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暴雨初歇,寒意刺骨。

棚戶內。

陳峰站在破木盆前,麵無表情地搓洗著雙手。

盆裏的清水,泛起一絲極淡的猩紅。

昨夜,突破練氣二層後。

他悄然潛出宗門。

在山下坊市最肮髒的暗巷裏,堵住了剛尋歡結束、醉醺醺的趙三。

沒有任何廢話。

練氣二層殺練氣一層,哪怕趙三是練氣一層巔峰,也無懸念。

雙手交錯。

“哢嚓。”

趙三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頸骨便被陳峰硬生生扭斷。

屍體,被陳峰一腳踹進了散發著惡臭的爛泥溝。

殺伐果斷,斬草除根。

“老六”的第一準則,就是絕不留活口,更不留首尾。

甩幹手上的水漬。

“篤篤篤。”

破木門被輕輕敲響。

“小峰,你起了嗎?”

聲音溫婉,透著一股成熟女人的嬌媚。

陳峰眼神微動。

他往臉上抹了一把黃泥,裝成狼狽而虛弱的模樣。

推開門。

一道豐腴豔麗的身影站在門口,正是住在隔壁的寡婦,秦湘雲。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紫色羅裙,卻依舊難掩那熟透水蜜桃般的完美曲線。

手裏,端著一個小陶碗。

熱氣騰騰,藥香撲鼻。

“雲姐,這麽早?”陳峰微微一愣。

秦湘雲看著陳峰,美眸中滿是關切:“昨天看你臉色慘白,像是火毒又發作了。這是我去坊市換的一點火參須,熬了碗清涼湯。你趁熱喝了,護護心脈。”

火參清涼湯!

陳峰目光微凝。

這一碗湯,少說也要花上二三十粒靈砂,抵得上雜役十多天的工錢。

同樣是女人。

周琳兒隻會像水蛭一樣,不擇手段地榨幹原主最後一滴血。

而眼前非親非故的寡婦,卻不聲不響地端來了珍貴的補藥。

“謝謝雲姐。”

陳峰沒有像原主那樣為了避嫌而推脫,幹脆地伸手接過陶碗。

交接的瞬間。

兩人的指尖不經意觸碰。

溫潤,滑膩。

秦湘雲嬌軀微顫,有些錯愕地抬起頭,仔細打量著陳峰。

雖然陳峰刻意偽裝。

但奪天丹洗髓伐毛後,那一掃陰霾的清朗眼神,以及挺拔的脊梁,根本藏不住。

“陳小哥……你,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樣了?”

陳峰端著熱湯,哂然一笑。

“雲姐,死過一次,我想通了。”

“以前是我眼瞎。從今往後,我和周琳兒再無半點瓜葛!我陳峰,隻為我自己活!”

聽到這話。

秦湘雲呼吸一滯。

美眸中瞬間迸發出一抹難以掩飾的異色!

自她亡夫走後,這棚戶區裏的男人,哪個看她的眼神不是像餓狼一樣?

唯獨陳峰,為人踏實,脾氣和善,真心實意幫過她不少忙。

如此好人,卻被周琳兒迷得失了理智。

秦湘雲原本就想勸勸陳峰,如今見他終於迷途知返,不知為何,她的心頭沒來由一鬆。

臉上也嫵媚了幾分。

嗡——

陳峰識海中,天道符籙突然發出一陣微不可察的顫鳴!

金光閃爍,一行字跡憑空浮現:

【察覺特殊體質波動】

【秦湘雲】

【隱藏體質:隱性仙葫媚體】

【此乃世間罕見的極品雙修鼎爐體質。若能同修陰陽之法,對雙方修為皆有不可思議之反哺奇效】

陳峰瞳孔驟縮。

特殊媚體?!

難怪這雲姐一顰一笑都帶著勾魂攝魄的風情,原來竟是鼎爐之體!

好在隻是隱形,否則怕是早被人掠走做鼎爐了。

不過在得知秦湘雲特殊體質後,陳峰心中對她隱隱有了別樣的渴望。

隻是陳峰知道當務之急,是變強。

沒有實力支撐,陳峰就算得到秦湘雲的青睞,也無法守護,甚至可能為他人作嫁衣。

實力不夠,懷璧其罪。

陳峰仰起頭,將火參湯一飲而盡。

“謝謝雲姐,這情份,我記下了。”

送走秦湘雲。

陳峰回到屋內。

他將房間翻了個底朝天,隻找到十幾粒靈砂。

前身被周琳兒吸血至死,全部家當隻有這些。

他要修煉,要擺脫雜役的命運,就離不開海量的資源!

這點靈砂連買最基礎的修煉丹藥聚氣丹都不夠。

他需要靈石,大量的靈石。

陳峰緊閉雙眼,再次催動天道符籙。

【恭請道籙,推演最近最安全獲取靈石的方法】

嗡!

符籙金光大作。

因不涉及大因果,瞬間,一條極具價值的反饋躍然腦海:

【推演完成】

【青炎門坊市珍藥閣,掌櫃眼拙,近期會將一批二階珍稀靈藥‘清心草’誤認為一階廢草‘青葉草’低價處理。若能全數抄底買下,轉手可獲暴利】

撿漏,低買高賣。

確實是最安全,也最適合陳峰目前實力水平的發財方式。

若能得到這財路。

絕對足夠解決王雄的高利貸!

現在陳峰要解決的是撿漏的初始資金問題。

以他現有的十幾粒靈砂,可無法吃下珍藥閣的那批草藥。

……

穿上灰舊的雜役灰袍。

陳峰推門而出,大步朝鑄劍峰山頂走去。

一路上,幾個相熟的雜役湊在一起,正神色惶恐地低聲議論。

絡腮胡大漢吳二牛看到陳峰,趕緊湊了過來,壓低聲音:

“小峰,出大事了!”

“趙三死了!今早有人在山下坊市的臭水溝裏發現了屍體,脖子都被擰斷了!”

另一個雜役咽了口唾沫,臉色發白:“最近可不太平啊!這已經是咱們宗門這月失蹤或橫死的第五個雜役了!大家都說,附近有吸人血的邪修在抓人……”

陳峰眼神微動。

雜役命賤,死了或是失蹤並不會引起太大轟動。

隻是一個月內,五人接連出事,未免太奇怪。

陳峰心中暗暗警惕,嚐試用天道符籙推演此事,卻被提示因果頗大,需要一個月時間。

陳峰無法預料自己何時需要天道符籙的提示,自然不可能花一個月時間推演和他並不相幹的事情。

吳二牛歎了口氣。

“看來以後上工得結伴走了。”

陳峰點點頭沒說話。

像他們這樣的弱者在強者眼中與螻蟻無異,生死不過是在別人一念之間。

念及此,陳峰想要提升實力的心情更加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