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

周戾先是一愣,隨即癲狂大笑。

陣眼被拔,大陣反噬。

他借來的力量猶如決堤般流失,境界堪堪跌回了築基七層。

但在他看來,殺一個初入築基的毛頭小子,依舊如屠狗!

“狂妄螻蟻!”

“以為用什麽燃燒壽元的秘法拔高到築基五層,就能在本座麵前叫囂?”

周戾凶光畢露。

幹枯的雙爪猛然在身前一撕。

“把青炎爐給本座交出來!”

轟!

漫天血氣翻滾。

化作兩隻十丈龐大的猩紅鬼手。

帶著令人作嘔的極穢腥風,當頭抓下!

陳峰一手托舉青炎爐。

身姿巋然不動。

心中默念。

“長生功。”

生生不息的靈力瞬間運轉到極致。

緊接著。

那條剛剛經曆了萬人怨血極限施壓的紫金雷龍,發出一聲震徹九霄的龍吟!

吼——!

狂暴的天劫雷元從陳峰體內轟然爆發。

紫金色的雷霆化作風暴席卷!

陳峰的氣息再次暴漲。

築基六層……直逼築基七層!

“什麽?!”

周戾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瞳孔劇震。

砰!

猩紅鬼手與紫金雷霆狠狠相撞。

至陽至剛,天下邪穢的絕對克星。

令人牙酸的“嗤嗤”聲響起。

那兩隻血色鬼手,竟猶如殘雪遇沸水,被雷霆瞬間消融得一幹二淨!

反震之力襲來。

周戾悶哼一聲,連退數步,麵如死灰。

“你不過是個築基期的弟子,哪來如此恐怖的雷霆真元!”

周戾慌了。

眼前這小子不僅能單手扛鼎,雷法更是霸道得不講道理。

他眼底閃過一抹狠厲,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本命精血噴出。

“血煞解體大法!”

周戾淒厲咆哮。

幹枯的身軀猶如吹氣球般膨脹,血肉破裂,生出根根猙獰的骨刺!

秘法催動,燃燒精血。

跌落的境界再次攀升,竟隱隱透出了築基八層的恐怖威壓!

角落裏。

顧長風等人感受到這股令人窒息的血氣,滿臉頹敗。

“築基八層……全完了……”

顧長風大口咳血,絕望至極。

他回想起在穀口,自己竟敢用氣勢去壓迫陳峰。

一陣徹骨的後怕湧上心頭。

陳峰當時那一震,簡直是手下留情到了極點!

換作此刻這狂暴的雷霆,他早就屍骨無存了!

一旁。

魚紅綾緊咬著蒼白的下唇,美眸中滿是決絕。

她太清楚女修落入血器門手中的下場。

抽魂煉魄。

淪為任人采補的鼎爐!毫無神智的血奴!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寧可形神俱滅,也絕不受此等奇辱!”

魚紅綾猛地掏出神藥宗的本命傳訊命牌。

一把捏碎!

哢嚓。

一道隱晦的空間波動衝天而起。

最高級別求救信號!

同時,一層微弱的光罩降下,將三人死死護在其中。

強行催動命牌的代價極大。

魚紅綾心脈受損,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就在三人以為,一切都已注定之時。

“伏冰劍法。”

陳峰平淡的聲音,再次響起。

錚——!

左手劍光大盛!

融入了雷紋秘金的靈劍,爆發出一股凍結靈魂的極寒。

冰封長河的劍意!

狂暴的紫金雷光!

兩者完美交織,化作一道長達數十丈的冰雷劍芒。

以開天辟地之勢,狠狠斬下!

“不——!”

周戾剛剛凝聚的築基八層血氣護盾。

在這股極致的冰雷劍意下,竟脆弱得如同薄紙。

寸寸崩碎!

嗤啦!

劍芒毫無阻礙地撕開他的胸膛,深可見骨!

雷霆順勢鑽入,瘋狂破壞!

周戾狂噴出一大口黑血,麵如死灰,囂張徹底化作了恐懼。

怪物!

這小子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肉身驚人,雷法霸道,連劍道都如此恐怖!

打不過!再打下去真的會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周戾發出一聲歇斯底裏的怪叫。

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殘影。

直接放棄青炎爐,不顧一切地向著衝池城深處的城主府廢墟瘋狂逃竄!

“想跑?”

陳峰目光冰冷。

單手托著萬鈞重的青炎爐。

身形猶如一道閃電,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

轟!

