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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梅在挑釁警察。

參加會議的每一位民警都有這個想法，但他們刑偵隊查案的主導原則是輕口供，重證據。退一萬步，就算他們找刑訊專家突擊審訊錢梅，拿到錢梅承認犯罪的口供，事後他們找不到確鑿的證據，檢察院不隻不會起訴錢梅，還會把他們罵得狗血淋頭。

鄭培民也是民警出身，幹了這麽多年刑偵隊長，他明白手下們的心思。他鼓勵大家：“現在不是以前了，我們有天網，有科學鑒證手段，就沒有破不了的案子。”

他拍拍手，高聲說，“來，我們再把錢梅的經曆過一遍。”

負責背景調查的民警趕忙接茬，把錢梅和明娜從小到大的經曆闡述了一遍。

眾人默默聆聽。鄭培民的手指有節奏的敲擊桌麵。

錢梅是家裏的老大，隻有她和錢佳寶在學齡前申報了戶口，接受了義務教育。農村的教學質量和城鎮不能比，錢梅在學校老師的資助下去了縣城讀高中，成績並不好。高中三年，她在半工半讀的情況，成績從班裏的最後一名，升至第一名，考上了山海市的重點大學，大四更是以全額獎學金去美國讀了碩士和博士。

因為錢梅的父母不願意出錢供她讀高中，錢梅初中畢業之後幾乎和家裏斷絕了聯係，就連他們家最小的妹妹結婚，她都沒有回去參加婚禮。

在她出國前夕，錢招娣也就是明娜，和錢佳寶先後來到山海找錢梅。明娜沒有學曆，連身份證都沒有，根本不可能留在山海找工作。按常識推測，錢梅一定會勸明娜回家。

按照錢佳寶的說法，錢梅當時急著出國，不待見他和明娜，僅在臨走前留了三千塊錢給明娜。錢佳寶偷偷拿走了這筆錢，逼得明娜去了聲色場所打黑工。就這件事而言，錢梅認為自己對明娜盡了義務，但明娜壓根不知道這筆錢的存在，她一定恨著錢梅，大概率不會，也沒有能力主動聯絡遠在美國的錢梅。

鄭培民聽到這裏，他問民警：“錢梅和明娜是怎麽聯絡上的？”

民警回答：“錢梅說，是明娜給她寫郵件，她們一直有郵件往來。不過，她聲稱郵箱中有工作上的商業機密，隻提供給我們幾封往來郵件，都是這個月的書信。”

鄭培民沉著臉說：“我是問你，明娜一開始怎麽拿到錢梅的郵箱地址的？”

民警急促地回答：“我待會兒就去問錢梅。”他頓了頓又補充，“再核實她的話。”

鄭培民點點頭，示意民警繼續往下說。

之後的內容可以用“乏善可陳”來形容。錢梅去了美國之後，依靠獎學金和打工維持生計。與此同時，明娜在夜總會遇到朱紹之後，辭職成了他的情婦。錢佳寶認為姐姐成了灰姑娘，死皮賴臉留在她身邊，依舊“姐夫”過著小混混的生活。相比錢佳寶一心賺大錢，明娜熱衷於學習，把初中高中的課程都補上了。用錢佳寶的話，明娜不想讓朱紹看不起自己，更想將來有機會親自輔導孩子功課。

陸凡邑聽著同事說出“輔導孩子功課”幾個字，莫名想到了馬麗麗。等到同事說完了，他對著鄭培民說：“隊長，我想不明白。明娜在日記裏說了，馬麗麗也是受害者。我想不明白，錢梅為什麽要針對馬麗麗？”

鄭培民不知道答案，沒有回答。他告訴眾人：“日記的筆跡確實是明娜的，但墨跡顯示，日記是在一個月內寫成的。就算最後證實，它記錄的事都是事實，它也不能算是日記，隻能算回憶錄。”

毛曉陽低聲咕噥：“這都什麽事啊！為什麽我總感覺，事情這麽繞呢，好像一直在兜圈子。”

鄭培民看向毛曉陽，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毛曉陽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他站起身，訕笑著說：“鄭隊，我一直在下麵派出所，經常遇到一些家長裏短的事。很多時候，那些事壓根就說不清楚，您也知道，清官難斷家務事嘛。因為這樣，我們做調解的時候，首先想的事，當事人究竟想幹嘛。您知道，人都會說謊，或者故意挑那些對自己有利的，顯示自己光輝形象的事兒說。”

鄭培民沉吟：“是你說，動機和行為？”

毛曉陽搖搖頭，又點點頭，笑著說：“人與人之間，總要相處了才有感情。錢梅和明娜才見過幾次，錢梅怎麽就要為了她殺人了？還有，普通老百姓過日子，哪有那麽多愛不愛的。顏歡戶籍都注銷了，不可能和盧傳亮結婚的，也拿不到盧傳亮的錢和房子，顏家姐妹總不會爭著想要被盧傳亮折磨，所以反目成仇吧？”

陸凡邑皺著眉頭思量毛曉陽的話。等到毛曉陽說完了，他提醒鄭培民：“隊長，我們一直忽略了一件事，何大兵的死。”

頓時，會議室裏議論紛紛。“命案必破”這是刑偵隊的原則。所有人都沒有忘記這樁案子，也沒有放棄調查這樁案子，但它似乎和顏家姐妹扯不上關係。

陸凡邑接著說道：“毛曉陽的話提醒了我。小區裏麵人人都知道，顏家姐妹素來不和。在錢梅出現之前，她們就已經經常吵架揪頭發了。如果她們並不是爭風吃醋，那麽她們就是在扮演爭風吃醋。如果她們在演戲，那麽觀眾隻有可能是盧傳亮。”

毛曉陽脫口而出：“這和何大兵有什麽關係？”

陸凡邑轉頭看著毛曉陽：“你記得嗎？何大兵的妻子曾經說過，她懷疑老公在外麵有女人。”

毛曉陽搖頭：“事後我們調查過的，何大兵沒有出軌。他為人正直、樂於助人，每天勤勤懇懇地幹活。”

陸凡邑笑了笑：“你告訴過我，一個小區，最了解小區住戶的人，除了保安，就是收垃圾的。而且他為人正直，樂於助人。”

鄭培民皺著眉頭說：“你的意思，何大兵知道盧傳亮家裏的事。他試圖幫助顏家姐妹脫離盧傳亮的控製，導致他被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