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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債多不愁，又或者是馬麗麗早有心理準備，她並沒有因為顧森的話，對吳天明心生恐懼。不過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她開始留意吳天明的一舉一動。

說實話，吳天明的技術十分過硬，平時他也十分維護自己手下的程序員，並不是產品經理說什麽，他就應什麽，然後逼著手下的程序員完成不可能的任務。

說到這個，就不得不提公司的商務總監王傑。商務總監這個職務，相當於普通公司的銷售總監，職責就是為替公司賺錢。公司人人皆知，王傑是一位“萬分”盡責的總監。為了“錢”，無論客戶的要求是否合理，他永遠不會對客戶搖頭。

因此，吳天明經常與王傑“吵架”，兩人簡直可以用水火不容來形容。要不是吳天明是公司的股東之一，王傑很可能已經使手段逼走他。王傑馭下隻有一個原則：不聽話就開除。

除此之外，王傑還喜歡假公濟私。王傑的妻子羅敏是個三流網紅，依靠帶貨為生。她請不起懂程序的助理，經常讓公司的程序員無償幫她上鏈接，做後台維護。如果隻是一兩次，大家就當團結同事了，可他們得寸進尺，每天都要搞這麽一出，任誰都受不了。

馬麗麗雖然剛進公司沒幾個月，但她負責的項目是吳天明親自盯著的，王傑不敢“奴役”她幹私活，所以她與王傑並沒有太多交集。相比之下，她對羅敏的印象十分深刻，畢竟羅敏是她唯一見過的，係個鞋帶都能擺出明星派頭的人。

相比羅敏的浮誇，吳天明的妻子趙惠美顯得優雅而有內涵。

之前，馬麗麗與莫誌強見麵，恰巧遇到吳天明那天，馬麗麗注意到的那個女人，就是吳天明的妻子趙惠美。雖然吳天明一直戴著婚戒，但公司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妻子是誰。馬麗麗無意間聽到王傑和羅敏講電話，才知道“趙惠美”這個名字。

根據百度百科的描述，趙惠美是詩人，時尚主編。她雖然是中國國籍，但她常年旅居國外。用王傑在公司內散播的謠言，吳天明與趙惠美表麵上是隱婚、丁克，其實他們很可能是形婚，或者是吳天明在“某些方麵”不行，婚姻名存實亡。

馬麗麗的職場原則之一：不談論上司的私生活。她始終找不到吳天明想要對自己不利的蛛絲馬跡，她隻能暫時把顧森的警告擺在一邊，把全部的精力放在自己負責的項目中。

半個月後，經過整組人不懈的努力，馬麗麗的工作畫上了完美的句號。在慶功宴上，吳天明興奮地宣布，公司即將開發一個大型遊戲項目，馬麗麗將是總負責人，其他人也將是該項目的核心人員，他們都有權力自行招募組員。公司和他將對這個項目提供“上不封頂”的支持。

除了馬麗麗，其他人都像打了雞血一般興奮。馬麗麗並非沒有信心參加大型遊戲項目的開發，但這樣的項目，動輒需要幾年的時間，而她早已決定離開山海這個漩渦。既然如此，她與其中途撂挑子，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參與。

兩天後，所有人結束休假回到公司。馬麗麗在正式開會之前，敲開了吳天明辦公室的大門。

吳天明的辦公室視野極好，落地窗腳下是山海市最繁榮的商業中心，透過玻璃窗可以遠眺入海口，偶爾還能聽到大型船隻的鳴笛聲。

馬麗麗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吳天明正靠著落地窗抽煙。他看到馬麗麗進屋，立馬熄滅煙頭，指了指一旁的沙發：“坐下說，我正好有事找你。”

馬麗麗點頭，依言坐下。

吳天明拿起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吩咐秘書拿兩杯咖啡進屋，隨即坐到了馬麗麗對麵。

兩人閑聊了幾句，秘書送了咖啡進屋，替他們關上房門。

吳天明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編程雖然是個技術活，實際上也要靠天賦。你當了那麽多年全職太太，沒有向顧森抗議？”

馬麗麗禮貌地笑了笑：“孩子們太小，離不得我，也沒什麽可惜的。再說了，總要有人照顧家庭，不是我，就是他。”

吳天明看一眼馬麗麗，眼神仿佛在說，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我在誇你有天賦，顧森遠遠比不上你。

馬麗麗低頭攪拌杯子裏的咖啡，默默醞釀說辭。

吳天明率先開口：“我找你過來，是想告訴你加薪的事。”

馬麗麗驚訝地抬起頭。我提前轉正的時候，剛剛上調過薪水。

“不用謝我。”吳天明作勢擺擺手，“甲方對你的表現很滿意，特意向董事長誇獎了你。董事長說，公司必須留住你這樣的人才，把你的底薪再上調15%。”

馬麗麗的工資是底薪加提成加獎金的模式，他的底薪雖然不高，但15%是一筆可觀的數字。她咽一口口水。她在這時候提出，她將在工作滿一年後離職，所以不參加接下去的大型遊戲項目，似乎不太合適。

馬麗麗猶豫不決，隻能拿起勺子，低頭假裝攪拌咖啡。

吳天明奇怪地問：“怎麽了？加薪還不高興？”

一瞬間，馬麗麗的腦海中浮現無數的畫麵，顧森、錢梅、沈璐，還有選擇在烈焰中自焚的明娜。她不可能無時無刻提防著他們，因此徹底“消失”是最安全的自保方式。

可是吳天明稱得上是她的“伯樂”，此刻他正興致勃勃地說著給她加薪的事，離職的話她實在說不出口。

吳天明見馬麗麗不說話，笑著調侃：“你不會是擔心，顧森不高興吧？”

“這倒沒有。”馬麗麗笑著搖頭，“我隻是擔心，自己剛進公司，對公司沒什麽大的貢獻，這麽快就加工資……”

“怎麽沒有。”吳天明翹起二郎腿，“做一個現實與虛擬交融的大型生存遊戲，一直是我的夢想。要不是你，公司可能沒辦法這麽快拿到前期投資。”

“我？”馬麗麗被吳天明說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