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合周啟祥夫婦所說的情況, 1998 年春節正月初四,周鑫潔和嶽 鬆庭下午離家,他們極有可能是離家之後遭遇了不測,之後被人拋屍 井中。
周啟祥夫婦表示,周家在村裏的口碑和人緣都不錯,從未與人結 怨。另外,自從周鑫潔外出上學後,她和家裏以及村裏的聯係就變少了, 更不可能與人結下仇怨。他們實在想不出究竟是誰殺害了女兒女婿。
那究竟是誰殺了周鑫潔和嶽鬆庭呢?還用了這麽殘忍的方式,拋屍 井中。
老隊長讓周啟祥夫婦回憶一下, 1998 年春節期間, 回到老家的周 鑫潔有沒有提過要見誰,或者有什麽不尋常的言語或者舉動。
周啟祥夫婦隻是搖了搖頭,表示過去了那麽久,沒有什麽印象了。
那一晚的案審會上,老隊長結合目前掌握的信息,就周鑫潔和嶽鬆 庭的被害進行了分析。
其一,被害的時間和地點。按照正常的行為邏輯推斷,在離開周家 之後,周鑫潔和嶽鬆庭應該不會繼續在瀾安縣停留,不管是否有去南方 的打算,他們都應該先回到瀛海市。因此,他們大概率會立刻返回瀛海 市的出租房。
然而他們的屍體被拋棄於仁安村附近的廢井,這表明他們被害之時 仍在瀾安縣內,甚至可能就在杜家鎮。由此推測,他們的被害時間就在 離家當天或者次日。
由於拋屍地點是仁安村附近的廢井,該地地勢不平,同時處理兩具 屍體,需要不小的體力支撐,且遠距離拋屍存在一定暴露風險。因此, 老隊長推測二人的被害地點應該就在杜家鎮,更具體一步就是在周李村 或者仁安村附近。
其二,殺人的動機。老隊長先就殺人動機進行了分析,一般殺人 案的動機無外乎仇殺、情殺、財殺和隨機性殺人。由於周啟祥夫婦人緣 不錯,甚少與人結怨,且周鑫潔、嶽鬆庭與村內聯係很少,更未與人發 生矛盾或者結怨,基本可以排除仇殺的可能;周鑫潔和嶽鬆庭屬於大學 戀愛後結婚,感情比較穩定,也可以排除情殺的可能;雖然周鑫潔和嶽 鬆庭都在城市工作,待遇不錯,但是二人工作時間不長,不是什麽有錢 人,身上不會攜帶大量現金,也可以排除財殺的可能。相較之下,隨機 性殺人的可能性更高。
在離家之後,周鑫潔和嶽鬆庭很可能遇到了某人或者某些人,因此 被害。
其三,凶手的人數。周鑫潔和嶽鬆庭都不算身形高大的人,但畢竟 人數占優,如果凶手僅為一人,同時控製並殺害兩個人,且將屍體隱蔽 運送到廢井拋棄,難度極大。因此,凶手很可能是兩人或者是多人。
其四,嫌疑人的範圍。老隊長認為這很可能是熟人作案,準確地說 是與周鑫潔有關的老家熟人群體作案,原因如下:一是消失的外套和被抽走的腰帶。在井下發現的周鑫潔和嶽鬆庭的 屍骨身上穿的是毛衣、襯衣等,並未發現外套,基本可以確定他們在被 害時就沒有穿著外套。結合北方冬天的天氣情況,他們應該是在室內並 且是一個相對放鬆的環境下遇害的,如果對方是陌生人或者在一個相對 陌生拘謹的環境下,他們不會脫掉外套。所以當時他們可能是受到了某 種邀請,進入了對方家中或者對方所處的房間中,在這樣的環境裏,兩 人放鬆了警惕,脫掉了外套。至於嶽鬆庭的腰帶為什麽會被抽走,還需 要其他線索加以證明。
二是拋屍的廢井和拋屍本身這個行為。結合上述關於凶手選擇仁安 村附近的廢井拋屍,說明凶手知道廢井的存在,了解周邊的地形,他很 可能就是瀾安縣杜家鎮人,甚至可以具體到他是仁安村或者周李村等附 近村子的村民,如果他就是本地人,那麽他很可能認識周鑫潔。
另外,結合上述關於凶手殺人動機的分析,老隊長認為隨機性殺 人的可能性不高。如果凶手是流竄作案,他(他們) 與周鑫潔和嶽鬆 庭無任何社會關係上的聯係,大可不必將屍體特意運送到廢井進行拋 屍掩藏,即便他們就是將屍體隨意丟棄,警方介入調查也很難鎖定他 (他們)的身份,更不要說將他(他們)抓獲了。因此,從拋屍這個行 為本身分析,凶手就是想要切斷他(他們)和受害者的聯係,從而撇清 嫌疑。
綜上所述,老隊長就周鑫潔、嶽鬆庭被害一案進行了案發現場模 擬,他推測在 1998 年春節初四, 二人離開周家之後,前往了某一個熟人家中。在這個過程中,他們可能發生了衝突,對方將二人殺害,繼而 拋屍荒野廢井。
如果一切確如老隊長的推測,那天離家之後的周鑫潔和嶽鬆庭究 竟遇到了誰,他們和對方又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被雙雙殘害,棄屍 荒井?
接下來,老隊長對周鑫潔的老家熟人群體進行了走訪排查,重點是 周鑫潔的親戚朋友和同學,尤其是和周鑫潔關係密切的群體。
走訪過程中,親戚朋友都表示自從周鑫潔外出上學,他們隻有在 逢年過節的時候才會見到她,除此之外,他們沒有任何聯係,其中包括 1998 年的春節,他們沒有見過周鑫潔。
與此同時,我和邱楚義聯係到了周鑫潔的初中班主任。聽聞周鑫潔 和她丈夫嶽鬆庭可能被人殺害,拋屍廢井,她既傷心又感慨。班主任告 訴我們,周鑫潔勤奮好學又吃苦耐勞,是班上為數不多考上縣城重點高 中的學生,她還為周鑫潔在內的三個學生申請過貧困生名額。為此,周 鑫潔一直非常感激班主任,即便在考進縣城重點高中,甚至考入外省大 學後,她始終和班主任保持聯係。
班主任回憶說, 1998 年春節假期的時候,周鑫潔確實過來看望過 她,時間是大年初三。當時,周鑫潔和張苗一起過來的。她們過來的時 候,她正在看春節聯歡晚會的重播。雖然她們隻是坐了半個多小時,她 還是非常開心的。而且, 當時她覺得周鑫潔沒有任何異常,沒想到,那 竟然是她和周鑫潔的最後一次見麵。
另外,班主任告訴我們,張苗和周鑫潔是同班同學,後來一起考入 縣城的重點高中,雖然二人不在一個班級,但是關係始終不錯,問一問 張苗可能會有線索。
我和邱楚義掌握的同學名單中,確實有張苗的名字。隨後,我們輾 轉聯係到了在南方工作的張苗。
在我說明情況之後,張苗的情緒變得有些激動,反複和我們確認 受害者是不是真的是周鑫潔和嶽鬆庭。我表示沒有絕對的證據證明廢井 裏的屍骨就周鑫潔和嶽鬆庭,不過按照現在的調查情況,他們最符合 條件。
那一刻,電話那頭的張苗哭了。她說:“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不 可能無緣無故地離開公司,更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和我失去聯係,她一定 是出事了,出事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