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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而言,定位手機使用“三角定位法”,通過手機與附近三個信號塔之間的距離,確定手機的確切位置。隨著技術的日新月異,手機定位越來越精確。
因此,即便當地派出所已經確認,吳天明、王傑、羅曉敏並沒有在那幾個街區出現過,刑偵隊也沒有人懷疑手機定位的精確性。
事實上,王傑確實在淩晨三點,與所謂的公安局清潔工張嬸見麵的時候,打開過自己的手機。確切地說,是羅曉敏讓他開機的。
陸凡邑等人當然不知道當時情形,他隻能如實陳述自己發現的線索。他指著地圖說:“先說吳天明吧。昨天,他送葛燦燦坐上出租車之後,他走進了這間便利店後麵的弄堂,手機信號隨之消失。”
現場的民警全都知道,吳天明不是拆下了手機電池,就是拔出了手機SIM卡,才能讓手機信號瞬間消失。他故意為之,應該是為了確保警察找不到他吧?
陸凡邑接著說道:“今天淩晨三點多,吳天明的手機在這個街角開機。信號一直停留在這個位置,直至十二分鍾後,信號再次消失。期間並沒有撥打電話,或者發送短信。”
他一邊說,一邊在地圖上把兩個地址標上紅色的圓圈。他最小化地圖,調出道路交通監控,對著眾人說:“我們從視頻上可以看到,王傑和羅曉敏在吳天明離開公安局之後,就一路尾隨他來到案發現場附近。”
他環顧四周,“我們從視頻上可以看到,王傑和羅曉敏早於吳天明抵達大門口。在吳天明找我們陳述他的婚姻狀態之前,他們就一直盯著大門,想來他們一開始的目標並不是吳天明。”
他把畫麵切換成案發現場外麵的交通監控視頻,“從這段視頻我們可以推測,他們並不知道吳天明從巷子口離開了。因此他們一直在吳天明的車子旁邊守著。六點的時候,他們通過案發現場旁邊的夾道,走到後麵的巷子裏。這是我在監控視頻中最後一次親眼看到他們。”
民警插嘴:“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陸凡邑回答:“昨天傍晚六點。”他一邊說,一邊展開地圖,“我剛才說,今天淩晨三點的時候,吳天明的手機信號在這個街角出現,十二分鍾後消失。”
他指著之前的紅色標記說,“就在這件事發生的二十四小時之前,也就是昨天淩晨三點,王傑和羅曉敏的手機信號,同樣在這個位置出現,同樣在十二分鍾後信號消失,同樣沒有撥打電話,或者發送短信。”
民警們竊竊私語。
自從監控攝像頭遍布城市的每個角落,鑒證技術不斷升級,犯罪率卻並沒有如預期一般直線下滑,反而出現了不少嫌疑人不明確,或者具有儀式色彩的案子。比如說這次,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同樣在十二分鍾後手機信號消失。當下他們隻能期望,這隻是巧合,而不是某種特殊的儀式。
陸凡邑朝鄭培民看去。
鄭培民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陸凡邑清了清喉嚨,調出相應的視頻,接著說道:“時間再往前推。在趙惠美死亡當日,王傑和羅曉敏錄完口供,在他們去王傑家的路上,王傑突然把自己的車子停在路邊,叫了一輛出租車前往嚴家宅方向。在他們下車,走入監控盲區的第一時間,他們的手機信號消失了。”他同樣在地圖上標出,他們的手機信號兩次消失的位置。
民警們抬頭看著地圖上的四個紅點。
陸凡邑沿著老城區的邊界畫了一個圈:“他們似乎很清楚,整個老城區的弄堂攝像頭很少。”他在兩個紅點的交匯處再畫一個圈,“從街景圖上看,這附近隻有幾家傳統小店鋪,都是經營了很多年的街坊店。街口附近的幾個小區,當地派出所和居委大媽都去問過了,沒有人看到過吳天明、王傑或者羅曉敏。”
鄭培民點頭,示意陸凡邑先入座。他問其中一名民警,王傑的車子檢查得怎麽樣了。民警告訴他,暫時無法確定紮入車胎的大頭釘是哪裏生產,又是什麽時候紮入車胎的。
陸凡邑聞言,補充道:“根據搭載王傑和羅曉敏的出租車司機說,王傑懷疑車子遭人破壞。他覺得,王傑一副很害怕的樣子。”
鄭培民沒有表態,手指有節奏的敲擊桌麵。
另一名民警向鄭培民匯報,法醫已經完成DNA檢測,死者確實是趙惠美。法醫初步屍檢證實,死者是被燒死的,骨頭上沒有外傷的痕跡。
鄭培民問道:“她比對過明娜的屍檢報告嗎?”
民警點頭:“趙法醫已經按照您說的,比對了她們的屍體狀態。基本上,兩人的屍體狀態是一致的。如果一定要說差別,趙惠美死的時候,她身上的鐵鏈綁得更為牢固,所以她在死亡過程中,掙紮並沒有明娜那麽激烈。”
眾人想到明娜死前,猶如在烈火中狂舞的畫麵,不由得流露出同情之色。
陸凡邑詢問說話的民警:“如果,我是說如果。”他用眼角的餘光偷瞄鄭培民,“明娜和趙惠美的死,是兩樁連環殺人案,那麽按照趙法醫的意思,我們可不可以認為,屍體上的差別是凶手在改進作案手法?”
民警脫口而出:“如果這是‘改進作案手法’,那麽凶手的目的是什麽?掩蓋證據,還是滿足自己的心裏需求?”
眾人皆沉默。每個人都很清楚,不管鐵鏈把死者綁得多麽牢固,都不能減輕身體焚燒的時候,死者感受到的痛苦。如果明娜是自殺的,她為什麽選擇世間最痛苦的死法?
鄭培民看到大家士氣低落,拍了拍手,揚聲說:“袖扣那邊,查得怎麽樣了?”
負責調查此事的民警也想鼓舞大家的士氣。他挺起胸膛,高聲回答:“報告隊長,我已經找到袖扣的生產廠家,設計師百分百肯定,袖扣是趙惠美在半年前訂做的,是她送給吳天明的結婚紀念日禮物,世上隻此一對。”他頓了頓,義憤填膺地控訴,“還有,吳天明就是個不折不扣的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