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是個懂事的孩子。
雖然對小金魚戀戀不舍,但聽到媽媽這麽說,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好吧。那到時候爸爸也會跟我們一起去嗎?”
池歡的心被刺痛了一下。
雖然陸沉並不是小西的親生爸爸,但小西對他已然有了依賴。
“會,如果到時候爸爸工作不忙的話,我們就一起去。”她親了親兒子的額頭,掩去眼底的歉疚,“海洋館裏不僅有大金魚,還有小水獺小海豚,小西一定會很喜歡的。”
“嗯!”小西用力點頭。
母子倆又說了一會兒話,直到護士進來提醒該午休了,池歡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下午,陸沉果然如約而至。
他沒有直接去病房,而是先來了池歡的辦公室,手裏還提著幾個印著知名保健品商標的袋子。
池歡看到他,連忙起身。“你給小西買這麽多東西做什麽?”
“多少錢?我轉給你。”
陸沉無奈地笑了,徑自走到她的辦公桌前,將袋子一一放下。
“你跟我還不需要分這麽清楚。”
說著,他從袋子裏拿出一個包裝精致的盒子,輕輕放到池歡手邊,“而且,這些不全是給小西的。”
是補氣養血的阿膠糕,適合她這種長期勞累氣血兩虧的人。
“你這次從山城回來,整個人都瘦了一圈,臉色也不好。”陸沉的目光裏帶著真切的關懷,“平時總跟你說,要多注意休息,別那麽拚,你肯定聽完就忘了。”
“所以,我幹脆直接買來。”
“哇哦,池醫生,你老公也太好了吧!”同事柏雲一臉羨慕地湊過來,“不僅對孩子溫柔細心,對老婆也這麽體貼入微,真是絕世好男人,我們都快羨慕死了!”
被同事這麽一打趣,池歡的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裏卻湧起複雜的暖流。
她知道,陸沉的關心是真誠的,像朋友,更像親人。
兩人隻是協議關係,他卻做了那麽多。
可也正因為如此,她更覺得虧欠。
陸沉跟池歡聊了幾句,囑咐她按時吃飯,才提著剩下的營養品去看小西。
他離開後不久,池歡對麵的同事杜莎回來了。
杜莎是外科主任的侄女,家境優渥,人也長得漂亮,在科室裏向來眼高於頂。
她一向不理解,像陸沉這樣英俊多金優質男人,怎麽會看上池歡這種除了工作毫無情趣的木頭美人。
她私下裏沒少揣測,池歡是不是靠著孩子母憑子貴,才綁住了陸沉。
因此,平日裏總是明裏暗裏地針對池歡。
此刻,她目光掃過池歡桌上那盒精美的阿膠糕,嘴角不屑地撇了撇。
“顯擺什麽。”她低聲嘟囔了一句。
對於杜莎的出言不遜,池歡早已習慣,也懶得與她計較。
她低著頭專注地輸入著病曆信息,仿佛完全沒有聽到那句夾槍帶棒的話。
過了一會兒,杜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椅子一轉,滑到了池歡的身邊。
她伸出自己養尊處優的手,敲了敲池歡的桌麵,頤指氣使的說道:“池歡,你把貴賓區1號病房的病人轉給我吧。”
“看你還要照顧兒子挺忙的,勉為其難幫你分擔一下。”
杜莎可不像是這麽好心的人。
平時不彎酸她就很好了。
她這麽殷勤很明顯是別有用心。
因為貴賓區1號病房住著的人正是裴渡。
即便是受傷躺在病**,也依舊氣勢非凡,引人注目。
池歡敲擊鍵盤的手指一頓。
她抬起頭看向杜莎。
杜莎的臉上掛著勢在必得的表情,眼睛裏閃爍著毫不掩飾的野心。
正巧,池歡避之唯恐不及。
不想在裴渡出院之前跟他有過度的接觸。
為了不讓杜莎看出端倪。
她壓下心底的喜色,表情有些為難。
“這……不太好吧?他的手術就是我負責了,臨時換醫生,難保病人跟家屬會有意見。”
“有什麽意見?”杜莎不耐煩地擺擺手,“你都結婚了,再好的資源擺在麵前也隻是浪費。而且病人又跟你不熟,搞什麽非你不可。”
“那……那好吧。”池歡勉為其難地點頭答應了:“那1號病房的後續就麻煩你了。”
她說著,就已經調出了裴渡的電子病曆,準備做交接。
“這還差不多。”杜莎得意地揚了揚眉,心滿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開始構思要如何展現自己的魅力。
傍晚。
到了查房的時間,裴渡眼神灼然的看著門口。
當門如願被推開時,進來的人卻不是池歡。
她雖然也帶了口罩,但露出的皮膚過度白皙,眼睛上的眼影和眼線也特別明顯。
而且,她身上的香水味還很強烈。
顯然是化了濃妝。
走到病床邊後杜莎夾著嗓子嬌滴滴的自我介紹:“裴先生你好,我是杜莎,你可以叫我杜醫生,我來給你查房的?”
裴渡臉頓時陰沉了下去,不顧杜莎的熱絡殷勤冷聲問道:“池歡呢?”
他正好有話想問,查房的醫生也正好變了。
不會這麽湊巧。
“哦,池醫生手上還有其他病人。”杜莎滿不在乎的給出解釋,“她其實也不是我們科室的,前兩天我有事請假,拜托她幫我換了下班。”
她不知道池歡跟裴渡之間發生過什麽,但隻要病情不惡化,一般也沒有那個病人會非指定要那個醫生不可。
但顯然,裴渡不吃她這套。
他眉心皺緊,直接不給麵子的捂住了鼻子。
“你們科室隻有你一個醫生?去換別人來,我對你身上的香水味過敏。”
“這……”杜莎臉上的笑僵住,她聯想到裴渡是部隊的,以為他是太直才接受不了這些,放柔聲線開口,“抱歉,裴先生,是我的疏忽,那我下次來的時候注意。”
“不用下次了,我說換人!”裴渡的聲音更冷了。“你要是聽不懂話,就換你們主任、院長來聽。”
裴渡原本就心情莫名焦躁,現下又意識到池歡在明著避開跟自己的接觸。
更差了!
杜莎還從未被病人這麽不留情麵過,一時下不來台。
可這時,溫妍來了。
看著病房裏又多了個年輕女醫生,還花枝招展的。
溫妍尖聲怒吼:“你在我未婚夫病床前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