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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家的律師聽到陸凡邑的話，眼中流露出驚訝，但很快掩飾過去了。相比之下，沈璐和朱平潮並沒有特別的反應，尤其是朱平潮，他甚至沒有用眼神詢問沈璐，她瞞著他什麽事。

沈璐同樣沒有看陸凡邑，她不高興地回懟：“陸警官，您這麽說，是在挑撥我們的夫妻關係嗎？”

“怎麽會，我隻是征求您的意見，希望您能說真話。”

沈璐生氣地斥責：“我哪句話不是真話？”

陸凡邑把監控錄像的截圖放在沈璐麵前，圖片上是她在淩晨四點多，駕車駛出小區的畫麵。陸凡邑問道：“馬女士，你上次告訴我，你在淩晨出門，是去見顏歡的。我現在再問你一次，你是去見她的嗎？”

不等沈璐回答，朱平潮插嘴：“顏歡是誰？”他的目光從陸凡邑轉向沈璐。

鄭培民笑了笑：“朱先生，你都沒看新聞嗎？”他說得意味深長，仿佛在諷刺朱平潮，演得太假了。

朱平潮隻當沒有聽懂，說道：“公司的事太多，我很少看八卦。”他的目光依舊盯著沈璐。

沈璐抿了抿嘴，轉頭對著朱平潮解釋：“這個顏歡，她對我說，她懷了阿紹的孩子……”

“什麽！”朱平潮猛地站起身，一臉不可置信。

“你別激動，小心血壓。”沈璐拉住朱平潮坐下。

朱平潮扭頭看一眼鄭培民和陸凡邑，又焦急地看著沈璐。

沈璐拉著他的手，輕聲細語地安撫他：“她才剛懷孕沒多久，我怕你太激動了，所以我想等孩子月份大一點，可以做DNA檢測了，再把結果告訴你。”

沈璐說話間，朱平潮的神色漸漸平靜下來。他反手握住沈璐的手，眼睛看著鄭培民，不耐煩地說：“你們還有什麽想問的嗎？如果沒有……”

陸凡邑搶白：“沈女士，我再問你一次，那天早上，你見到顏歡了嗎？”

沈璐肯定地點頭：“當然啊，她還給我看了她的驗孕報告，還有她和阿紹的合影。我告訴她，等五個月的時候，可以做DNA了，我帶她去醫院。隻要孩子是阿紹的，朱家絕不會虧待她。她有些不高興，但還是答應了。”

朱平潮責備沈璐：“你怎麽能讓她走了！萬一她把孩子打了，怎麽辦？”

沈璐委屈地回答：“她找上我，就是想要錢，怎麽會把孩子打了。再說了，我也答應她，絕不會虧待他們母子。”

朱平潮欲言又止，似乎十分在意顏歡肚子裏的孩子。

陸凡邑冷眼看著他們唱雙簧。顏歡和朱紹壓根沒見過麵，虧他們想得出這樣的“劇情”，演得這麽投入。他沉著臉說：“沈女士，做偽裝要負法律責任的……”

“什麽做偽證，我用得著說謊嗎？”沈璐怒目圓睜。

陸凡邑一字一頓說：“那天淩晨，顏歡距離你說的地點足足二十公裏，請問沈女士是怎麽見到她的？”

沈璐訝然，看看陸凡邑，又瞧瞧朱平潮。半晌，她拿出手機，翻出當日的通話記錄，質問陸凡邑：“這個總不會是我偽造的吧？她說，她暫時不想讓家裏人知道，所以我必須一大早去見她。總之，我確實見到她了，和她說了上麵的話，信不信由你們。”

陸凡邑早就核查過那通電話。那個電話號碼雖然登記在顏靜名下，但一直是顏歡在使用。他追問沈璐：“沈女士……”

沈璐突然站起身，打斷了陸凡邑的話。她問律師：“我們可以走了嗎？”

律師看向鄭培民，卻沒有等他表態。他對著朱平潮說：“我們自願協助警方調查，當然隨時可以離開。”

沈璐背上拎包準備離開，轉念間她又回過頭，對著陸凡邑強調：“我最後再說一次，那十萬塊錢，是我請政道轉交給明娜的。明娜死後，錢去了哪裏，我不知道，也不負這個責任。還有，那天早上我見到顏歡了，她並沒有距離我二十公裏，她就站在我麵前。”

話畢，她挽起朱平潮的胳膊，兩人相攜往外走去。律師衝鄭培民和陸凡邑禮貌地點點頭，追上他們的腳步。

三人走到公安局大門外，早有司機駕車等候他們。

律師對著朱平潮說：“朱總，隻要您和朱太太按照剛才的話回答，警察就隻能兜圈子。”

朱平潮微微點了點頭。司機殷勤地打開車門，他坐進車子的後座。

沈璐衝律師笑了笑，說了幾句感謝的話，同樣做進車子。

朱平潮吩咐司機：“在這邊兜一個圈子吧，政道應該快出來了，等他一起走。”

“好的，朱總。”司機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駛入車道。

沈璐焦急地看著朱平潮，想說什麽。朱平潮橫她一眼，瞟了瞟司機。沈璐立馬噤聲。

車子在公安局門口的街區轉了兩個圈，肖政道終於走出了大鐵門。他告別自己的律師，坐上副駕駛座。

沈璐急切地問他：“你怎麽回答的？”

肖政道看一眼司機，又用眼角的餘光瞥一眼朱平潮，對著沈璐說：“就是實話實說，告訴警察錢是你讓我轉交給明娜的。”

沈璐籲一口氣。

朱平潮閉著眼睛吩咐她：“有什麽話回家再說。”

半個小時後，三人走進朱家位於市中心的家。沈璐為朱平潮拿了拖鞋，彎腰脫下高跟鞋。她剛剛站直身體，隻聽“啪”的一聲，一個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她措不及防，身體向前猛撲，摔倒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磚上。

這一刻，她隻覺得天旋地轉，好半晌才感覺到疼痛，臉頰更是火辣辣的。

肖政道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嚇了一大跳。他顧不上換鞋，急忙上前攙扶沈璐，對著朱平潮說：“孩子能不能著床，就看這幾天了。醫生說，要保持心情愉悅。”

朱平潮冷眼看著肖政道半跪在地上，雙手扶著沈璐的肩膀。他居高臨下俯視他們，冷笑著說：“怎麽，心疼她？你怎麽不問問她，為什麽大半夜出門，弄出這麽大一個爛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