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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麗麗的確沒有料到,在顧森僅僅處於失蹤階段,刑偵隊就立案偵查了。莫

誌強以前是輔警,按照他的說法,針對成年人的失蹤案件,公安局有既定的調查流程。除非有明確的證據證明,此人遭遇了危險,或者已經死亡,否則刑偵隊不會立案偵查這類案件。孔舜的一麵之詞並不能稱之為“明確的證據”吧?

馬麗麗沒有在沈璐麵前露出驚訝的表情,更不能露怯。她笑著說:“立案與否,對我而言有差別嗎?顧森的屍體遲早都會找到,刑偵隊遲早都會立案,不是嗎?”

沈璐審視馬麗麗,仿佛在評估她話中的真偽。許久,沈璐坐到單人沙發上,翹起二郎腿,篤定地說:“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我,一定是有求於我。我們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馬麗麗故意用誇張的動作環顧四周。她問沈璐:“明娜或者其他什麽人,不會又躲在樓上吧?”

沈璐有些不高興:“我剛才就說過了,除了大門外監視你的警察,整座山隻有我們兩個人。”她朝樓梯看一眼,“你不相信的話,可以自己上樓查看。”

“那倒不必了。”馬麗麗從拎包中拿出一個信號幹擾器放在茶幾上。她調試設備,嘴裏解釋,“我們是老同學了,我希望,我們的對話,隻有我們兩個人聽到。”

沈璐看著她,嘴唇幾乎抿成一直線。很明顯,她十分不高興。

馬麗麗開啟信號器,學著沈璐的動作翹起二郎腿。

沈璐一字一頓說:“既然你不相信我,我也不相信你。這樣吧,我們都把手機放在我們能夠看到,但無法觸碰的地方。”

馬麗麗覺得她多此一舉,但她沒有反對。

沈璐拿起兩人的手機,放在壁爐上麵的藤製籮筐內,轉身看著馬麗麗說:“可以了,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麽!”

馬麗麗看著沈璐的眼睛,一字一頓說:“我幫你殺了朱紹,你幫我永遠地解決顧森和明娜上床的視頻。”

沈璐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你瘋了嗎?”

馬麗麗冷靜地回答:“殺一個人,殺兩個人,於我並沒有差別。”

沈璐坐回沙發上,搖著頭說:“沒錯,我想要錢,我隻有生下孩子,才能得到公司的股份。但是——”她加重語氣,“我想要錢,和殺人是兩回事。”

馬麗麗冷笑:“不用在我麵前演戲了,浪費時間。”她從皮包中拿出另外幾張紙,慢慢推給沈璐,“我能查到,朱紹想要孩子的事,同樣也能查到,你找人跟蹤朱紹。說不定……”她笑了笑,“朱紹也是知道的,否則他怎麽無緣無故請了兩個保鏢。”

“馬麗麗,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神通廣大了?”沈璐由上而下打量馬麗麗,“我聽說,雇傭孔舜拍攝照片的IP地址,是孔舜自己家的。”她嘲諷馬麗麗,“畢業這麽多年,你的技術一點沒拉下嘛。”

“彼此彼此。”馬麗麗不甘示弱,“你也同樣神通廣大,警察查到了什麽,你第一時間就知道了。”她看著沈璐,沈璐同樣看著她。兩人四目相對,都想把對方看透。她們誰都無法相信對方。

相比之下,毛曉陽不隻全然相信陸凡邑,他甚至把陸凡邑當成自己的大恩人。對他來說,有生之年能去刑偵隊辦一件案子,這件事足夠他吹牛吹一輩子。

毛曉陽按照陸凡邑說的,假裝自己是馬麗麗,坐上陸凡邑的車子。

司機羅建新雖然堅信馬麗麗不可能殺夫,但他還是盡自己的努力,把當晚發生的每一件事,說過的每一句話,一一寫在紙上,巨細靡遺。毛曉陽拿著羅建新的筆錄,假裝自己是馬麗麗,照著紙上念對白。陸凡邑假扮司機,配合毛曉陽重演那晚的情景。

車子剛剛駛出兩公裏,毛曉陽照本宣讀:“不瞞大哥,之前他在外麵有女人,我差點就和他離婚了。後來再想想,他至少把錢都拿回家了。我忍一忍,孩子們就能有父親陪伴他們長大。”

毛曉陽念得磕磕巴巴,陸凡邑微微皺眉。毛曉陽緊張地問:“是我念得不夠感情嗎?羅建新說,他也有女兒,聽到這番話他馬上就想到了自己的女兒,所以馬麗麗一定說得十分動情。”

陸凡邑若有所思,看一眼自己的劇本,輕聲回答:“男人嘛,總有一時糊塗的時候,能及時回家就是好的。”

毛曉陽為了讓自己投入感情,他故意裝出哽咽的語調,悲傷地歎息:“道理我都懂,以後我不會和他鬧,也不會提起那個女人,我隻管拿住他的錢,養好兩個兒子。懂歸懂,做歸做,但我心裏真的怨,真真地怨他。”

他一邊說,一邊擦拭眼角,“我和他是大學同學,認識十七年,結婚也有十三年了,他怎麽能這麽對我?我心裏怨他,恨他,可是這些話我誰也不能說。我不能和爸媽說,因為他們會擔心。當初,是我執意要和他結婚的,是我沒聽他們的勸告。兒子們還小,我更不能讓他們知道這些事。朋友,自從我在家帶孩子,隻有幾個買菜的朋友,哪裏能讓她們看笑話。”

陸凡邑趁著紅燈的空隙,傾身看自己的劇本。在羅建新的口供中,他並沒有說,當時馬麗麗擦拭眼淚了,但毛曉陽的動作是那麽自然。他猶猶豫豫說出自己的台詞:“妹子,大哥是過來人,勸你一句,不要和自己過不去。咱該吃,吃;該喝,喝。就像你說的,拿住他的錢,好好養大兩個孩子——”

他戛然而止,轉頭看著毛曉陽說,“既然雇傭孔舜的IP地址是孔舜自己的,那麽平台為乘客分配司機的時候,是不是也能人工幹預?我記得,馬麗麗是電子信息專業的高材生。”

“不可能吧?”毛曉陽看著陸凡邑,“馬麗麗隻是家庭主婦。”他頓了頓,“師兄,你確信,馬麗麗殺死了丈夫顧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