兩人的身影瞬間沒入廢墟,消失不見。

隻留下原地陣陣令人心悸的靈氣轟鳴。

……

衝池城外圍,死寂一片。

大陣雖破。

但殘留的萬人怨血之氣,依舊在無孔不入地侵蝕著三人。

魚紅綾的光罩越來越暗。

就在三人即將失去意識的瞬間。

轟!轟!轟!轟!

天際盡頭,數道猶如流星般的恐怖長虹撕裂雲層!

悍然降臨!

“散!”

一道清冷威嚴的女聲響徹天地。

神藥宗宗主,沈雪!

這位名震雲州的大能親自帶隊,一襲白衣,氣質清冷。

她玉手微揚。

一股浩**的藥香靈風席卷而出,瞬間將周遭血霧**平!

緊接著。

幾道身影重重落地。

青炎門執法堂長老杜遊!鬥法峰長老劉天光!

以及玄籙宗、萬獸門帶隊長老。

甚至連鬥法峰真傳弟子,雲**天也跟了過來。

長老們麵色鐵青,迅速給自家天驕喂下極品丹藥。

杜遊環顧四周。

化作血池的城池,不見陣眼,不見邪修。

更不見陳峰的影子!

杜遊急得胡子亂顫,一把拉住玄籙宗的王騰。

“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血器門的魔頭呢?我青炎門的陳峰在哪裏?!”

一旁,劉天光和雲**天也皺眉看去。

王騰咽下丹藥,強撐著一口氣。

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驚駭。

“杜長老……是陳峰!”

“陳師兄他遁入地底,硬生生拔出了青炎爐,破了大陣!”

“他隱藏了修為……是築基五層!雷法加持下直逼築基七層!”

“他一劍重創了催動秘法的邪修周戾!”

“就在剛才,陳師兄單手托著青炎爐……一個人追殺那魔頭進入廢墟了!”

此話一出。

全場死寂!

四宗長輩,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雲**天腦子裏“嗡”的一聲,當場僵在原地。

築基五層?!

幾天前陳峰闖塔時,明明才初入築基!

追殺築基八層、甚至催動了秘法的血器門香主?!

雲**天引以為傲的道心,此刻隱隱出現了一絲裂痕。

“糊塗!!!”

杜遊大驚失色,急得直跺腳。

“他一個剛入築基的好苗子,就算臨陣突破,怎麽敵得過底牌無數的老牌邪修?!”

“那魔頭必定是故意示弱,引他深入廢墟設伏!”

劉天光也是麵沉如水:“太莽撞了!”

陳峰可是百年難遇的妖孽。

絕不能死在這裏!

“快!去救人!”

杜遊渾身真元爆發,發瘋般衝向城主府廢墟。

沈雪等大能對視一眼,麵色凝重,化作流光緊隨其後。

雲**天咽了口唾沫,死死跟上。

……

城主府廢墟。

煙塵彌漫,死寂得沒有一絲聲響。

眾人剛一落地,心便猛地沉了下去。

沒有靈力波動。

沒有打鬥聲。

結束了?

杜遊眼眶微紅,雙拳死死捏緊。

就在這時。

“踏……踏……踏……”

一陣沉重而有節奏的腳步聲,緩緩從煙塵深處傳出。

所有人瞬間汗毛倒豎!如臨大敵!

法寶齊出!

在他們看來,能活下來的,絕對是那個老奸巨猾的邪修周戾!

“布陣!”

“今日就算拚了這條老命,也要替陳峰報仇!”

杜遊厲聲咆哮。

雲**天更是長劍出鞘,渾身緊繃。

呼——

微風拂過,煙塵散去。

杜遊等人的動作,瞬間僵硬在了半空。

眼珠子仿佛都要凸了出來。

雲**天更是雙腿一軟,連手中的劍都差點掉在地上。

隻見煙塵深處。

一道修長挺拔的灰衣身影,緩緩走來。

周身殘留著紫金色的雷光,“劈啪”作響。

灰舊的道袍,纖塵不染。

左手,輕鬆寫意地托舉著重達萬鈞的青炎爐。

右手,隨手倒提著一個血肉模糊的物件。

“骨碌碌——”

一顆布滿暗紅血鱗的頭顱,在廢墟上滾出數丈。

最終。

穩穩停在四位半步結丹長老的腳邊。

死不瞑目。

那是周戾!

血器門香主,築基七層巔峰邪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