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鶴與何知曉都不認為黃越冉是“李維利”,畢竟他不僅做了變性手術,而且年齡上看起來最多也就二十多歲,李維利應該沒有返老還童三十年的能力吧。

離開畫展,林鶴卻憑著曾經刑警的直覺對黃越冉產生了某種疑慮。

“我們接下去查誰?”

何知曉問他,林鶴看著名單上的各個名字,“不如就查這個不可能的?”

林鶴的手指,正好指著自由搏擊大賽評委——李金衡。

因為小檸檬得到了邱上穀的認可,李金衡終於得到了接近邱上穀的機會,以小檸檬父親的身份約到了邱上穀一同進餐。

這是一家隱私性極好的餐廳,李金衡還特地定了最貴的包房,他深知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必須盡快從邱上穀的手裏拿到他想要的東西。

小檸檬就像是個得了斯德哥爾摩症的女孩,竟然對李金衡這個“綁架犯”產生了某種“愛意”。或許,從小像孤兒一樣長大的她,太急切地需要一個這樣的“大人”,帶她離開那座充滿歧視意味的福利院。

邱上穀對小檸檬的家境包括李金衡的身份一點也不感興趣,他和他的夫人蘭翠,都是十分純粹的科學家,看到的都是小檸檬身上的“天賦”。

李金衡配合著邱上穀聽他說著小檸檬在某些方麵的特殊才能,中途他起身去洗手間,一道黑影從他身邊閃過的時候,李金衡聞到了“殺氣”。

時常在江湖中刀口舔血的人對這種氣味十分敏感。

大寧的眼角冒著寒光,他握緊拳頭,沒有馬上對李金衡出手,隻是在轉身之後又默默選了個角落觀察他,他並沒有意識到,李金衡的警覺性這麽高,已經發現了不對勁。

邱上穀還在飯桌上興致勃勃地談論他的少年時,對於能夠突破某個難度超高的問題的興奮,看到小檸檬,蘭翠的眼神中更多的是想到了自己的女兒,小檸檬不敢明說自己在福利院的經曆,隻是低著頭說自己從小就沒有太多的陪伴,一邊說她一邊觀察著門外的動靜。

小檸檬十分的敏感,她覺得李金衡離開的時間太久了,有點反常。

“老師,我也去一下洗手間。”小檸檬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出包間。卻沒想到迎麵撞上了大寧!

兩人之間的眼神碰撞在一起的一瞬間,可能是眉宇之間太過於神似了,大寧幾乎不用問,就可以確認,這是自己的女兒。

他激動得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像個傻子一樣站在原地,呆呆看著小檸檬。

小檸檬隻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會兒目光,便四處張望,開始尋找李金衡的身影,但顯然,李金衡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裏,比起盜取邱上穀的成果而言,他更需要先保住自己。

意識到李金衡真的不見了,小檸檬有些慌張,好在李金衡並沒有完全放棄她這顆棋子,給她發了消息,並且布置了“任務”——想辦法把U盤插到你們老師家裏的電腦上。

李金衡在賭,賭這麽多天以來他對小檸檬的PUA已經很成功了。

大寧想靠近小檸檬,卻被她鄙夷的眼神擊退,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明明他冒著巨大的風險來江州,就是為了救出自己的女兒,可是如今小檸檬就這樣站在他的麵前,他卻無法開口。

小檸檬走進包間,大寧從窗戶的位置懸掛著,偷聽他們的談話。

自己的女兒好像真的是一個陌生人,她會哭,會演戲,她告訴邱上穀爸爸有事又把她拋下了,每次都是這樣,他的工作永遠都是第一位的,而自己作為他的女兒,卻從來不會被放在心上。

可能小檸檬的身上太有邱上穀和蘭翠的女兒的身影,他們何其相似,蘭翠抱著小檸檬,安撫她,“老師家裏也有一個女兒,要不然去老師家裏住幾天好嗎?”

小檸檬埋在手臂裏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沒想到隻要略施小計,就可以達到目的。

邱上穀把小檸檬帶回了家,大寧有些沮喪,他的女兒根本不認識他,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的瓜葛,大寧跟蹤在他們的後麵,直到看見小檸檬被教授夫婦帶回家,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這場所謂“營救”像是個笑話。

從始至終,李維利都沒有想要小檸檬的命,他隻是在利用她,達成他的目的。

而更加可悲的是,小檸檬樂在其中。

——

何知曉與林鶴兩個人還在追查李維利的身份,明明已經調查到了自由搏擊大賽,明明已經在無限接近“李金衡”,可是因為大寧的攪和,現在李金衡徹底消失了。

“怎麽會這樣!”

林鶴和吳局互通了一個電話,簡直不敢相信,李維利還是先他們一步,逃脫了。

“但是現在有一個好消息,那就是這個李維利,也就是用了李金衡身份的人,他一定知道沒辦法用李金衡的名字離開中國,所以,他一定會想辦法在國內重新搞一個假身份再離開。”吳局說道。

何知曉歎了一口氣,明明已經很接近了,他們差一點點就要查到李維利了,卻功虧一簣。雖然現在他還沒有離開國內,但是他這麽狡猾,要怎麽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查到他的新的偽裝的身份呢。

“大寧為什麽會比我們先找到李維利?”林鶴覺得很困惑。

何知曉也覺得可疑,按理說,大寧的消息不可能比他們兩個還靈通,而他們也沒有向大寧透露出任何的線索。大寧是怎麽突然就能找到李金衡的。

幽暗的夜色裏,月亮也好像沒有太多的光芒。

兩個身影站在樹林裏,這是一片沒有名字的小樹林,人跡罕至。

兩個人男人左右並排站著,“很好,你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比你的父母更適合當間諜。”

李維利笑了笑,轉頭看向趙錫,“真正的謀士,都是以身入局的。”

趙錫不語,過了一會兒,他看向李維利,“我能幫你做的已經做到了,現在你應該兌現你的承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