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卡微微皺眉,看著旦增身前略微扭曲的空間說道:“你也會道術?不錯不錯,好久沒見過能夠借用星宿之力的對手了。”

隻是,旦增平措這層防禦屏障遠比不上朗卡的堅固。

盡管旦增平措的屏障擋住了耀眼的藍光,但當朗卡蓮師天杖的杖頭三叉戟、杖尾達瑪茹和法鈴三角幡狂亂地擊打在這道屏障上的時候,旦增平措感受到了強大的壓力。

“原來,同為道門術法,還是有著如此明顯的差異。”旦增平措如是想。

旦增平措那種扭曲空間的道門術法,是早年祈願巧合下跟一位漢地遠來拉達克的道門術士所學,多年來他憑借這種高深的術法,在拉達克所向披靡,直至後來擔任禁衛軍統領,也常常會在禦敵的時候使用這種術法。

旦增平措發現,藏地、拉達克乃至印度的修行者,對他所展現出來的道門術法幾乎沒有防範之力。

他以為,這種術法是多麽強大、難以匹敵。

在吸納了喜饒卓瑪寺的魔女之力後,他進一步將魔女的力量應用在道術中,一度自信地認為,隻要自己使用出這一術法,對手是絕對無法破掉這種防禦屏障的。

及至在與福常青對戰的時候,福常青那柄寶刀上散發出的妖異的血紅色刀芒也沒能破開他的道門防禦屏障,故而二人交戰的時候,福常青身上連番掛彩,旦增平措卻幾乎沒怎麽受傷。

可是如今,朗卡的出現卻打破了旦增平措的幻想。

旦增從來都沒想過,會有人在舉手投足間,用一柄天杖的飄帶就將自己的屏障擊碎。

而他,使用的夾雜了魔女之力的淩厲刀法,卻沒能破開對方防禦的分毫。

一聲轟然巨響之後,旦增麵前扭曲的空間防禦屏障被朗卡的蓮師天杖破開,受到術法反噬的旦增平措當空倒飛出去,吐出一大口鮮血,穩下身形後難以置信地看著朗卡。

“為什麽,為什麽你使用星宿之力製造的屏障跟我的完全不一樣?”旦增平措麵如死灰,問道。

“須知我使用的乃是二十八星宿之力,而你所使用的,隻是七星宿力量製造的屏障而已,隻能算是我的四分之一。”朗卡解釋道,並不乘勝追擊。

“二十八星宿?七星宿?怎麽會有二十八星宿?”旦增平措一臉茫然,在他的知識儲備中,隻知道七星宿而已……

“旦增平措,你在術法方麵頗有天賦,還是那句話,因為你心有雜念,無法專注於術法修行,故而成就有限。”朗卡又說。

其實早在朗卡和虞羨鶴出現的時候,旦增平措已經察覺到二人的實力非凡,明白今日的戰鬥無法獲勝,但他並沒有想到,自己與朗卡的實力差距居然如此明顯。

但認真算起來,朗卡並不是遠遠勝出他,主要是因為朗卡來的時候他已經跟福常青展開激戰,實力消耗明顯,相比之下,連番趕路的朗卡並未付出太多靈力,是用以逸待勞的狀態戰勝的他。

“哎呀呀,旦增陛下,如今朗卡和虞羨鶴半路殺出,你可別怪小僧誆騙於你,畢竟有些變數,連小僧也無法預料。”遠處的黑暗中,土登多吉自言自語道。

不單是土登多吉無法預料,交戰雙方的代表——福常青和旦增平措也沒料到,朗卡和虞羨鶴會忽然殺出來,並且主導這場戰鬥的結局。

旦增平措的防禦屏障已經被朗卡破開,他又看看下方交戰的戰場,發現在虞羨鶴和福常青加入後,福常青兵團的傷亡立即減緩,而他的拉達克兵團則被重創。

如今,拉達克一方能夠戰鬥的士兵僅剩下一萬人左右,而福常青的兵馬仍有三千五百餘人。

也就是說,在虞羨鶴和福常青加入之後,拉達克一方折了數千人,而福常青的護藏軍團隻損失了幾百人。

旦增平措臉色越發難看,他明白今日的戰局已經無力回天,原本想著憑借兵力上的優勢滅掉護藏軍團,現在看來,哪怕剩下一萬人全軍覆沒,最多也隻能拉上福常青這三千多人墊背。

“福常青,看來上天當真是眷顧你,這次算你贏了,不過你也隻是運氣好罷了,嗬,如果不是朗卡和虞羨鶴的到來,前來拉達克的一萬護藏軍團必將片甲不留,就連你都得被旦增平措剝一層皮,可惜,事已至此,小僧也無話可說,這大概就是命數吧,你的平生勁敵朗卡和虞羨鶴,會在這個時候給予你如此幫助,倒是出乎小僧的預料。”黑暗中土登多吉自語道。

朗卡擊破旦增平措的防禦後,並不準備追擊,他將蓮師天杖收到身後,淡淡道:“束手就擒吧,你不是我的對手。”

旦增平措歎口氣,看看腳下猶在苦戰的拉達克軍團,說道:“本王畢竟是拉達克的王,縱然不敵你們,焉有投降之理?縱然身死道消,亦是寸步不退!”

