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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陸凡邑得知,王傑是婚姻谘詢室的客戶之後,他看過王傑的照片。因此,他一眼就認出了王傑。
很顯然,王傑不知道他們是誰,徑直往外走去。
公司前台試圖叫住王傑,他不耐煩地揮揮手,快步走向電梯。
陸凡邑見他一臉急色,他與毛曉陽交換了一個眼神,示意毛曉陽在公司等候錢梅,自己則跟著王傑下樓。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大廈,王傑接起手機,漸漸放慢腳步。陸凡邑若無其事地往前走,隱約聽到王傑對著手機說:“這樣的話,我回一趟辦公室,然後立馬就去公安局。”
王傑一邊說,一邊轉身往回走。
陸凡邑趕忙叫住他,問道:“你是王傑?”
王傑疑惑地點點頭。
陸凡邑拿出證件,不容置疑地說:“羅曉敏正在刑偵隊。現在,請你跟我回一趟公安局,說明一些情況。”
王傑麵露猶豫,下意識朝著辦公室的方向看一眼,勉強點了點頭。
陸凡邑比了比警車的方向,示意王傑跟他走。
一般情況下,普通百姓都會像王傑一樣,雖然心裏不樂意,但行動上一定會配合警察的問話。像錢梅那般公然借“程序正義”之名刁難警察的,大概率都不是第一次和警察打交道。
說直白一些,中國人素有生不入公門的說法,普通百姓並不願意涉入案件,惹上麻煩,因此無辜的人都會第一時間向警察“自證清白”。當然,這不是說,王傑願意配合陸凡邑,就等於他是無辜的。
一個小時後,公安局的訊問室內,陸凡邑替王傑做了筆錄。他的說辭和羅曉敏的口供一模一樣。用他的說法,他一直在等羅敏回國,和她辦理離婚手續之後,馬上和羅曉敏結婚。他認為,自己是精英人士,這是維護他形象的最好方法。
陸凡邑看著王傑,意味深長地說:“這才沒幾年,你這麽快就忘了?”
王傑皺起眉頭,不解地看著陸凡邑:“我不明白,死的人是趙惠美,你們警察為什麽追著我問,我和曉敏的事。我和曉敏從認識到同居,就那麽些事,乏善可陳,我已經全都說了。你們總不希望,我編幾個故事給你們聽吧?”
陸凡邑注視王傑,突然問道:“明娜呢?”
王傑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反問道:“那個自焚的女人?原來是為了她。”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籲一口氣,“錢梅來麵試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她是明娜的姐姐。我說過很多遍了,公司的人也都知道,我聘用錢梅,和那個女人沒有關係。嚴格來說,錢梅確實沒有我們行業的相關工作經驗,不符合應聘條件,但我要的,是她的學位,還有留學履曆。我是商務總監,我認為她合適,她就是合適的。”
陸凡邑從他的語氣、神色判斷,他沒有說謊,但很明顯的,他把話題轉向明娜的時候,他鬆了一口氣。他趁著王傑絮絮叨叨陳述自己為何聘用錢梅的時候,突然間喝問他:“你和明娜都在哪裏開房?也在和苑酒店?”
王傑愣了一下,猛地站起身,怒斥陸凡邑:“什麽開房,什麽酒店,警察就可以胡說八道嗎?我壓根不認識那個叫什麽明娜的女人。”
王傑的憤怒太過真實,陸凡邑有些糊塗了。不過,他們確實沒有在那本所謂“明娜的日記”中見到王傑這個名字。
陸凡邑指了指王傑身後的椅子,繼續詐他:“王傑,我勸你還是老實交代,為什麽聘用錢梅。學位、履曆這樣的借口,太可笑了。”
王傑撇過頭,坐回椅子上。他深呼吸按捺怒氣,冷著臉回懟陸凡邑:“事實就是這樣,我都說了。其他的,我沒什麽可說的。你們警察不是神通廣大嗎?如果你們能查到我和別的女人的開房記錄,我,我就,把名字倒過來寫!”他義憤填膺,仿佛受了莫大的屈辱。
一旁的觀察室內,鄭培民表情凝重。直覺告訴他,王傑和明娜確實不存在不正當性關係,但王傑之所以聘用錢梅,肯定不是因為他說的這個理由。換句話說,錢梅用不正當手段入職,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訊問室內,陸凡邑試探王傑:“有句俗話,一個謊言必須用一萬個謊言遮掩。更重要的,也許你認為的事實,並非是事實。”
王傑注視陸凡邑:“什麽意思?”
陸凡邑加重語氣:“你知道錢梅是誰,你也知道,你為什麽聘用她,但你不知道,錢梅究竟想幹什麽。你就不怕,為別人背黑鍋嗎?”
王傑眯了眯眼睛,似乎在思考陸凡邑的話。
陸凡邑拿出一張複印紙,食指抵著紙片,把它推向王傑,在“羅曉敏”的名字上麵用力指了指:“羅曉敏原來壓根不叫這個名字。她也不是什麽無業遊民,她是留美的碩士。”
王傑看著羅曉敏的履曆,瞳孔微縮。轉念間,他抬起頭,鎮定地看著陸凡邑,說道:“陸警官,你猜錯了,我知道曉敏是海歸,學曆比我高。海歸回國後找不到適合的工作,很奇怪嗎?至於改名的事,我不知道她的曾用名,但她因為找不到工作,去改名轉運的事,在我認識她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陸凡邑審視王傑。王傑的妻子名叫羅敏,有個女人故意改名羅曉敏接近他,在他看來是很正常的事?
王傑在掩飾什麽?陸凡邑掩飾心中的驚訝。他看著王傑,想從他臉上看出些許端倪,但他看起來反而比之前更鎮定了。
事實上,王傑對陸凡邑說的話,大部分都是事實,但他並不像表麵這麽鎮定,因為他看到了羅曉敏的簡曆。羅曉敏在留學期間做過交換生,她和羅敏很可能是舊識。
遙想當日,他和羅曉敏的邂逅可以是偶然,也可以是她刻意為之。
他對警察說的話,大多數都是事實,因為隻有事實才不會被戳破,唯有事實不需要更多的謊言掩飾。或許羅曉敏也懂得這個道理,所以他知道她所有的事,除了她可能認識羅敏這一件事。
王傑越想越心慌,但他不敢在警察麵前表露分毫,因為是他殺了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