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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麗麗驅車抵達公安局之後,她才知道,民警載著顏歡,半道轉去醫院了。醫生無法判斷,造成顏歡出現流產跡象的原因是什麽。顏歡哭著哀求醫生,一定要幫她保住孩子。醫生替她打了保胎針,要求她臥床靜養,同時叮囑民警,切記不能刺激病人的情緒。
這番變故出乎所有人的預料。確切地說,顏靜和錢梅都十分鎮定,仿佛她們壓根不知道,顏歡出現了流產跡象。錢梅沒有吵嚷著見律師,安靜地等候民警為她做筆錄。顏靜的律師一大早找來公安局,要求與顏靜單獨見麵。
鄭培民本來計劃,把顏歡作為審訊的突破口,如今他們根本無法為她做筆錄。他隻能匆匆趕去檢察院,請求檢察院提前介入。
當天上午,在律師和檢察官的見證下,顏靜正式向公安局自首,承認自己殺害了盧傳亮,以及檢舉盧傳亮謀殺了何大兵。
按照她的說法,盧傳亮長期對她X虐之餘,又出軌她的妹妹顏歡。顏歡自從懷孕之後,多次逼迫她離婚,致使她產生了偷偷離開盧傳亮,事後再誣陷盧傳亮殺妻的念頭。
因為她需要製造自己“憑空消失”的假象,才能誣陷盧傳亮殺妻,所以她離開小區的時候,必須避開小區所有的監控攝像頭。
這幾年,她經常把快遞的紙箱子送給何大兵,因此與何大兵熟識。在她決意離開盧傳亮之後,她用身上的傷痕博取何大兵的信任,請求何大兵利用運紙箱的板車,將她偷偷運出小區。
某天,當她得知盧傳亮需要留在公司盤點貨物,直至後半夜的時候,她立馬通知何大兵準備行動。
午夜,正當她準備躲在平板車上的紙箱子裏麵,由何大兵拖出小區的時候,盧傳亮提前回來了。盧傳亮誤以為她出軌何大兵,不由分說用花壇邊撿起的磚塊,砸死了何大兵。
事後,盧傳亮以武力威脅她,逼迫她向警察做假證。與此同時,盧傳亮為了徹底清洗自己的嫌疑,逼迫顏歡襲擊她,把何大兵被殺一案偽裝成連環殺人犯的無差別謀殺。按照盧傳亮的計劃,他本打算在顏靜傷愈之後,在小區隨機殺害一名鄰居。
因為盧傳亮的這一瘋狂計劃,她堅定了自己必須不惜一切阻止盧傳亮的決定。
陸凡邑聽到這句義正詞嚴的話,不由自主看一眼顏靜。顏靜的“自首”內容,和他們的推測十分接近,隻不過他們推測中的主角是顏歡,顏靜把故事的主角換成了自己。他突然很想知道,顏歡之後的種種行為,顏靜準備了怎麽樣的說辭,徹底將顏歡洗白。
顏靜捕捉到陸凡邑的眼神,問道:“陸警官不相信我的話嗎?殺人這種罪行,我有必要攬在自己身上嗎?”她衝律師點點頭。
律師拿出幾個證據,依次擺在桌子上,嘴裏說道:“我的當事人十分清楚,預謀殺人很可能被判死刑。她鼓起勇氣自首,主要是因為,她意識到以暴製暴是錯誤的行為,她十分誠心的悔過。其次,她希望法律能夠幫助她向女兒解釋,她不堪忍受丈夫的暴力,才會謀殺了女兒的父親。她主動接受法律的製裁,是為了得到女兒的理解。她希望自己能夠以身作則,教育女兒成為一個勇於負責任的人。”
陸凡邑看著顏靜的眼睛說:“顏女士,如果你真的這麽認為,你應該說出全部的真相。”
“我說的,就是真相的全部,沒有一絲隱瞞。”顏靜拿起第一個證據,是一隻手環。她解釋道,“我目睹盧傳亮砸死何大兵之後,一閉上眼睛就會看到何大兵的眼睛。某天晚上,我輾轉反側,可能吵醒了盧傳亮,他打了我。這是他一邊打我,一邊說的話。”
她放下手環,再次對著律師點點頭,緊接著又解釋道,“別誤會,手環是我用來監控自己睡眠的,它在無意間錄下了我們在臥室中的對話,其中恰巧包括了盧傳亮陳述自己殺死何大兵的經過。手環裏的錄音是源文件,你們可以去任何地方鑒定。因為手環沒有播放功能,我讓汪律師轉錄了關鍵的幾段話。”她的言下之意,手環中的錄音可以作為法庭證據。
律師播放了手機中的錄音,大部分都是盧傳亮毆打女性的聲音,以及他不斷地質問對方,是不是出軌何大兵。此外,他詳細描繪了自己撿起磚塊,砸向何大兵的經過,以及他對警方的嘲諷。
陸凡邑聽著這段錄音,莫名想起了明娜殺死朱紹的時候,沈璐口中“鳥類愛好者不小心拍下”的視頻。那段視頻證明了明娜是謀殺朱紹的真凶,這段錄音同樣恰好證明了,是盧傳亮殺死了何大兵。
一旁,鄭培民聽完錄音,示意陸凡邑用證物袋收起手環。
顏靜隨即拿起第二證據,是一隻手表。她說道:“盧傳亮把他行凶時的衣服燒掉了。這是他當時戴的手表。我看電視上說,如果手表中檢測到死者的血跡,就能證明手表的主人是凶手。我不知道上麵有沒有何大兵的血跡,如果你們覺得有需要,就拿去檢測吧。”
鄭培民沒有示意陸凡邑,用證物袋裝起手表。
律師在一旁解釋:“顏女士,我和您說過的,手表的證據鏈斷了,不能作為盧傳亮殺害何大兵的證據。”
顏靜聳聳肩:“我不是警察,也不是律師,不懂什麽證據鏈,不證據鏈的。”她拿起第三個證據,是一支錄音筆。
她問鄭培民,“這是我故意錄下來的,是盧傳亮讓顏歡襲擊我之後,又逼我隨便在小區找一個鄰居,作為‘砸頭案’的第三名受害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傷害無辜的人,所以我把他的話錄了下來。”
顏靜播放了錄音。在錄音中,盧傳亮竟然要求顏靜找到合適的人選之後,交給他動手。他的聲音中甚至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難道盧傳亮在殺害何大兵的過程中嚐到了殺人的樂趣,因此打算繼續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