。她解釋道：“誠然，我一開始的目的是保證兒子的安全，但之後我去申請了專利。公司購買的，是我的專利。”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拿著公司的工資，公司需要你完成某個工作，你在這個工作中用到了自己的專利，你覺得公司需要為此支付額外的巨額報酬嗎？”

馬麗麗沉默了，她不知道法律上是怎麽規定的。

“這樣吧。”陸瑞林溫和地笑了笑，“你手上沒有其他項目了吧。我看過專利報告了，你能馬上著手把它應用化嗎？我可以不追究過往，但公司不是慈善機構，你至少得幫我把成本賺回來。”

馬麗麗一時沒有明白陸瑞林的意思。

陸瑞林拿出一個類似鈕扣的東西，在馬麗麗眼前晃了晃。

馬麗麗認識這個東西，這是蘋果公司推出的新產品。蘋果聲稱，把它貼在包上，戴在寵物身上，手機就能馬上將它們定位，這樣就再也不怕找不到遙控器了。

陸瑞林問馬麗麗：“你知道它定價多少嗎？”

馬麗麗回答：“六千多。”

陸瑞林加重語氣：“我要你用公司的專利。”他故意加重“公司”兩個字的讀音，“做出一個比它更小巧，信號範圍更廣的產品。”用商人的目光，隻要這個產品的價格降下來，小孩、老人、寵物，都是它的潛在客戶，市場十分巨大，利潤可觀。

馬麗麗略一遲疑，問道：“陸總，我可以利用無線信號，大幅度擴大信號範圍。但是——”她麵露猶豫，皺著眉頭說，“企業應該肩負社會責任，您就不怕產品做出來，被消費者用來抓奸，破壞社會風氣嗎？”之前顧森就是這麽“批評”她的，指責她自私自利，眼裏隻有錢。

當時，她雖然心裏覺得怪怪的，但她想著，他們是夫妻，顧森不願意她用自己的設計增加他們的家庭收入，一定是因為他覺得，她的設計十分差勁，是她太過自私自利。

辦公桌的另一邊，陸瑞林哈哈大笑，搖著頭說：“這麽多年了，這都是爛大街的技術了，哪裏扯得上破壞社會風氣。癡男怨女們真要抓奸，運動手環，手機，攝影機，總不能因為他們不信任自己的配偶，我們就把有關的技術全禁了吧？技術無罪，也無關道德。”

馬麗麗愣愣地點點頭。

五分鍾後，馬麗麗喃喃著：“是我魔怔了，是我太相信他了。我竟然至今還相信他的話。”她走出陸瑞林的辦公室，走進電梯，再走出電梯，抬頭就看到顧森站在不遠處。

顧森看到馬麗麗，快步走了過來，急促地說：“大夥都在議論，姓陸的警察在陸總的辦公室把王傑帶走了。你一直在陸總的辦公室，知道怎麽回事嗎？”

馬麗麗抬頭看著顧森，仿佛不認識他一般。

顧森急道：“王傑有沒有說什麽？”

馬麗麗想到陸瑞林口中的“有人”，她問顧森：“你答應了沈璐什麽條件，她不予餘力地想讓我失業？”

顧森心中一陣狂喜，緊接著立馬意識到不對勁。他急忙否認：“你在胡說什麽？”

馬麗麗顧不得他們正站在電梯口，她生氣地大叫：“顧森，我覺得，我從來沒有認識過你！當年，大寶還不足一歲，如果我做成了小程序，哪怕帶著它出門找工作，我都不會是現在的我！”

顧森當然記得當年的事，他也很清楚，他故意那樣打擊馬麗麗，不斷地指責她自私自利，沒有社會公德心，就是為了不想讓她在事業上超過自己。男主外，女主內，這是一向的優良傳統。再說了，這也是他對她的體貼，他不想她在職場拚殺，太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