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測到宿主奪取地階下品神兵——裂天刀(殘)】

【此目標可納入後續抄沒結算】

顧長風心情愈發不錯。

他又看向林蒼穹,語氣隨意:“老東西,來都來了,再送我點東西吧。”

林蒼穹咬牙:“你想知道什麽?”

“江南林家的暗莊、商路、私庫、死士窩點……你知道多少,就說多少。”

“做夢!”

顧長風笑了:“就知道你嘴硬。”

他起身,衝劉三刀招了招手。

“繩子呢?”

劉三刀立刻竄過來:“有!剛從吊犯人的架子上拆的,結實得很!”

“很好。”顧長風看著林蒼穹,慢悠悠道,“把他給我吊起來,先別送詔獄,就吊在這兒。傷口給他止一止,別讓他死,也別讓他舒服。”

林蒼穹臉色驟變:“顧長風!你敢羞辱老夫!”

“羞辱?”顧長風輕笑一聲,“你夜闖北鎮撫司,殺我錦衣衛的人,劫我的犯人,我隻是讓你掛一會兒,這就叫羞辱了?”

“那你臉皮也太薄了。”

沈鐵衣哈哈大笑:“大人說得對!來來來,把這老狗掛高點!”

幾個錦衣衛一擁而上,根本不給林蒼穹掙紮的機會,三兩下就把人捆得結實。林蒼穹重傷在身,哪還有反抗餘地,隻能被硬生生拖到詔獄門前那根鐵柱邊上。

劉三刀邊綁邊樂:“您老別急,咱們北鎮撫司別的不多,就刑架多。”

林蒼穹氣得渾身發抖,偏偏一動就扯得傷口狂疼,眼前陣陣發黑。

顧長風沒再理他,而是轉頭看向詔獄門前那片狼藉。

“傷亡多少?”

沈鐵衣笑意收了些,聲音也沉下來:“死了十二個,重傷八個,輕傷二十來個。”

顧長風眼神微冷:“死的名字都記下,回頭加倍撫恤。重傷的立刻找醫師,缺藥就去搶——哦不,去庫房拿。”

“是。”

“林遠圖呢?”

“還在裏頭,剛才鬧騰得厲害,一聽林蒼穹來了,嗓子都快喊破了,後頭聽見外頭沒動靜,現在估摸著正怕呢。”

顧長風笑了笑:“那就讓他繼續怕。”

柳含煙這時才走近幾步,目光落在他肩頭傷口上。

“你不處理?”

顧長風側頭:“怎麽,心疼?”

柳含煙冷冷道:“我是怕你血流幹淨,待會兒又要我扶。”

“你要是願意扶,我也不介意。”

“滾。”

顧長風笑了聲,倒也沒再逗她,隻抬手隨意點了自己肩側幾處穴道,先止住大半血。

柳含煙看著他那熟練勁兒,眉頭微皺:“你連醫道也懂?”

“殺人多了,自然知道怎麽不讓自己死。”

這話聽著輕描淡寫,柳含煙卻莫名沉默了一下。

沈鐵衣左右看了看,忽然壓低聲音:“大人,今晚這一劍,怕是捂不住了。”

“捂什麽?”

“半個神都都看見了。”劉三刀插嘴道,“天劍宗那邊肯定也看見了,順天府那些狗官更別提,明早怕不是得嚇尿。”

顧長風嗯了一聲,神色平淡得很。

“看見就看見。”

“大人,您一點不擔心?”

“擔心什麽?”

顧長風抬頭看了眼還未徹底亮開的天色,嘴角緩緩揚起。

“他們越怕,我越好動手。”

沈鐵衣聽得熱血直衝腦門,咧嘴道:“俺就愛聽這句!”

柳含煙卻看著顧長風,忽然輕聲道:“陸師叔也一定看見了。”

顧長風偏頭:“然後呢?”

“他不會再隻試探了。”柳含煙聲音很輕,卻很認真,“你今晚連林蒼穹都壓下去了,又逼我在你這邊露了麵。對天劍宗來說,這已經不是丟不丟臉的問題,而是宗門威信的問題。”

顧長風盯著她看了兩息,忽然笑了。

“你是在提醒我,還是在提醒你自己?”

柳含煙抿唇:“我隻是實話實說。”

“那就繼續說。”

“說什麽?”

“說你現在站在我身邊,會不會後悔。”

柳含煙看著他肩上的血,又看了眼不遠處被吊起來、像條死狗一樣的林蒼穹,沉默片刻,終究還是開口。

“……不後悔。”

顧長風眉梢一挑。

“難得。”

柳含煙冷聲補了一句:“但你別得意,我隻是覺得,林家和宗門這些人,更讓人惡心。”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麽?”

“知道你嘴硬。”

“顧長風!”

“行了。”顧長風笑著擺擺手,“有力氣罵我,不如幫我個忙。”

柳含煙一怔:“什麽忙?”

顧長風抬了抬下巴,指向被吊在鐵柱上的林蒼穹。

“待會兒他要是不肯開口,你幫我看看,先從他哪根骨頭下手,比較容易讓這老東西叫得好聽點。”

“……”

沈鐵衣和劉三刀同時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柳含煙臉色一冷,轉身就走:“你自己慢慢問吧!”

顧長風在後頭不緊不慢地問:“真不看?”

柳含煙頭也不回:“不看!”

“那你去哪?”

“回去。”

“回哪?”

柳含煙腳步一頓,臉色更冷了幾分。

她忽然發現,自己現在好像確實沒別處可回。

回天劍宗駐京別院?陸天機若已知道她今夜出手,等她的絕不會是什麽好臉色。

回林府?林府都快被燒成殼了。

回自己以前那點清淨日子?更不可能。

顧長風看著她停住,嘴角那點邪笑愈發明顯。

“想明白了?”

柳含煙回頭瞪著他,聲音像裹著霜:“顧長風,你遲早有一天會死在這張嘴上。”

“那也得先看誰舍得。”

“無恥。”

“彼此彼此。”

沈鐵衣實在沒忍住,低頭咳了兩聲,裝模作樣道:“大人,俺先去清場,您二位慢聊。”

劉三刀也立刻跟上:“俺也去審那幾個活口去,保準讓他們把褲襠裏藏的都交代出來!”

兩人一溜煙跑了。

場中隻剩詔獄外搖晃的火光,遠處偶爾傳來的呻吟,還有被吊著的林蒼穹粗重而屈辱的喘息聲。

顧長風轉身往詔獄裏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了一下,沒回頭。

“柳含煙。”

“又幹什麽?”

“今夜謝了。”

柳含煙怔了怔。

這還是她第一次,從這男人嘴裏聽到這種像樣的話。

可還沒等她反應,顧長風下一句就跟著來了——

“不過你那一下,還是太慢,太軟,劍修當成你這樣,真夠丟人的。”

柳含煙氣得胸口都起伏了一下:“你——”

顧長風已經推門進了詔獄,笑聲懶洋洋地飄出來。

“所以以後,多跟我學學。”

柳含煙站在原地,盯著那扇緩緩合上的鐵門,半晌才咬著牙低低罵了一句。

“瘋子……”

可罵完之後,她看著詔獄門前那道尚未散盡的刀痕,還有夜色裏殘留的那點驚豔劍意,心裏卻久久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