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得到他的位置嗎?”趙錫問。

對方搖頭。

就在剛才,趙錫和李維利通了一次網絡電話,確認了用貨船出海的計劃,李維利對此表示認同,因為有一些細節需要確認,所以這次通話的時間並不算很短。

趙錫本來以為,足夠利用這次的時長定位到李維利的具體位置。

沒想到的是,對方的謹慎程度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國內的網絡本身還設定了許多限製,而他用了太多的國外的虛擬IP,有點困難。”何知曉看著自己的哥哥,緩緩地說。

趙錫有些頭疼,盡管他安排了這一切,但他的最終目的,當然不是讓李維利上船逃走。

就在此刻,何知曉的電話響了,竟然是她的學生,邱上穀的女兒——秋果。

“你說什麽?”何知曉皺著眉頭,聽了一會兒電話,又看了看趙錫,掛斷電話後,她告訴趙錫,秋果說邱上穀的一個學生可能盜取了他電腦裏的重要的科研資料。

“是他身邊的那個女孩。”趙錫分析說道。

“可是單單憑借USB,要想定位對方的位置,不太可能。”何知曉搖頭。

“不不。”趙錫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以我對李維利的了解,這麽重要的東西,他絕對不會隻放在一個小小的USB裏。”

“雲存儲?”何知曉立刻get到了趙錫的點,“而且,如果他真的小心翼翼,就會在上船的最後一刻,才把這些資料聯網上傳。”

“嗯。”

“我現在立刻去邱上穀的家裏,秋果希望我能幫忙查看邱上穀的電腦,如果有機會拿到對方的IP地址,我立刻通知你。”何知曉說。

趙錫看著自己的妹妹,她再也不是那個小小的,柔弱的,跟在自己屁股後麵的小女孩了,她有了自己的思想,主見和能力,她可以獨當一麵。

在去邱上穀家的路上,何知曉收到了林鶴的消息,說什麽要約她出去玩一天這樣的話,何知曉的心微微觸動,甚至有某種因為“背叛”而產生的緊張。

她隻能簡短地回了一個好字。

到了邱上穀的家裏,秋果和她父母的神情都十分凝重,本來因為小檸檬的不告而別他們還覺得很奇怪,原本以為,隻是孩子的情緒有些古怪,直到邱上穀覺得自己的電腦似乎被人動過,先找了自己的女兒秋果查看,不確定的情況下,秋果求助了老師何知曉。

“何老師,這部電腦裏的東西真的十分重要!我還不敢聲張,麻煩您務必幫我確認一下,到底是不是被人動過。”

邱上穀的語氣中,已經帶著懇求。

何知曉不說話,隻是默默打開電腦,開始查看。任何舉動都會留下痕跡,電腦也好,互聯網也罷,包括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隻要有過行動,就會留下痕跡。

隻看有沒有人可以發現罷了。

“的確被人拷貝走了東西。”何知曉確認。

邱上穀一下子沒站穩,癱坐在椅子上,不敢想,這可是最為重要的科研成果,如果就這樣被竊取了,後果不堪設想。

“老師,我給我爸的電腦設置過‘安全鎖’,用你上課教我的方法。”

關鍵時刻,秋果突然來了這麽一句,讓何知曉的眼神一亮,天才學生就是不一樣哈,意識超群,很有覺悟。

安全鎖雖然是一個簡單的代碼程序,又簡單又容易被破壞,近幾年也隻有老師會在課堂上當做舉例來給學生們講解用用,一般的學生也不太會應用在實際當中,而且在真正的高手眼裏,這種小學生的程序,也不屑於花心思。

可是越簡單的東西,越容易被忽略,估計誰也不會想到,邱上穀的電腦裏,會放這麽幼稚的一個東西來保護他的資料。

所以,秋果的“多此一舉”,算是幫了大忙。

何知曉立刻在邱上穀的電腦上開始操作,安全鎖隻要沒有被發現,一旦對方把拷貝了資料的USB再次插入某台電腦裏,就可以被定位!

甚至,像何知曉這樣的高手,還可以直接遠程破壞掉對方拷貝的資料。

這樣一來,小檸檬偷走的資料就會變成廢物一堆。

何知曉的手指在鍵盤上不停地敲打,幾乎忘了時間,一切準備都妥當了之後,她叮囑秋果看著變化,現在隻需要靜靜地等對方把USB拿出來用了。

離開邱上穀的家,何知曉與趙錫說了剛才的情況,趙錫認為,李維利最晚會在明天晚上把USB進行備份。

“好,我們隨時保持聯係,秋果也有能力盯住她爸爸的電腦。隻要能夠確定他的位置,我會立刻通知你。”

“知曉!”

趙錫在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想說什麽,最後又放棄了。

何知曉抬頭看了看沒有繁星的夜空,對於她而言,這也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她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態答應了林鶴,要明天和他出去一起玩,但她知道那是遵從本心的選擇。

她希望在若幹年之後,這還沒有到來的“明天”能成為她孑然一身時候最美好的回憶。

林鶴很早就開車停在了何知曉家樓下,幫她買了早飯,何知曉正兒八經地站在鏡子前麵試了好幾套衣服,最後選擇了很多年前在學校參加活動買的一條白色連衣裙,自從那時之後,她就再也沒有穿過這條裙子。

高高紮起的馬尾辮,白色連衣裙,搭配著運動球鞋,她好像一個充滿著青春活力的高中女孩。

今天的何知曉甚至沒有戴助聽器,而是戴了一對小小的蝴蝶造型的耳環,她就那樣靜靜站在林鶴的麵前,看著他淡淡的笑著,林鶴的眼睛都不知道應該放在何處,不敢想,他心裏的女孩今天這麽好看。

“我們去哪裏玩啊?”何知曉問。

林鶴賣關子,不告訴她,隻是打開副駕的車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看著故弄玄虛的他,莞爾一笑。

林鶴的車子飛馳在路上,很快就開出了城市高速路,是郊區的方向,也可能是另外一個城市,但何知曉隻是看著窗外飛過的那些風景,從未有過的幸福和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