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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馬麗麗的預料,沈璐並沒有否認,是她挑撥孔舜針對馬麗麗。她坦然承認:“我不過想讓你看一看,操控一個人,有多容易。”她頓了頓,加重語氣,“錢梅就是這麽幹的。”
馬麗麗很想罵她一句“神經病”,但是說她謹慎也好,膽怯也罷,她隻想遠離這些狗屁倒灶的事,守著兒子們安安靜靜過日子。她敷衍沈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眼下,你最需要做的事,養好身體,積極備孕。”她的言下之意,你管好自己,別來煩我。
沈璐擋住馬麗麗的去路:“我不是要你幫我,我們隻是合作。我要為我的兒子報仇。”
馬麗麗皺眉。
沈璐微微揚起下巴:“不怕告訴你,顧森早就想要你的命。早在他認識明娜之前,他就決定殺了你。”
馬麗麗驚愕萬分,轉念間又不可抑製地一陣心痛。她早就有此懷疑,但親耳聽到這句話,她的心猶如被一萬字螞蟻啃食。她為他們的家付出了一切,而他的丈夫居然早就蓄謀謀殺她。
為什麽?
馬麗麗不動聲色地搖搖頭:“沈璐,我們是老同學了,我奉勸你一句,趕快生個孩子比什麽都重要。其他的事,以後可以慢慢來。”
猙獰之色在沈璐臉上一閃而過。她問馬麗麗:“你的意思,你寧願我們是敵人,也不想與我合作?”
“沈璐,你有錢有閑,還有肖政道不離不棄幫著你。我和你不同,我得上班養兒子,還得想辦法和顧森離婚……”
“你以為,你們離婚了,他就不會殺了你?”沈璐譏誚地笑了笑,“你會後悔的。”她轉身而去。
馬麗麗默不作聲看著她的背影。沈璐瘋了,她必須盡快離開山海,遠離這一切。或許,帶著兒子們消失,兩年後再回來離婚,會是最好的選擇。可顧森是她的合法丈夫,是孩子們的父親,如果他向公安報失蹤,警察一定能找到他們。
陽光下,馬麗麗覺得渾身發冷。她很想弄清楚真相,又怕危及兒子們的生命;她想遠離危險,偏又無法逃避。
惶惶不安中,她無意識地點開陸凡邑的微信,點擊語音通話。
電話另一頭,陸凡邑看到屏幕上熟悉的名字,猶豫了兩秒鍾,點擊“接聽”鍵。他客氣地與她打招呼:“您好,馬女士。”
馬麗麗聽到他的聲音,情緒一下子爆發了。她生氣地大叫:“你們警察有什麽用,你們都做不了!錢梅教唆別人殺人,她無罪釋放了;顧森處心積慮想要殺我,我連離婚都做不到。還有沈璐,沈璐她瘋了,她要拖我下水。我都不用去報警,就知道你們什麽都做不了。你說,你們警察到底能做什麽?”
陸凡邑立馬發現了這段話中的重點。他問馬麗麗:“沈璐因為流產的事,她要報仇?”
“你們知道了?你們早就知道了?”馬麗麗嗬嗬嗬地笑,“你們什麽都知道,就是什麽都做不了,是不是這樣?”
陸凡邑無言以對。
馬麗麗的理智逐漸回籠。陸凡邑很討厭她這樣的人,永遠隻會公事公辦,她怎麽又給他打電話了?她匆匆道歉:“對不起,我胡說八道的。”她不由分說掐斷了通話。
陸凡邑盯著屏幕上“通話已結束”幾個字。
他們組正在偵辦另一起要案,隻能派出很少的人手盯著錢梅。錢梅從大學離職看似被迫的,但她入職馬麗麗的公司,一看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他們能做的,也隻有派人盯著她。如今,若是再加上一個沈璐……雖然預防犯罪也是公安局的職責之一,但他們實在缺乏人手。在沒有確鑿的犯罪證據之前,他們不可能盯著每一個“普通”公民。
陸凡邑揉了揉長時間盯著電腦屏幕,早已酸澀腫脹的眼睛。半分鍾後,他睜開眼睛,撥打馬麗麗的電話。
馬麗麗耷拉著肩膀坐在大廈前麵的椅子上。朱家有錢有勢,肖政道對沈璐忠心耿耿,沈璐沒有理由找她合作,除非——
導致沈璐流產的人是朱平潮?
馬麗麗猛地站起身。她覺得不可思議,又覺得合情合理。如果朱平潮懷疑,是沈璐害死了他的獨子朱紹……
“不關我的事,別想了。”馬麗麗輕聲呢喃,被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嚇了一跳。她看一眼來電顯示,微微詫異,按下接聽鍵。
“您好,陸警官。”馬麗麗客氣地與他打招呼,真誠地道歉,“不好意思,剛才是我胡說八道。”
陸凡邑沉默了三秒鍾,問道:“沈璐認為,她流產不是意外,她計劃找出凶手報仇?”
馬麗麗避重就輕地回答:“她沒有明說。”
兩人同時沉默。半晌,馬麗麗輕聲說:“陸警官,您還記得孔舜嗎?就是那個攝影師。”
“他?”陸凡邑皺眉,“他怎麽了?”
“他剛才對我說,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陸凡邑站起身,煩躁地扒拉幾下頭發。他當警察這麽多年,從來沒有這麽憋屈。
這些人,全TM有病,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一個個不是想著錢,就是想著報仇。
他公事化地說:“馬女士,您提供的情況,我都知道了,我會轉告隊長。謝謝您的合作。”
“等一下。”馬麗麗大叫一聲。
陸凡邑沉默著聆聽。
馬麗麗又一次沉默了。陸凡邑沒有催促她,靜靜地等待。
許久,馬麗麗低聲道歉:“之前是我不對,不該莫名其妙衝你發脾氣。我剛剛去法院做離婚調解。顧森一口咬定,我們還有感情,他不願意離婚。”
陸凡邑知道,這樣的情況,法院不可能判他們離婚。
馬麗麗輕聲試探:“有時候,我忍不住想,如果我能夠帶著孩子們消失,那該多好啊。可我轉念想想,如果真是那樣,顧森一定會去公安局報失蹤的。”她停頓了三秒鍾,“現在到處都是監控錄像,你們接受了他的報警,應該很樂意幫他找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