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剛再次審問了苗旖旎,大概的意思就是他已經掌握了關鍵的證據,那就是監控中可疑的套牌車也和苗旖旎脫不了關係,這樣一來,看似所有的線索都形成了一條證據鏈,指向了苗旖旎的犯罪行為。

與此同時,苗旖旎的律師也終於趕到了。小縣城和江州這樣的大城市沒法比,法治建設程度也很不一樣,總之律師提出的各種質疑要求先把苗旖旎取保候審的說辭都被黃剛給拒絕了。

但是,這位律師似乎也是有些手段,把事情直接向上捅了出去,刑偵的大領導親自過問,倒是讓黃剛十分驚訝。

“黃剛啊,你就沒反思過自己這麽多年都升不上去的原因嗎?啊?不管這個女的怎麽樣,既然上麵發話了,你就給人家把取保候審辦了,這麽困難嗎?”

黃剛低著頭,聽自己的直屬領導訓話,但他心裏就是不服。

“那我找線人來認人!隻要確定苗旖旎就是那個搞套牌車的人,她也逃不了。”黃剛說道。

“哎呀,你現在先把人的取保候審辦了。”

“不行!”

“黃剛!”領導怒吼一句,這確實很有威懾力,黃剛嘟囔著嘴,不敢再多說。

正當兩人之間氣氛緊張,一名年輕警察探頭探腦地推開門,小心翼翼試探問道:“那個,黃隊,黃隊……”

“幹什麽,講!”黃剛生氣。

“咱那個啥,顧問……”

“林鶴?”黃剛反問。

“對對。林顧問,他回來了。”小警察說道。

“那咋了?還要我親自去迎接啊?”黃剛語氣陰陽,領導拿他真是沒辦法,小警察卻緊接著回答:“他還帶回來一輛車。”

“車?”

“就是那輛豐田,咱們查的,那輛套牌車。”

“什麽?”

黃剛瞪大了眼睛,他還在這裏各種糾結苗旖旎是不是那個搞套牌車的女人,林鶴這家夥,這短短幾天,就把車找到了?還給帶回了刑偵隊?

黃剛雙手插兜,表情凝重,看了一眼領導,領導也瞪了他一眼,黃剛有些泄氣,耷拉著腦袋去了樓下,看著林鶴與何知曉兩個人站在一輛紅色豐田車的旁邊。

“挺能耐啊。”黃剛圍著車子轉了一圈,“這也不是灰色的啊。”

“改色了。”何知曉道。

“連色都改了,還給你倆這麽快找到了?為啥改色也查清楚了唄?”黃剛故意說。

“當然。”林鶴可不慣著他,直接回答,“黃隊,要不然咱們去會議室把情況互通一下?”

黃剛雖然心裏不爽,但是他也想盡快破案,當然要把兩人這些天查到的線索和消息做個匯總,但在這之前,黃剛喊來自己手底下的那個年輕警察,說:“你去給那個苗旖旎辦個取保候審。”

不算明亮的會議室裏,黃剛坐在白板前,看著上麵寫著的密密麻麻的所有線索,林鶴負責總結,現在“羅卓被殺案”的情況如下:

羅卓被害當天早上,有一輛套牌的灰色豐田車離開了羅家老宅,司機不詳。這輛豐田車後來被遺棄到了未修建完成的國道旁邊的荒地,後被小魚“撿走”改色留作自用車輛。羅卓被殺當日,苗旖旎作為現場唯一的嫌疑人一直否認自己是凶手,但她給不出合理的解釋說明凶手到底是誰。苗旖旎關於當天早晨發生的實際情況的口供模糊不清,邏輯不順,值得懷疑。

凶器是一把短刀,羅卓是被人從身後捅了一刀,直中要害,流血過多而亡。苗旖旎私下對林鶴說她看到了一道黑影,顯然這不符合當代科學,那麽假設現場有一個疑似黑影的凶手存在,又會是誰,是套牌車的司機嗎?他的殺人動機又是什麽呢。

“林鶴,那偷車的小賊你沒抓?”黃剛氣不打一處來,“就這麽放了?”

“小魚的媽媽確實病重需要他照顧,不過我們和他說了,要隨時配合調查。”何知曉解釋。

“那……”黃剛話還沒說出口,林鶴懟了他一句:“我是顧問,又不是警察,我有什麽權利抓人?”

黃剛愣了一下,說的有道理啊。但現在,案子看似線索豐富,卻好像陷入了某種無名的僵局,動機呢?這是林鶴與黃剛都在思考的問題,無論誰是凶手,他殺害羅卓的動機到底是什麽。如果說覬覦羅家老宅下方的寶藏?

可是羅家老宅下的東西已經被無數雙眼睛盯著了,根本不是羅卓死了就能得到的問題,更何況,挖了那麽多,除了一些陳年舊物,什麽值錢的玩意兒都沒挖出來,有什麽必要殺人呢。

所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黃剛還在會議室裏盯著白板發呆,那邊外麵吵吵鬧鬧的好像又出事了。

“怎麽了?”黃剛拉門出來問,隻見年輕的警察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黃剛立刻麵色大變,“這不是胡鬧嗎?”

接著就小跑著下樓,林鶴緊隨其後,追問發生了什麽事,年輕警察想了想,反正覺得林鶴好像和黃剛是一夥兒的,也就沒有瞞他,“說是村委帶著人要進羅家老宅繼續挖土,但是凶案現場被我們刑偵封鎖了,反正鬧起來。”

謔!林鶴心想,這可不得了,村委VS刑偵,兩邊都是公家的人,可難搞了這事兒。

林鶴與何知曉兩人也紛紛上了車,同黃剛一起趕去羅家老宅。

這次村委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一般,把老村長都請了出來,該說不說,退休下來的老村長可是方圓幾十裏最德高望重的人,他的那些徒子徒孫也都好多當了警察的吧,怎麽說,都要給他麵子。

老村長眼瞅著黃剛從警車上下來,他的氣勢不減,冷冷問道:“我這把老骨頭在村裏說話不算數了?要讓警察來抓我?”

黃剛大驚,這老村長不僅是當年的保衛戰的老英雄,更是村裏的“大家長”,雖然他年事高了,可他說一句話的份量,不可小覷。

黃剛不敢隨意得罪,隻是陪著笑臉,“老村長,這裏剛發生了命案,案子沒破呢,地方不能動。”

“不能動?”老村長嗬嗬一笑,“我不讓他們動那死人的地方,其他地方嘛,繼續挖。”

現任的村委們聽老村長這麽一發話,個個表情都揚了起來,好不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