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肖童對毛姓同學所說,他和陳月萍確定戀愛關係是在陳月萍的 補習班上。當時的陳月萍已經和譚振華離婚,但是這種師生戀關係在他 人眼中仍舊有悖道德。

很顯然,陳月萍和肖童也明白這一點,因此,他們的關係一直非常 隱蔽。

老隊長分析了他們師生戀關係能夠存續一年卻未被別人發現的原 因:其一,陳月萍和肖童二人確實非常謹慎,所以周圍的老師同學並未 察覺;其二, 陳月萍本身就性格開朗,喜歡和同學們打成一片,而且學 生對老師產生某種好感是很正常的;其三,補習班是最大的掩護。肖童 參加了陳月萍的補習班,可以光明正大地同陳月萍接觸,發展師生戀關 係。另外,包括白俊波在內的其他學生的參與,也為陳月萍和肖童二人 的戀愛關係打了掩護;其四,為了方便二人發展戀愛關係,陳月萍在距 離住處和學校很遠的南郊租了房子,和肖童以姐弟身份在那裏短暫居 住,也在最大限度上降低了二人師生戀關係被發現的概率;其五,相比 學生之間的戀愛關係,老師和學生的身份本身就不易發生戀愛關係,其 他人也不會往那個方向聯想。

接下來,老隊長讓我們對肖童的社會關係進行了深入摸排。

在這一次摸排中,有兩條細碎卻重要的線索進入了警方視野。

在對陳月萍租住的那處民房周邊進行走訪的時候,一位麵館老板認 出了肖童。他說大約兩個多月前,肖童曾經在麵館裏發酒瘋,因此給他 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據麵館老板回憶,那天晚上, 肖童和一個中年女人來麵館吃飯。當時,他們發生了爭吵,肖童一直在質問對方,說什麽“你是怎麽想的”“你 選擇他還是選擇我”之類的話,中年女人反複說著“不要吵了,回去 再說”。

由於當時店裏的客人不多,坐在櫃台後麵的麵館老板對他們的爭吵 內容聽得比較清楚。

那個中年女人很快就起身走了,肖童沒有阻攔。等到那個中年女人 離開後,肖童坐在那裏大罵諸如“你等著,我早晚殺了他”“我不會讓 他好過的”之類的話。

這條線索讓我們很是激動,邱楚義趕緊拿出了陳月萍的照片,詢問 照片中的人是否為當時和肖童吵架的中年女人。麵館老師表示有點像, 但也不能完全確定。

雖然麵館老板未能確定中年女人的身份,但是基本可以認定當時和 肖童一同出現的人就是陳月萍。

當時陳月萍和肖童發生了爭吵,爭吵原因很可能是因為他們的關係 出現了裂痕。

從他的那一句“你選擇他還是我”,還有那兩句報複性的話語可以 看出,譚雷雷促使譚振華與陳月萍的接觸,讓肖童感到了壓力和衝擊, 他對譚雷雷非常憎惡,甚至恨之入骨。

另外,在之前對陳月萍的走訪中,我們已經知道肖童不在她那裏補 習的消息。二人疑似發生重大矛盾,甚至可能已經分手了。

站在白板前麵,老隊長在陳月萍和肖童名字之間畫上了連接線: “在此之前,我們做出過肖童是殺害譚雷雷的凶手的推測。當時,我說 過,這裏麵缺少必然的因果關係,或者說,缺少一個肖童殺害譚雷雷的 理由。現在這個理由找到了,陳月萍和肖童的爭吵甚至是分手就是這個理由,這讓肖童本身的憤怒值達到了頂峰,他極有可能做出傷害譚雷雷 的舉動。”

至於另外一條線索,更是增加了肖童的嫌疑。

在圈定肖童為重要嫌疑人後,辦案民警對與肖童有過接觸的社會 人員進行了摸排。其中, 一個綽號為小豹子的男人表示,在譚雷雷被害 前的一段時間,肖童曾找他借過兩次摩托車,每次都是騎了三四天就還 回來。由於他們關係不錯,肖童之前曾找他借過摩托車,他沒有任何懷 疑,直接將車子借給了對方。而且每次肖童還車的時候,都會將摩托車 衝洗幹淨,他挺樂意把車借給肖童的。

另外,小豹子還提到了一個細節。肖童第二次借車的時候,將他的 頭盔摔壞後直接丟掉了,給他又買了一個新頭盔。

我追問道:“你之前的頭盔是什麽顏色的?”

小豹子答道:“藍色的。”

那一刻,我看向了邱楚義。

很顯然,邱楚義也想到了同樣的問題。

當時,在野塘高坡上,我們發現了幾塊藍色塑料碎片。當時,老隊 長也沒有看出什麽端倪,還是讓技術人員將其裝進證物袋保存了下來。 現在想來,那些碎片很可能就是頭盔摔壞時掉下的。

這個細微的線索再次將矛頭指向了肖童,疑似凶手的頭盔摔壞了, 小豹子借給肖童的頭盔也被摔壞了;疑似凶手留在高坡上的碎片是藍色 的,小豹子的頭盔也是藍色的。

至此,我們懷疑肖童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不過,我們認定肖童具有重大作案嫌疑,是建立在對陳月萍、肖童 二人師生戀的推測上,但還有一個問題仍舊需要確定,那就是陳月萍和肖童是否真的存在戀愛關係。

其實,這種隱蔽戀愛關係是最難確定的,隻要陳月萍和肖童否認, 他們的關係就是不存在,隻要他們的戀愛關係“不存在”,就會最大程 度地削減肖童的作案嫌疑。

在此之前,邱楚義問過老隊長為什麽要大費周章地調查那些細碎的 邊緣信息,以此來佐證二人的戀愛關係,而不是直接去詢問陳月萍。

老隊長隻是說時機不成熟,如今,他感覺時機到了。

邱楚義問:“如果她還是不願意承認二人的關係呢?”

老隊長說:“之前,她可以為了名譽、事業,甚至是社會關係而隱 瞞。現在,這關係到她兒子被殺害的真相,這是她的軟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