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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培民當了幾十年的刑警，見多了各式各樣的犯罪嫌疑人。他在長期工作中積累的威壓，足以壓垮大部分的罪犯，更不要說錢梅這種穿著白大褂的書呆子。

事實上，錢梅麵對鄭培民的質問，還有他銳利的眼神，她隻是譏誚地笑了笑，反問道：“鄭隊問我，我怎麽入職的？難道公安局想讓我科普一下如何投遞簡曆，還是你們想讓我描述，我是如何參加麵試的？”

鄭培民不以為忤。確切地說，他十分清楚，自己想要把這次的案子辦成鐵案，就不能操之過急，重蹈上次的覆轍。他放鬆臉部的肌肉，解釋道：“錢女士，這次請你過來協助調查，主要是為了向你了解一下趙惠美和王傑的情況。你剛進公司，對他們的看法比其他人更客觀，更公正。”

錢梅糾正他的說辭：“王傑是我的上司，也是他招聘我進公司的。他就是個普通人，我們就是普通的工作關係，沒什麽可說的。至於趙惠美，我不認識她，從來沒有親眼見過她。”

說到這，她加重語氣，“鄭隊，你們大可以把這句話錄下來，我對這句話負百分百的責任。”她隻差直接說，如果你們有證據證明，我見過趙惠美，那就把我當成凶手抓起來吧。

鄭培民聞言，忍不住打量錢梅。根據現場勘查，明娜死的時候，綁縛她的手鏈有可能是她自己綁的，也有可能是凶手綁的；趙惠美被活生生燒死之前，必定有另一個人在現場。她絕對不可能把自己綁成“大”字型。沒有任何試圖掩飾，現場有兩個人這件事。

換句話說，趙惠美要麽是被謀殺的，要麽有人協助她自殺。

他們必須盡快找出，誰在案發現場出現過。

鄭培民追問錢梅：“那吳天明和馬麗麗呢？最近你們一直在一起。”

“馬麗麗？”錢梅側目，“你們不會認為——”她戛然而止。她差點說漏嘴了，她不應該知道，吳天明剛剛和趙惠美辦理了離婚手續。她故意提高音量嘲笑鄭培民，“鄭隊長不會認為，我是柯南體質，全山海的凶殺案都和我有關吧？”

鄭培民注意到了，錢梅在隱瞞什麽事。不過，眼下還不是審問錢梅的時機。他詢問了錢梅和其他人的不在場證明，就讓錢梅離開了。

另一邊，王傑和羅曉敏也簽字離開了公安局。兩人並肩走出公安局大門，王傑終於忍不住了。他壓著聲音質問羅曉敏：“你早就認識羅敏，是不是？”

羅曉敏皺眉：“你在胡說什麽！”

王傑生氣地說：“你和羅敏在同一所大學待過。”

“神經病！”羅曉敏伸手攔出租車，不高興地斥責王傑，“我總算看清楚了，你根本就不關心我。那麽可怕的事，我又被警察關了大半天，你居然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還在這裏疑神疑鬼的。告訴你，我不靠你養，沒必要看你的臉色。”她舉步就要跨上出租車。

王傑不把按住車門，拉著羅曉敏不讓她上車，示意出租車司機快走。

羅曉敏生氣地甩開他的手，快步往前走。

王傑趕忙追了上去，對著她解釋：“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你當過交換生。警察突然問我，我一下子就蒙了。”

羅曉敏轉過身看著王傑，杏目圓睜：“你也沒有問過我，我幹嗎無緣無故告訴你，我去哪個大學當交換生的事？”她頓了頓，“再說了，你壓根沒告訴我，羅敏在哪裏上學，我怎麽會知道！”

王傑回過神，忙不迭道歉：“對不起，是我不好，我就是氣糊塗了……”

羅曉敏一把推開他，狐疑地打量他：“等等，你為什麽這麽激動？就算我和羅敏認識，又怎麽樣呢？”她眯了眯眼睛，“你不會有事瞞著我吧？”

“當然沒有。”王傑斷然搖頭。他死都不會告訴羅曉敏，他擔心她故意改名，蓄意接近他，是為了尋找他殺害羅敏的證據，又或者她是為了幫羅敏複仇而來。

他笑著哄羅曉敏，“都是我不對，是我錯了，我不應該被警察誤導。他們真的太過分了，根本就是故意挑撥離間。”他討好地笑，再次伸手想去拉羅曉敏的手。

羅曉敏一把拍開他的手，眼睛牢牢盯著他，眼神仿佛在說，你一定有事瞞著我。

王傑心虛地垂下眼瞼。羅曉敏雖然有驕縱的一麵，但她學曆高，長得漂亮，也算小有名氣的網紅，帶出去十分有麵子。他早就決定，五年後去法院起訴離婚之後，就和羅曉敏結婚。他關切地說：“你還沒吃飯吧？上次那家米其林餐廳，你不是很想去嗎？我們擇日不如撞日……”

“王傑。”羅曉敏打斷了他，認真地說，“我幫你找到羅敏，你馬上和她離婚，和我結婚。”

王傑微微一愣。羅敏早就變成了一堆白骨，羅曉敏怎麽可能找到她。

羅曉敏拿出手機，一臉正色：“你不是說，羅敏就讀的學校，是我當過交換生那間學校嗎？我有一個師兄在那裏教書，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他低頭打開手機通訊室。

王傑頓時急了。他不能讓任何人發現，羅敏失蹤的時間和他出差的時間相吻合。他一把奪過羅曉敏的手機，急促地說：“你這樣貿貿然打電話，不就說明我出軌，我是婚姻的過錯方嗎？以羅敏的脾氣，她一定會獅子大開口，要求賠償的。”

羅曉敏從王傑手中拿過自己的手機，調出一串電話號碼，抬頭看著王傑的眼睛說：“你是不是傻。你就對師兄說，你是我的朋友。我幫朋友尋找‘杳無音訊’的妻子，隻是助人為樂。”

羅曉敏一邊解釋，一邊試圖把手機遞給王傑。她衝王傑努努嘴，“撥呀，有什麽可怕的。”她目光炯炯盯著王傑，“你不敢打這個電話，不會是你對羅敏餘情未了，近鄉情怯吧？”

王傑趕忙搖頭，硬著頭皮從羅曉敏手中接過電話。他為什麽要質問羅曉敏，是不是認識羅敏？他壓根就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