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楚楚帶回來的是梅幹菜酥油餅。
雖然已經沒有剛出鍋的新鮮熱乎,但油香氣仍是裹著鹹鮮直鑽鼻腔,金脆外皮一看就很美味。
雲楚楚拿來兩根小竹簽,刺在薄片上,叉起來遞給蕭知寒:“喏,給你。”
蕭知寒微微搖頭,“我不吃了,你吃就好。”
“你真不餓啊?”
“嗯。”
“不行,我辛辛苦苦從外麵帶回來的,你必須嚐點。”
雲楚楚不由分說,塞進蕭知寒手裏。
一晚上沒吃東西,聞見這麽醇厚的餅香居然還能忍住饞,雲楚楚難以想象,居然有人的食欲可以這麽淺淡。
他上輩子是修仙的嗎?
蕭知寒低頭看了眼酥油餅,心裏卻有些熱。
方才,雲楚楚還說隻想自己一個人吃,可是等他拒絕後,又非得讓他也嚐兩口。
她嘴上不管不顧,其實對他的飽暖很是關心。
別人對他要麽是仰望,要麽是畏懼,他已經忘了上一次有人操心自己吃的飽不飽是什麽時候了。
或許是他還很小的時候,又或許從來沒有過。
在蕭知寒的童年記憶裏,他的母親長年在外,一走就是好幾年,好不容易回來以後,甚至連他是誰都不記得了。
被強迫吃東西的感覺很新鮮,也很溫暖。
“單吃餅太幹巴了,我去給你倒兩杯黃酒吧。”
雲楚楚看著眼前麵無表情的男人,哪兒想得到他有藏著這麽些心理活動,舉止自然的起身去弄喝的。
蕭知寒嗯了聲,眸光隨著雲楚楚而動,隻覺得她的一舉一動都十分有趣可愛。
就像他小時候想象的京都春天一樣,煥發出蒼茫北地從未有過的朝氣。
等雲楚楚把酒拿回來,蕭知寒便隻喝酒,把簽子放在一邊。
“你不吃餅了嗎?”雲楚楚問道。
“不吃了,你吃吧。”
他又重複了一遍剛才似乎已經說過的話。
雲楚楚也不客氣,直接叉起兩塊一並往嘴裏塞,“放了那麽久,許是不合你的口味了。”
“不會,很好吃。”況且他也不挑食。
“那你為什麽不要了?”
雲楚楚瞧他這會兒不像是全無胃口的樣子。
卻不料,蕭知寒莞爾道:“正是因為好吃,所以才想讓你多吃點。”
他伸手輕輕擰了一下雲楚楚的臉頰,“你太瘦了。”
雲楚楚的兩腮正鼓得跟小鬆鼠似的圓乎,一聽蕭知寒的話,便覺得自己像是被投喂的小獸,有些羞澀。
她心裏也泛起一絲感動,從前父皇母後會把餐桌上最好吃珍貴的讓給她,遠嫁過來時,她本已做好了寄人籬下吃苦的準備。
可沒想到,在這苦寒之地,依然有人會像她的爹娘一樣,把好吃的全讓給她。
雲楚楚垂下眼睫,唇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光喝酒可沒意思,這兒還有花生米呢。”
她抿著唇把果盤推到蕭知寒麵前。
蕭知寒挑眉,“怎麽,你怕我晚上會沒力氣?”
“瞎說什麽,我可沒有往那方麵想。”
雲楚楚本就有點小害羞,聞言更是連耳朵尖都染上一層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