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鶴雖然沒有與何知曉相逢,但他卻看到了趙錫的身影。
本來中心的那條商業街就不大,所有的店都集中開在一起,藥店望著網吧,不過隻有幾十米的距離。
林鶴手裏拿著藥材,看到趙錫從網吧走出來,趙錫不再像之前那般穿得人五人六,而是換上了特別樸素的外套,仿佛就像是生活在這裏的本地人。
但林鶴不會認錯,因為他的眉眼間有何知曉的影子。
原本他應該追上去,看看趙錫去了哪裏,如果他沒猜錯,何知曉就和他待在一起。但是風箏廠的顧廠長卻在此刻給他打來電話,語氣焦急,讓他趕緊來把媽媽接走。
林鶴還沒來得及問清楚發生了什麽事,顧廠長就掛了電話,他隻能看著趙錫的背影遠去,先趕緊開車回風箏廠。
車剛停穩,林鶴就看到廠子門口站著一群人,都是些青壯年,甚至手裏還拿著家夥事兒,像是來找麻煩的。
顧廠長帶著幾個人站在廠門口與他們對峙,直到林鶴靠近,才大概聽清楚這些人的意思,領頭的年輕男人硬說自己才是風箏廠的老板,要顧廠長讓位,他現在要接管整個廠。
而顧廠長則堅稱當年的股份他都已經買了,隻是沒有書麵約定,就是一個口頭承諾。這麽多年來,都是他一個人在苦苦維持風箏廠,幾乎一直入不敷出,要不是今年突然來的大筆訂單,恐怕這個小破廠子都熬不過去了。
“你這麽做事太不厚道了。你爸爸當年可是一個很重承諾的人。”顧廠長指著領頭的年輕人說道。
“什麽厚不厚道,你看看這份材料,是不是說明這個廠是我爸爸的?現在他死了,這就是該我繼承的。你趕緊走,要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他身後的那幫年輕人也都等的不耐煩了,眼看著雙方就要起了爭執打起來了,林鶴趕緊出來解圍——
“幹什麽?幹什麽?有話不能好好說嗎?法治社會了,真打起來,你們所有人都要被抓起來,誰也別想賺錢。”
林鶴吼的這麽一嗓子,倒是震懾住了那幫年輕人。大家互相看了看,林鶴趁機把領頭的年輕人拉到一邊PUA。
“你想拿回這個廠子,是不是看著有訂單了,生意紅了?”
“別瞎說。我就是要拿回屬於我爸爸的東西。”他還不承認。
“兄弟,咱們可是同齡人,沒必要藏著掖著,人為財死的道理我懂,但你也不能隻看到眼麵前啊。後麵的事兒你得考慮啊。”林鶴故意變化了語氣,引起了對方的好奇。
“你這話什麽意思?”
“你看啊。你現在就是拿回了風箏廠,可你也不會做風箏啊,你也不懂啊,現在這裏麵的臨時工人都是顧廠長找來的,他要是把人帶走了,你不是拿了一個空殼子?再說了,這筆訂單來了的確是賺了錢,可是以後呢?萬一以後風箏廠效益又不好了,你難道還準備像顧廠長以前那樣,自己往裏貼錢?”
林鶴這一番話,把年輕小夥子說的一愣一愣的,雖然嘴上還是不服氣,但估計心裏的小算盤已經打響了。
但他畢竟年輕氣盛,帶了這麽一幫子兄弟來搶場子,哪能被林鶴的三言兩語就給勸走了,他甩開林鶴的手,還是執意要進廠裏,林鶴隻能又一把拉住他,低聲道:“兄弟,不過是要錢嘛。我當個中間人,替你去和顧廠長好好談談,但你今天要是撕破臉皮鬧起來了,之後可就沒有任何餘地了。”
林鶴說完,便放開了手,他賭這個來鬧事的年輕人“求財有道”。
果然,聽到林鶴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笑了笑,把一張類似於名片的東西塞進林鶴的手裏,“兄弟,我交你這個朋友。等你聯係我。”
說完,他就示意帶來的這幫人離開了風箏廠。
“黃達?”林鶴低頭看了看名片,自言自語念出了他的名字。
“哼,什麽黃達啊,明明就是一條黃狗。哼,狗都比他強。”顧廠長身邊的一個人念念叨叨,顯然對他很不滿。
還好林鶴及時趕到,解決了這場危機,顧廠長對他千恩萬謝的,也說明了當年的情況——
十幾年前,風箏廠的確是屬於那個黃達的父親的,彼時,顧廠長還隻是廠裏的一個普通員工,但黃達的父親當年或許是遇到了什麽難處,突然說要把風箏廠給賣了。
這樣一來,顧廠長東拚西湊來了錢,決意要自己接下這個廠子。
那時候,父老鄉親的,都還不知道什麽是有效正規的合同,凡事全憑一張嘴,黃達的父親收了錢,就宣布廠子從此以後是姓顧了。沒人有異議。
而黃家人本來就知道風箏廠不賺錢,甚至賠錢,自然從沒有人來找過顧廠長。
“唉,誰能知道會出這麽檔子事。”
顧廠長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誰讓他當年沒有好好和黃家簽一份協議呢。
林鶴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母親,一道明媚的陽光剛好打在她的頭發絲上,林鶴看到了她在畫畫中找到的平和,甚至媽媽的嘴角還留著一絲笑容。
“看樣子,她真的是高興的。”林鶴自言自語。
他讓顧廠長把目前接到的所有訂單都打印出來,稍微整理一下毛利潤情況,在能保證廠子正常運營的情況下,分出一部分利潤給黃達。
“這錢如果給了,你就得讓他把當年口頭承諾的東西都白紙黑字寫下來了。”林鶴說。
顧廠長點頭,將兩張A4紙交給林鶴,“第一頁呢,是所有訂了風箏的學校,本來是隻有希望學校,現在有周圍的正常的學校也說要參加了。第二張呢,是一些個體戶,還有幾家我們當地比較大的企業。”
林鶴的眼神大致掃了一圈,竟然在第二頁上還看到一家外國公司!
“怎麽還有外國人來參加?”林鶴問道。
“哦,這個好像不是來參加風箏比賽的,這是讚助商。聽說這次的風箏比賽就是他們提議主辦的。”顧廠長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