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錫與何知曉的親生父母曾經是一對潛藏在國內的間諜,這件事,知道的人並不多。但是,這個真相終究是瞞不住的,尤其是對於當事人何知曉來說,從趙錫找到她的那一刻起,何知曉的養父母包括國安的領導就知道,何知曉一定會查到當年的真相。

在信念感和血脈羈絆中間,何知曉會做出怎樣的選擇,沒人知道真正的答案。

趙錫此刻正與李維利對視,眼神中碰撞不出任何的信任,但都對彼此無可奈何,李維利有當年趙錫父母離世前交托的重要信息,而當下更關鍵的是,趙錫手裏幾乎攥著李維利的性命。

“你還沒有考慮好嗎?警察估計已經把這裏包圍了吧?”趙錫緊緊逼迫著李維利。

“不如你先說說逃跑計劃?”李維利反問。

“我有這裏的設計圖紙,在一個隱藏的水下安全出口準備好了小船,可以送你們出去。”趙錫回答。

“不可能。你有的,警察也有,他們既然已經包圍了這裏,就同樣會封鎖出口。”李維利說。

趙錫冷笑一聲,“沒錯。不過,警察手裏的那份圖紙,被我改過了。所以,他們的圖紙上隻有一個出口,而隱藏的這個,隻有我知道。”

李維利眯著眼睛,眼光漸漸變得柔和,他相信趙錫有這個能力,就憑他能找到自己。如今的情勢,的確迫在眉睫,盡管李維利一百個不願意把能夠掌控趙錫的“秘密”交出去,可現在看來,也不得不這麽做了。

——

“說起來當年我是先和你媽媽認識的。”李維利長話短說,隻要把關鍵信息說全,趙錫自然就會相信,“她曾經有個表麵身份是老鴇,手裏養了幾個美女專門勾搭一些官員套取情報。而我第一次被抓坐牢,也就是組織賣**罪。後來,我刑滿釋放,想要跟著她東山再起,隻不過走上了另外一條路。”

趙錫對這段過往略有所知,小時候的他常覺得自己的父母與別人家的不同,盡管在他出國之前,他從沒真正理解過父母在做什麽,可到了最後,他也變成了“間諜家族”傳承的一員。失去自我的迷茫,被李維利拿捏住的年輕人生,唯有“尋找妹妹”成了生命裏唯一的支柱。

“我知道你隻關心寶藏的事。”李維利冷笑,他要抓緊時間了,再囉嗦下去,警察可能就真的衝進來了,“你們家應該有兩塊玉佩……”

趙錫當然知道,一塊他放在雷納島銀行的保險櫃裏,另一塊在何知曉身上。而現在,這兩塊玉佩都在何知曉手裏。

李維利停頓了一下,繼續說:“你媽媽曾經說過,這兩塊玉佩是打開寶藏的鑰匙。你們家族之所以一直代代相傳成為間諜,也正是因為這筆驚世財富的存在。”

“那為什麽我爸媽沒有去找過寶藏?”趙錫並沒有被所謂的財富蒙蔽,李維利的說辭仍舊有漏洞,如果說玉佩是寶藏的鑰匙,那擁有玉佩的每一代人,都可以去獲取財富,為什麽隻是“傳承”呢?

李維利回答他:“正是因為僅僅擁有鑰匙是沒有用的,還需要寶藏位置的線索,關於這一點,我不知道為什麽你的父母也沒有找到所謂的位置信息,又或者他們已經找到了,隻是來不及去。你的父親曾說過,寶藏在西南方向,而位置的線索在一張舊報紙上。”

聽到這裏,趙錫忽然反應了過來,李維利沒有說謊,因為從他認識李維利開始,這個男人就一直有收集舊報紙的習慣。

毫不誇張地說,他在M國一定有一家“報紙博物館”!

“你手裏有那張舊報紙對嗎?”趙錫問。

“哈哈哈。”李維利大笑,“小夥子,你果然很聰明。現在,到了我們最關鍵的交易環節了。你幫我逃離這裏,我把舊報紙給你。”

“我憑什麽相信你?”趙錫厲聲問道。

“第一,我沒有玉佩,也就是說,就算我手裏有報紙也沒有任何作用。”李維利笑著說,“其次,我其實沒有那張所謂的特定的報紙,但是你很清楚,我搜集了許多年的舊報紙,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人擁有比我更多更齊全的報紙了。等我回到了M國,我可以把所有報紙的儲藏地點告訴你,你能擁有它們。”

趙錫也明白,這是李維利的底線,且他說的話,並無破綻。

他點了點頭,李維利轉身拿起小行李箱,帶著小檸檬,跟著趙錫往他的秘密水路通道走去。

博物館的外圍,公安,特警包括國安的人都齊聚了,按照林鶴的情報,他們封鎖了所有的出入口,最重要的是那條水路出口。

何知曉看著烏泱烏泱的人,又看了看林鶴,一瞬間,她明白了些什麽。

“我還當真以為你是帶我出來約會的。”她小聲嘀咕了一句,並不知道林鶴有沒有聽見,林鶴的表情微微變化,並沒有回應她的話。

在博物館的水路出口兩邊,所有人都已經埋伏好了,隻要李維利的船隻出來,就會被當場抓獲。

可是等了許久,並沒有任何的動靜。

何知曉的心懸在了嗓子眼,她的內心萬分糾結,那份電子版設計圖,是她改的,是她親手隱藏了另外一個出口,隻為了讓趙錫擁有絕對的籌碼,而這麽做的後果,她非常清楚——李維利可以成功逃脫。

林鶴的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眉頭一下子就皺了,何知曉看著他的反應,大概能夠猜到,他們在第一個水路出口,沒有堵到人。

林鶴找來了博物館的負責人,兩人嘀嘀咕咕了好一會兒,也沒有討論出結果,林鶴突然就跑去了監控中心,仔細盯著裏麵的每一個畫麵看,雖然趙錫已經非常小心了,但還是被林鶴看到了身影。

他的眼神中雖然有不可思議,但仍然轉頭看向了何知曉,她垂下眼眸,不抗爭,也不辯解。

“何老師,你知道為了抓住李維利,大家都努力了多久嗎?”林鶴就差直接質問何知曉,想問問她,知不知道“抓住李維利”是他林鶴一直以來最大的心結。

“對不起。”

良久,何知曉隻給了這句道歉,像是許多問題的答案。

能不能做女朋友,她的回答是對不起,抓不抓得住李維利,她的答案還是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