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人被她的動靜驚醒。

溫暖幹燥的大手覆上她的後背,輕輕拍了拍。

隨即,男人初醒時慵懶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池歡,別哭了,你沒事。”

這個聲音……

池歡哭聲一頓,僵硬地轉過頭去,然後,她看到了**那個同樣沒穿衣服的裴渡。

他**著上半身,手臂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抓痕。

而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白皙的皮膚上青紫交錯的吻痕與指印。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已經不言而喻。

池歡的臉轟的一下,從脖子紅到了耳根。

震驚過後,是巨大的羞窘與茫然。

“裴……裴總?”她聲音發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麽會在這裏?”

裴渡看著她這副又驚又怕兔子模樣,黑眸裏閃過極淡的笑意。

他單手撐著側臉,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拖長了語調說道:“我就知道你會忘。沒關係,我不介意幫你回憶一下。”

他坐起身,將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兩人,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昨天下午,我看到你跟杜莎一起離開醫院,還要跟她去吃飯。我總覺得那個女人不對勁,就找人去問了問你平時在科室裏跟她的關係。”

“查到的結果是,自從她成了你的同事後,就一直仗著在醫院裏有靠山,明裏暗裏地多次針對你。”

“這樣一個人的鴻門宴,又怎麽能去吃呢?”

“所以我立刻讓人查了你們去的餐廳地址,等我找到你的時候,就發現你在包廂裏中了藥,還有一個男人……想要對你不軌。”

在裴渡的講述中,池歡也想起了那個老光棍。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忍不住發起抖來。

裴渡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他傾身向前,在她冰涼的唇上,印下了一個溫柔的吻。

“不過你別擔心。”他凝視著她的眼睛,“我去的很及時,他沒有碰到你。”

池歡怔怔地看著他,腦子裏一片混亂。

他的話像一顆定心丸,將她從被玷汙的恐懼深淵中暫時拉了回來,可隨之而來的是另一股更加複雜的情緒。

她得救了,是的。

可她並非全身而退。

池歡咬住下唇,昨夜口腔裏被咬破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但是你碰了。”

她的聲音夾雜著無法忽視的慍怒。

此時此刻,池歡的心裏被莫名的負罪感所填滿。

雖然她和陸沉的婚姻隻是一紙協議,是她為了給小西上戶口而不得不做出的選擇,兩人之間並無夫妻之實。

但在這段名義上的婚姻存續期間,她卻和另一個男人發生了如此親密的關係……這無論如何,都是一種意義上的不忠與背叛。

聽到她的控訴,裴渡非但沒有絲毫愧疚,反而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將一縷貼在她臉頰上的亂發,輕輕撥到耳後。

理所當然的親昵。

他挑起一邊英挺的眉,眼神裏帶著幾分玩味。

“池醫生,你這是……用完就丟?”

池歡的身體因他指尖的觸碰而微微一僵,她抬起頭,怒視著他。

裴渡卻仿佛沒有看到她眼中的火焰,不緊不慢地將她逼入無路可退的角落。

“明明是你主動的,不是嗎?”

“我甚至怕你意識不清、事後後悔,還特意停下來問了你,我是誰。”

他的目光鎖著她的,不讓她有半分逃避的機會。

“而你,準確無誤地叫出了我的名字。池歡,這隻能說明兩種可能。那時的你,潛意識裏已經認出了我並且接受了我。”

隨即他的指尖沿著她脖頸線條緩緩滑下,精準地停在了她頸間那顆紅痣。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

“要不……就是你的心裏,一直有我。”

池歡的腦子徹底炸了。

她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向後一縮,用被子將自己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又羞又憤的眼睛,像一隻豎起了所有毛刺的刺蝟。

“我……我都中藥了!我怎麽可能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做了什麽!”她的辯解蒼白而無力。

“是嗎?”

裴渡的眼神驟然變得危險起來,高大的身軀隨即欺身而上,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他獨有氣息的男性荷爾蒙氣息鋪天蓋地地將她包圍。

“既然池醫生對昨晚神誌不清時的記憶產生了質疑,”他薄唇勾起邪氣的弧度,“那你是在邀請我,在彼此都清醒的時候,再來一次幫你好好回憶?”

露骨又充滿侵略性的話,讓池歡的臉頰瞬間燒得能滴出血來。

“你混蛋!”

她驚慌失措地向後推拒著,想要逃離他這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卻忘了自己已經身處床沿。

身體猛地失去平衡,驚呼一聲便向床下倒去。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裴渡一把將她給重新撈了回來,不容抗拒地扣在了懷裏。

她的臉頰,被迫貼在他堅實溫熱的胸膛上,耳邊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裴渡低頭,看著她因為驚嚇和羞憤而泛著潮紅的肌膚,看著那些由他親手烙下的痕跡,眼神倏地變得深沉。

“池歡,你跟你老公還沒做過吧?”

他突然開口。

池歡的心猛地一跳,眼神裏瞬間閃過無法掩飾的心虛。

她偏過頭,躲開他探究的目光,嘴硬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嗬。”裴渡發出一聲輕嗤,無情地揭穿著她的偽裝,“你昨晚的表現那麽生澀,身體的反應根本騙不了人。很明顯,你好幾年都沒有過了。”

池歡的身體徹底僵住了。

隨即,裴渡捏住她的下巴。

他的臉龐不斷逼近,深邃的黑眸裏帶著強勢。

“既然你們的婚姻名不副實,那就跟他離婚。”

“然後,跟我在一起。”

這要求也太得寸進尺了。

池歡裹著被子,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床的另一頭下了地,她不敢再看那個男人一眼,隻覺得自己的心髒快要從喉嚨裏跳出來。

“裴渡!你別太過分!”她扔下這句色厲內荏的話,便頭也不回地衝進了浴室。

溫熱的水流從花灑中傾瀉而下,衝刷著她滿是痕跡的身體,也試圖衝刷掉她混亂不堪的思緒。可裴渡那句“跟我在一起”,卻像一道魔咒,在她腦海裏反複回響。

不知過了多久,當池歡終於冷靜下來,裹著浴巾走出浴室時,卻發現臥室裏多了一套嶄新的女士衣物,靜靜地放在床尾。

裴渡正斜倚床邊,手裏夾著一支煙,卻沒有點燃,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