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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娜被燒死的時候,她身處Ficci旗艦店的二樓。當時有數百人圍觀整個過程,但目擊者都在一樓的大馬路上,沒有人直麵整個死亡過程。

盧傳亮一案發生的時候,馬路上正在進行自行車大賽,賽道經過清理,並沒有太多的“普通觀眾”親眼目睹凶案現場。

這一次,不隻是現場的路人看到趙惠美被綁在鐵鏈上,羅敏的直播視頻更是將死者的整個死亡過程做了全網直播。

公安局接到報警之後,第一時間聯係平台,刪除了網上所有的相關視頻,並且號召網友不要繼續傳播視頻,但是看過視頻的人太多了。一傳十,十傳百,公安局還沒來得及抵達凶案現場,半個山海的百姓都知道了這件事,且事件的經過越傳越狗血,越傳越離奇。

陸凡邑忍著胃中的不適,一連看了兩遍視頻,疑惑地說:“我好像在哪裏見過死者。”

毛曉陽點頭:“你不看電視,也不看網上的八卦新聞,應該是在路上無意間看過她的節目。她叫趙惠美,是個旅居國外的中國籍網紅文化名人,很紅的。最近,馬路邊上的大屏幕每天都在播放她的訪問。”

陸凡邑聽到毛曉陽說得拗口,奇怪地問:“她有什麽不對勁嗎?”

毛曉陽撇撇嘴:“也稱不上不對勁吧。她啊,大約和很多網紅一樣,簽約了經紀公司,表麵上是詩人、時尚主編,本身沒什麽作品,就是靠著資本炒作突然間紅起來的‘商品’。”

這些日子,陸凡邑偶爾也會出現場,不過他大部分時間還是留在隊裏查看與案件有關的監控視頻、圖片等等,尋找破案的線索。眼下發生這麽大的案子,鄭培民已經親自帶隊去現場了。毛曉陽來找陸凡邑,是奉鄭培民之命,讓他通過網上的相關視頻,初步篩查一遍可能與案件有關的事,尋找對破案有用的線索。

因此,毛曉陽盡量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告之陸凡邑。他一邊翻閱網上的八卦,一邊解釋:“我估計,她正在立獨立女性人設。最近,網上有關她的討論,都圍繞著她幾歲了,有沒有結過婚之類的。”

“她大概率已婚,或者剛剛離婚。”說話間,陸凡邑把電腦屏幕定格在趙惠美手持話筒的畫麵。他手指趙惠美的無名指,“你看,明顯有常年佩戴戒指的痕跡。”

一如往常,毛曉陽什麽都看不到,但他相信陸凡邑的判斷。他點頭道:“現在怕就怕,‘趙惠美’是她的網名。她已婚,或者剛離婚就好辦了,如果她的丈夫或者前夫遲遲不出現,凶手八九不離十,就是他。那句話怎麽說的?Always The Husband.”

陸凡邑沒有搭話,繼續在網上尋找和趙惠美有關的視頻或者圖片。

毛曉陽依舊屬於社區民警,臨時借調刑偵隊。這些日子,他已經習慣了和陸凡邑在一起的工作模式。他熟練地確認案發時間,再根據案發時間,調取案發地點附近的監控錄像。

兩人各自進入工作狀態。

突然,陸凡邑猛地站起身,焦急地撥打鄭培民的電話,急促地說:“隊長,就在死者死亡前幾分鍾,我接到了馬麗麗的電話。我懷疑,她打算離開山海,可能近期都不回來了。”

電話另一頭,鄭培民沉著臉問:“你懷疑馬麗麗和這次的案子有關?”

“我不知道。”陸凡邑悄然握緊拳頭,盡量用平靜的語氣陳述,“我剛剛發現,直播死者死亡經過的網紅羅敏,她的丈夫王傑是馬麗麗的同事。錢梅是通過王傑的關係,和馬麗麗成為同事的。另外,王傑也是婚姻谘詢室的客戶。暫時無法確定,王傑和明娜是否存在性關係。”

陸凡邑為了客觀地陳述事實,導致他的表述看起來毫無邏輯,但鄭培民聽明白了。他轉過身,透過現場的櫥窗玻璃,看著羅敏站在壓路牙子上,正由女警陪伴著,等著她情緒平複以後,正式為她錄口供。

陸凡邑盡量回憶馬麗麗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聽到了哪些細節。他不太確定地說:“隊長,馬麗麗很可能是坐大巴離開山海的。我們要不要設置關卡,把她追回來?”

“暫時不用。”雖然經曆了這麽多事,但在鄭培民看來,馬麗麗有孩子、有資產、有工作,平時從不踏足娛樂場所,也沒有犯罪記錄,屬於低風險人群。相比現在就去追蹤馬麗麗,他有更重要的事吩咐陸凡邑。

鄭培民說道:“這會兒隊裏沒有其他人了,隻能你和毛曉陽去一趟錢梅的公司,把她帶回公安局問話。記住,盡量杜絕她和別人接觸的機會,尤其是王傑。”

陸凡邑不解地問:“不用把王傑帶回局裏嗎?”

鄭培民搖頭:“不用,也不需要和錢梅提及王傑。我們就當不知道,王傑曾經是婚姻谘詢室的客戶。”

陸凡邑點頭應下,和毛曉陽一起前往錢梅的公司。

鄭培民掛斷電話,沉著臉環顧凶案現場。

和盧傳亮的死亡現場一樣,案發現場有助燃劑的痕跡。從大火燃燒過程推斷,這一次助燃劑的用量比上一次更精確,燃燒更徹底。因為消防員抵達的時候,屍體已經燒完了,火勢並沒有向室外蔓延,消防員沒有進行滅火作業,案發現場得已完整地保存。

從綁縛屍體的鐵鏈樣式,以及鐵鏈固定的方式來看,它們和明娜死亡現場的鐵鏈一模一樣。不過,這一次死者的手腳都被緊緊地綁著,她被活活燒死的過程中,並沒有和明娜一樣“手舞足蹈”。

除此之外,案發現場外圍設有阻燃帶,防止火勢蔓延到屋子外麵。事實上,屍體燒完之後,大火幾乎即時就滅了。這一模式,和顏家姐妹假造殺人現場一模一樣。

根據以上這種種跡象,如果這樁案子和明娜之死沒有關係,鄭培民願意把自己的腦袋擰下來。

毫無疑問,凶手並不在乎警察是否看到其中的聯係。甚至於,凶手故意想讓警察看到其中的聯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