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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發布在社交賬號上的那家公司,鄭培民早就派人調查過,它確實與朱家有關。如果明娜死於他殺,凶手很有可能通過攀爬兩家公司之間的防火通道離開現場,但他們判定明娜死於自殺還是謀殺,是經過係統的調查,綜合評估所有的調查結果,審慎地得出結論的。
首先明娜的遺書與她的筆跡相符。用筆跡鑒證專家的話,明娜寫下那封遺書的時候情緒穩定,下筆十分堅定。一個不想自殺的人,怎麽會寫下那樣一封遺書?
雖然明娜死亡現場經過水與火的洗禮,很多證據都沒有了,但公安局檢查了Ficci旗艦店中的每一個枚指紋。除了明娜的指紋,其他指紋要麽屬於店裏的服務員,要麽屬於店裏的顧客,他們與明娜並沒有恩怨,再加上現場並沒有清理指紋的痕跡,所以要麽現場不存在凶手,要麽凶手戴了手套作案。
如果現場存在凶手,且凶手戴著手套,那麽凶手的手套上麵一定沾染了助燃劑。公安局派出了轄區所有的警犬,以Ficci旗艦店為圓心,清查了方圓三公裏的所有街道與垃圾桶,都沒有找到手套或者助燃劑的痕跡。
除此之外,他們找身形體重與明娜一致的女警,模仿明娜自殺的全過程,包括往自己身上澆淋助燃劑,用鐵鏈捆綁自己,用打火機點火等等,女警全部都做到了。
在排除嫌疑人方麵,與明娜存在社會關係的,且他們有殺人動機的,全都有不在場證明。比如說,馬麗麗與顧森在警方的控製下,肖政道在婚姻谘詢室上班,沈璐和朱平潮在火葬場商量朱紹的喪事。
在這樣的情況下,哪怕鄭培民隱隱覺得明娜的自殺動機不足,哪怕他懷疑顧森被派出所行政拘留的時機太過巧合,鄭培民都不得不得出結論:明娜死於自殺。
如今,顏歡搞這麽一出,“May”的賬號又用圖片暗示,謀殺明娜的凶手是從隔壁公司逃離現場的,而公安局不能公開刑事案件的案卷,他們隻能等著輿論把他們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公安局的大會議室中,陸凡邑坐在會議桌的下首,默默聽著鄭培民把負責跟蹤監視顏家姐妹的師兄、師弟全都嚴厲地批評了一遍,他的心裏頗不是滋味。
時至今日,陸凡邑每每想到整件事的起因,心中忍不住懊惱。當初,要不是他僅憑一張照片,就懷疑馬麗麗謀殺了丈夫,堅持要求跟蹤調查馬麗麗,或許事件不會演變成今天這樣的局麵。
“小陸,你把顏家姐妹現在的情況,和大家說一說。”鄭培民突然點名陸凡邑。
陸凡邑趕忙收斂思緒,向眾人匯報自己的工作結果。
他從嘉禾花苑回到公安局之後,一直在根據道路交通監控視頻尋找顏靜、顏歡。他必須感謝市中心密集的攝像頭,否則他不可能這麽快找到她們。
他清了清喉嚨,說道:“顏歡和顏靜的女兒離開小區之後,徑直去了三公裏外的一個老舊小區。毛曉陽已經去當地片警那邊查過了,一個多月前,顏歡用現金的形式,在小區租了一個一室戶,用的是顏靜的身份證。她第一次租房的時候,何大兵還活著。何大兵死後第三天,她續租了一個月。看起來,那裏是顏家姐妹的臨時落腳點。”
他頓了頓,又道,“顏靜從十字路口離開後,在附近超市的儲物箱取了一個包。按照超市的儲物櫃使用原則,那個包應該是今天才存進去的。錢梅今天早上去過那個超市,但超市說,因為他們的儲物箱是密碼櫃,所以整個區域都沒有安裝攝像頭。”
鄭培民皺眉:“這就是說,又沒有證據?”
陸凡邑點頭:“顏靜取走的那個包,錢梅進超市的時候,沒有拿在手上。以那隻的包的體積,錢梅不可能把它藏在身上,所以我懷疑,錢梅不是有同夥,就是她在早幾天就把那隻包藏在商場某次了。等會議結束之後,我會去查看超市前幾天的監控錄像。”
鄭培民對著陸凡邑做了一個“你繼續說”的手勢。
陸凡邑說道:“顏靜取了包之後,去了幾個不同的地方。因為住宅小區等地方,尚未完全覆蓋攝像頭,所以我隻記下了大體位置,需要現場核查才能確認具體地址。我的匯報結束了。”
民警向鄭培民請示:“隊長,要不我們現在就去看看,顏靜到底去了什麽地方?”
鄭培民示意他稍安勿躁,他問陸凡邑:“顏家姐妹沿途有沒有刻意避開攝像頭的舉動?”他的言下之意,顏家姐妹有沒有意識到,公安局正在利用攝像頭追蹤她們的行動軌跡。
陸凡邑搖頭,肯定的回答:“沒有。”
鄭培民轉頭對著之前提問的民警說:“既然這樣,距離淩晨沒幾個小時了,不著急。”他們已經確認了,顏家姐妹計劃偷渡的時間、地點,打算到時候人贓並獲。他轉向負責盯著錢梅的那組民警,問道,“錢梅那邊呢?說說情況。”
民警苦著臉說:“錢梅完全沒有任何動靜。除了她去了一趟小陸剛才說的超市,她每天準時上班,按時下班,仿佛其他事都和她沒有關係。”
鄭培民緩緩點頭,有三秒鍾的失神。除了審訊顏家姐妹,難道他們無法找到錢梅的任何犯罪證據?所謂魔高一丈,道高一尺,就算智商再高,行事再謹慎的罪犯,隻要犯罪,就一定會留下證據。
他對著眾人拍了拍手,說道:“來,我們把錢梅的行動軌跡,她的目標、訴求等等重新捋一遍。”他抬頭問陸凡邑,“一開始的時候,就是錢梅回國,我們首次看到她的時候,你在懷疑什麽?之後為什麽又消除了懷疑?”
陸凡邑如實回答:“每個人走路都會有自己獨特的步態,再加上每個人的身形都有自己的特色,我可以根據這兩者的結合,僅從背影就能找到某個人。”當天,他就是因為這點,確信孔舜拍到的人影就是馬麗麗。
他加重語氣,不解地說:“明娜和錢梅的身姿太像了,簡直是同一個人,但她們的無關、談吐,又確確實實是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