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灰色雲層覆在機場上方,一聲悶雷落地,牽動著所有人的心。
孟園的發絲被狂風吹亂,可一雙清眸依舊冷靜,“怎麽回事?”
小七邊走邊解釋,“林妍柯操作失誤觸發了安全鎖死裝置,要是雨……”
轟隆一聲巨響,一道閃電劈在了地勤人員的反光服上,映亮了孟園那張美豔的臉。
“快!”
孟園不自覺地加快了步子。
這暴雨說來就來,他們剛走下停機坪,雨水就席卷著狂風砸了下來。
警報聲刺破寂靜,環繞在整個機場。
雨水澆了孟園一身,她卻渾然不覺,快步走到艙門外。
隻見暴雨已經灌入貨倉,行李也被衝散。
林妍柯被傾斜的貨架壓住了右腿,她冷白的臉上毫無血色,抬眸看向來人,神色裏含著倔強,“我不用她幫我,我自己可以。”
說著,她就用盡全力想要推開貨架。
雨水撲麵而來,模糊了她的視線,就連動作也受限。
“沒那個金剛鑽,就別攬那個瓷器活。”
混亂中,孟園撞開安全員,從他手中奪過應急手電。
這時候她才發現林妍柯被卡在了變形的金屬支架裏。
“沒辦法了,你忍一下。”
“孟園,你不要趁機報複,我要找別人。”
“再廢話我直接讓人把你的腿給砍了!”孟園整張臉被氣得紅彤彤的,神色嚴肅。
林妍柯也被她這一吼的氣勢給嚇到了,嘴唇抿得緊緊的。
孟園把手電交到小七手中,“拿好。”
說完,她就擼起袖子徒手掰開了扭曲的貨架鐵杆,從脖子上扯下絲巾纏住林妍柯血流不止的傷口。
“孟姐,你手破了。”
“沒事,找人把她抬走,手電給我。”
她從小七手中拿過手電,卻發現手電不管用了,她隨手揣進口袋,摸黑找到了液壓閥。
緊接著,她解除了艙門鎖死狀態。
“好了。”孟園拍拍手,站在眾人麵前,一副神采飛揚的模樣。
有好幾個嚇呆了的實習生看到這一幕,瘋狂輸出彩虹屁。
“孟姐真的太神了,安全員都弄不出來,她一來就解決了。”
“那個林妍柯真會惹麻煩,話說她又不是實習生,怎麽連艙門都不會關啊。”
“誰知道她當初怎麽過的培訓。”
三小時後,公司內網開始流傳“孟園暴力破壞飛機設備”的監控片段。
林妍柯一瘸一拐地走進茶水間,幾個人走過來關心。
就算看不上林妍柯,但人情麵子還是要給的。
她看一眼進來倒熱水的孟園,故意揚聲,吸引眾人目光,“某些人逞英雄害得公司損失百萬,不過人家是關係戶,這點錢睡一覺也就賺回來了。”
“是啊,某些人飛了那麽多次航班了,連個艙門都不會關,說不定還真是睡出來的關係。”
隻稍一句話,孟園就讓林妍柯啞口無言。
她臉色倏地變暗,尷尬地清清嗓,“孟園,你不要血口噴人!”
“你急著對號入座做什麽?還是說心虛了?”
“你!”
孟園將一次性杯子扔到了垃圾桶,臨走前恰好撞到了一旁的飲水機,她倒吸一口冷氣。
早知道就不應該救她,賠了夫人又折兵。
淩晨兩點,傅斯年趕了回來,在充斥著藥水味的航醫室找到了正在消毒傷口的孟園。
他沒靠近,站在外麵詢問醫生,“她怎麽樣?”
“皮外傷倒是沒什麽,就是左手韌撕裂了,機長,你也勸勸孟小姐,都這樣了就別執飛備降航班了。”
聽到具體的情況,傅斯年冰眸一滯。
他進來的時候,孟園還在和組長匯報情況。
“她的去留隻能由我來決定!”傅斯年衝著手機那頭說完,就直接按了掛斷。
果然是傅斯年的做派,從不拖泥帶水。
不過孟園也能感受到他在生氣,至於原因,她當然一清二楚。
在沒有報備機長的情況下,一個空姐擅自解決機務,這可是大忌。
就算他們真的是男女朋友,大是大非麵前她也得低頭。
可沒等她示弱,傅斯年忽然捏碎了桌子上的止疼藥,“你以為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要是沒有我你早就被開除了!”
聽到這話,孟園有點兒氣得想罵人,“傅機長還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對我這麽不滿意,那不如咱們一拍兩散!”
話畢,她把手上的玉鐲給摘了下來,狠狠塞進傅斯年懷中,轉身離開。
傅斯年看著她倔強的背影,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分開後的第三天,孟園在淩晨航班上習慣性地摸向一旁的保溫杯。
她擰開抿一口,卻發現裏麵竟然是冰涼的水。
一瞬間,她心裏裂開了一道小縫。
也是。
她都和傅斯年分手了,再也不會有人記著給她的保溫杯裏添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