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剛,林鶴與何知曉一行三人不知道怎麽走的,從一個明朗的洞走到了一個黑黢黢的洞,又潮濕又冷,尤其是黃剛,不知道是不是藥效還沒過去,頭重腳輕的,要不是有點底子,估計都要栽倒在地上。
“咱們這麽找不行。補給跟不上,每個山洞的情況也不一樣。”林鶴的鞋底有些微微發潮,他覺得自己的襪子好像濕了,寒意從腳底心直衝天靈蓋。
“我也好冷啊。”何知曉搓了搓手,張望四周,陰冷黑暗,要不是有手表,他們甚至不知道現在已經是半夜了。
人在身體到達極限的時候,是很難發揮意誌上的絕對服從的,所以當他們三人好不容易走出了這個陰冷的地道,到達另外一個空地裏發現了一堆幹枯的樹枝與雜草的時候,毫不猶豫地生火取暖。
三人圍坐在火堆邊,黃剛說,現在幸運的是他們三個主力幹將匯合在了一起,“三個臭皮匠還頂一個諸葛亮呢,更何況咱們三個諸葛亮!”
黃剛喝了一口小鋼杯的熱水,覺得渾身舒暢了不少。
“你見過這麽狼狽的諸葛亮麽?”林鶴苦笑,拿著自己的襪子在火堆邊晃了晃,黃剛哈哈大笑,苦中作樂大概是某種堅毅人格才有的精神。
“誰?”
林鶴的眼神一動,他分明從黃剛的笑聲中聽到了某種雜音。
黃剛與何知曉登時也警覺了起來,借著火光向四周張望,並沒有看到什麽可疑的景象。
“是不是什麽蝙蝠老鼠?”黃剛問。
“不,我覺得是有什麽人。”林鶴相信自己的感覺,在警校的時候,他曾選修過一位老師的研究課,就是在黑暗的環境中判斷周圍的聲音分別是什麽。
所以林鶴覺得那不是什麽動物,而是人。
但這個聲音在之後的很長時間裏,再也沒有出現,火堆的火苗慢慢地減弱,無論如何,三人覺得不能再如此漫無目的地找下去,而且林鶴分析,即使是苗旖旎他們那些人,也不可能在沒有外界補給的情況下,無休止地在地道裏搜索寶藏。
沿著何知曉一路做下的記號,三人很快找到了一個山洞連接外出的出口,此刻,天已經蒙蒙亮了,淩晨五點,太陽還未完全升起,外麵的植被似乎都沒睡醒,朦朧的讓人無法辨認。
“有信號嗎?”何知曉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完全沒有信號,林鶴與黃剛也搖頭,看樣子這個洞口距離山下的城鎮非常遠。
“這樣看來,我們可能在山的背麵,甚至這裏沒有被開發過。”黃剛蹲下來,撥開部分植被,裏麵竟然還藏著許多的蘑菇,“這種山蘑菇是可以食用的,像這種野生的,價格不菲,但這裏這麽一大片都完好無損,說明沒人來過。”
唉。
黃剛歎了一口氣,“你們說,這個世界是不是很奇怪,那種高聳入雲的艱險的山沒人敢去爬,這種平平無奇的其貌不揚的山又沒人願意爬,於是這兩種山都變成了處女山,那這平平無奇的山不就等同於又高又險的山了嗎?”
林鶴皺眉,“你在這兒念叨什麽呢?別管什麽山了,咱們得先走出去,先和外界建立起聯絡點和補給站,再重新回地道裏找人。”
三人看著周圍的環境,真是一條路都沒有,隻能兩個大男人走在前麵,硬生生開出一條路。
何知曉跟在他們倆身後,一步一個晃**,“山路難行”四個字在此刻具象化。
——
江州市國安局內。昏暗的樓梯間。兩道修長的影子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他們用眼神給彼此傳遞消息,用著最古老最原始的特工技巧,這是一場無聲的戰爭,但並沒什麽了不起的,從成為國安的那刻起,每一場戰鬥,都是無聲的。
李維利被再次關押回了牢房之中。
但這一次,他的心緒已經全然不同了。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著剛才那間偌大審訊室白牆上的畫麵,十幾個小時過去了,那些畫麵沒有變得模糊,反而是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真實。
李維利懷疑過,他當然懷疑過,如今科技這麽發達,什麽樣的場麵做不出來?但李維利並不認為那些畫麵是假的。
“也就是說,帽兒山的地下宮殿,已經全然被他們控製了。”李維利坐在牢房的東南角落裏,自言自語。
“沒有籌碼了,沒有任何籌碼了。”他搖頭,無奈,進而仰頭大笑。
那詭異的笑聲回響在牢房中,管教很快過來,嗬斥道:“幹什麽!保持安靜!”
李維利看向那位管教,是一張陌生的臉,他之前從未見過的一張臉,那位管教看著李維利直勾勾的眼睛,不知怎麽的,明明他是牢籠外的人,眼神卻比李維利還要緊張。
他們之間沒有任何對話,李維利重新回歸到了沉默不語的狀態。
他在做激烈的思想掙紮,一邊掙紮於“失控的寶藏”,一邊掙紮於陌生管教口中的“保持安靜”。
另一頭,林鶴他們三人披荊斬棘了兩個多小時,回頭張望一看,也不過區區兩公裏的山路,仍然沒有看到任何可能的出口。
“要說這山真邪乎哈。地下一個迷宮走不明白,這地上也是迷宮嗎?怎麽也走不明白。”
黃剛說不上絕望,隻是頭疼,像個伐木機一樣傻愣愣搞了這麽半天,看不到任何與外界部隊匯合的希望。
“不能放棄啊。我們原地休整一下,一會兒繼續。”林鶴雙目遠眺,以他的戶外經驗來說,這山就算再“繞”,也絕對能走出去,而且畢竟是低海拔,既不會缺氧,也不會遇到特別極端的氣候,總體來說,還是安全的。
何知曉坐在一塊岩石上,打開電腦,不知道在研究些什麽。
“謔,我說小何,你這電腦真是可以啊。還有電?”黃剛笑著問。
“我改裝過電板,續航很久。而且我還帶了備用電源。”何知曉凝著眉頭,雖然這裏沒有網絡信號,但之前她做的帽兒山立體模型係統還有點作用。
何知曉說:“我覺得,我們的方向沒錯,如果按照模型推演,隻要再往南走一點五公裏左右,就能看到一條通往步道的野路。”
“真的假的?你這玩意兒準嗎?那你要說隻有一點五公裏的話,我這兩條腿可馬上就有力氣了。”黃剛“蹭”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土,眼睛裏放光。
“我覺得沒問題。”何知曉抬頭看了一眼同樣站起來的林鶴,“可是我真的走不動了。”
林鶴表情驚訝,黃剛緊接著道:“我說小何,這都生死攸關了,咱別嬌氣哈,快起來,咱再堅持堅持!大不了,讓你林哥哥背你!”
林鶴瞪了一眼黃剛,蹲下身子,看著何知曉,關切問道:“怎麽了?不舒服?”
何知曉點了點頭,湊到林鶴耳邊小聲說:“來那個了,肚子太疼了,要不你們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