朗卡點點頭,眼中閃過些許讚賞之色。

“你不該打鎮魔寺的主意,旦增平措,我敬你是拉達克國王、是一條鐵骨錚錚的漢子,告訴我你是如何知道鎮魔寺的,我可以放你走,對之前的恩怨既往不咎,駐藏大臣福常青大人那邊我也可以幫你說話,你手下這些兵,可以不用死。”朗卡又說道,同時看了看福常青,像是征求福常青的意見。

在朗卡的注視下,福常青認真點點頭,表示同意朗卡的決定。

盡管,他一點都不甘心……

一瞬間,旦增平措臉上浮現出希望,但這表情轉瞬即逝。

他不想死,他想留得有用之身繼續領導拉達克王國變大變強,他更不想讓那一萬兵馬就這樣埋骨荒野。

但,他已經沒得選擇。

“對不起,朗卡,鎮魔寺之事,本王無可奉告,你不必手下留情,盡管你們的實力異常強大,但本王尚有一戰之力,拉達克的軍人,隻有戰死的英雄,沒有投誠的懦夫!況且本王麾下這一萬大軍,也不會任人宰割!”旦增平措再次舉起佩刀,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並非是旦增平措執迷不悟、不顧及這一萬人的生命,而是因為早在土登多吉找到他說明鎮魔寺秘密的時候,他就答應了土登多吉的約定——無論如何都不能對別人說出小喇嘛土登多吉的存在。

而今,旦增平措寧願戰死也不願背信棄義。

當然,如果能夠用他自己的犧牲來換回剩下這一萬人,他會毫不猶豫自戕。

朗卡歎口氣,知道旦增平措已是強弩之末,便道:“既是如此,那就為你犯過的錯誤付出代價吧。”

說罷,朗卡正要動手,忽聽身後傳來大軍行進之聲,他心中疑惑,為何這個時候又有大軍前來?

靈覺外放之下,就感受到身後有浩浩****的大部隊趕來,粗略估計一下,少說也有八九千人……

難道旦增平措還有援軍?

隨即,福常青、虞羨鶴和旦增平措都察覺大軍正在趕來,虞羨鶴心道:“難怪這拉達克國王如此強硬,原來還有埋伏,得虧今日老子跟朗卡來得是時候,否則就憑福常青這區區幾千人定然被人屠戮殆盡……”

旦增平措卻皺起眉頭,心說:“怎麽還有人來?本王手下兵馬盡數集結於此,這前來的兵馬是……”

黑暗裏,土登多吉憂心忡忡道:“福常青,小僧還是低估你了。”

福常青麵帶笑容,手中寶刀刀芒更盛,淩厲的刀法不斷放倒拉達克的士兵。

大軍越來越近,就看到為首二人正是何先勇和田勝!

二人見到被圍困的福常青部,高聲呼喊道:“福大人,屬下來遲一步,讓大人受驚了!”

話畢,二人帶著一萬兵馬徑直朝他們衝過來,如此一來形勢逆轉,拉達克人圍住福常青手下三千多人,何先勇率領的一萬大軍又將九千多拉達克人包圍……

“福常青,你當著小僧的麵命令何先勇率一萬大軍防範於印藏交界,還說你若三日之內沒有回去,就讓他帶人來接應,讓田勝回拉薩,嗬,可實際上,何先勇和田勝來到拉達克隻比你晚了半日,你那三日之約,是專門誆騙小僧的吧?”土登多吉麵色陰沉,臉上終於看不見笑容……

福常青血紅的雙眼中閃出興奮的光,早在之前前來拉達克查探敵情的時候他就感覺到奇怪,不清楚為何拉達克的情況看起來跟顧風說的完全不一樣,雖然他一路探查到王宮都沒見到有戰鬥力的軍隊,但向來行事謹慎的他並沒有就此輕敵。

福常青認為,對方很可能是故意的示敵以弱,表現出一副不堪一擊的樣子。

而後他想,既然敵方可能是早有準備,那麽何不來個順水推舟?

於是,他假意命令何先勇帶一萬人留守藏地,自己帶一萬人征戰拉達克,稱三日內若沒能回去,便讓何先勇前來接應;實際上,他給何先勇和田勝下達命令,在他離開獅泉河半日之後,讓他們立馬急行軍趕往拉達克。

這樣一來,如果拉達克人真的不堪一擊,那麽自己率領的一萬大軍足以攻克提可色古堡擊敗拉達克守軍;如果對方早有準備且戰鬥力強大如同顧風所言,那麽己方由何先勇統率的一萬大軍將會在半日內趕來接應,屆時就算自己之前的兵馬被圍,也可以同何先勇部裏應外合聯手禦敵。

福常青對自己帶來的一萬大軍很有信心,知道這支隊伍至少也能堅持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