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成大事者,哪個不是站在累累白骨堆積成的高山上俯瞰下方的風景?”旦增平措腦海中想起自己老師的教誨。
“全軍聽令,衝鋒!”權衡利弊後,旦增平措決定以人海戰術探一探福常青槍炮營的虛實。
兩萬多名戰士再次朝福常青部發動衝鋒,福常青手下再次開始射擊,在擊倒了最初的三四千人後,旦增平措大軍已經來到近前,槍炮營的士兵們連忙後退,身邊擅長近戰的士兵迎了上去,與拉達克軍隊短兵相接。
旦增平措麵露笑容,雖然這兩次衝鋒,在尚未衝到福常青部近前的時候,已經損失了五六千人,但此時他終於知道,那些看似無堅不摧的槍炮,其實是需要很長的時間重新上彈的。
兩萬五千人對一萬人,旦增平措依舊占據優勢。
短兵相接之後,福常青部的優勢沒那麽明顯了,福常青看著交戰的雙方,心中大駭。
原來拉達克軍團的戰鬥力居然如此之強!
福常青明白,憑借自己手下這一萬人,莫說**平拉達克,就算要全身而退也是不可能的,敵人的實力超乎自己的意料。
好在福常青治軍嚴謹深諳兵法,看似外鬆實則內緊的防禦陣型早在進入拉達克的時候已經成型,如今敵方的戰鬥力雖強,可要想擊潰這種精心布置的防禦陣,也絕非易事。
福常青很清楚,要想盡可能的保存這支隊伍的有生力量,必須盡早突圍出去。
但是他沒有選擇突圍。
他還有後手。
旦增平措、甚至土登多吉都沒有想到的後手。
“防禦陣型至少還能堅持幾個時辰,幾個時辰之內,敵方要包圍我方並不斷發起進攻,那麽敵方的消耗遠比己方更大,待敵方進一步消耗之後再行突圍,即可最大程度殺傷敵軍。”福常青心說。
看著不斷倒下的拉達克士兵,旦增平措感到心痛不已,這些可都是他精心訓練出來的精英,如今就在這樣一個漆黑的夜裏,陸續倒下了……
“福常青,你欺人太甚!喜饒卓瑪寺是我拉達克境內寺廟,縱然毀於本王之手,又與你福常青何幹!”旦增平措咬牙切齒道。
福常青揮舞著寶刀,衝入敵軍,與英勇的拉達克軍團廝殺起來,血紅色刀芒閃過之處,即是一顆拉達克士兵的腦袋落地。
這些訓練有素的士兵在福常青麵前毫無還手之力,他們手中的弓弩、刀槍劍戟等,都無法對福常青造成任何傷害,甚至這些人都沒能看清楚福常青的身影就已經身首異處。
旦增平措還沒有出手,他感受到福常青的強大,準備用手下人的鮮血來消耗福常青的力量。
福常青自然也知道旦增平措的想法,但他並不在意,他很享受這種兩軍交戰時候身先士卒短兵殺敵的快感。
另外,福常青也並不在意這種程度的消耗。
他身懷兩座半鎮魔寺所鎮壓的魔女之力,實力之強大,這天地間又有幾人能夠攖其鋒芒?
福常青和旦增平措隔得很遠,二人同時感受到彼此體內的魔女之力,知道對方也如自己一般,曾經吸納過魔女的力量。
廝殺持續了一個時辰,旦增平措所率的拉達克軍隊死傷接近萬人,福常青的護藏軍團也折損超過四千。
目前的形勢是,旦增平措麾下兩萬兵馬對戰福常青的六千大軍。
福常青在敵軍中廝殺一個時辰,已經有些損耗,但旦增平措還沒打算出手,他還在等,他要等到福常青進一步消耗後,再行出手。
在這個夜裏,強大的護藏軍團遭遇了勁敵拉達克軍隊,一個時辰裏,這片寬闊的空地上已然血流成河。
手下人不斷倒下,槍炮營亦有一定損失,這讓福常青心痛不已。
同時,福常青也越發認識到旦增平措的不凡,短短四年時間,能夠為拉達克訓練出這樣一支強大的隊伍,旦增平措居功甚偉。
一刻鍾後,福常青再次斬殺數名敵人後退開戰場,死死盯著旦增平措。
不能再這樣下去。
雖然留有後手,但是敵方的戰鬥力如此強大,繼續拖延下去,自己手下人還不知要死傷多少。福常青心說。
旦增平措也決定出手了,他看到福常青眼中的殺意,知道對方也準備擒賊擒王。
跟左右吩咐一番後,旦增平措一聲長嘯,拔出佩刀一躍飛身到半空,朝福常青衝來。
福常青也飄浮於半空上,雙眼一片血紅,寶刀夾雜著血紅色刀芒,招呼旦增平措發動攻擊。
二人瞬間戰作一團,短暫交手之後,都對對方的強大實力感覺到震驚。
尤其是旦增平措。
旦增平措原為拉達克禁衛軍統領,一身修為當真了得,奈何接任國王之位以來,他疏於練習術法,將所有精力用在強軍治國上,實力大打折扣。
近日,在小喇嘛土登多吉指引下,他找到喜饒卓瑪寺並破掉了寺廟的鎮魔封印,獲得了魔女之力。
獲得喜饒卓瑪寺所鎮壓的魔女左足心的力量後,旦增平措頓感修為有了質的飛躍,比起自己巔峰之時還要強出很多。
他雖聽過福常青的威名,知道福常青不好對付,卻沒想到今日得見,福常青體內竟然也有魔女之力,而且看起來遠比自己身負的魔女力量更強,交手之後旦增平措已經判斷出,自己不可能戰勝福常青,最多打成平手。
福常青亦感覺到心驚,在他看來旦增平措即便是已經獲得了喜饒卓瑪寺的魔女之力,也不過隻有這一座寺廟所封印的力量而已,不可能對自己構成威脅。
但真的動起手來後,福常青才察覺,旦增平措體內雖隻有一座鎮魔寺的魔女力量,但其整體的實力極強,一身修為更是高深莫測,加上之前福常青被旦增平措手下人的消耗,此消彼長之下,福常青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
這股壓力,比之當初對戰馬成遠、載幀、薩爾德聯軍的時候更甚。
遠處黑暗中,一雙清亮的眸子正在盯著戰場,小喇嘛土登多吉麵帶笑容觀察著福常青和旦增平措。
“唉,可惜旦增平措這根好苗子咯,看起來他的天賦還在福常青之上,隻是這幾年疏於修行退步明顯,否則的話,福常青不是他的對手。可是話說回來,要不是這幾年他將全部精力放在強軍治國上,他又有什麽資格與福常青一戰?弱小的拉達克王國焉能對福常青構成威脅?當真是塞翁失馬喲。”土登多吉心裏盤算著。
“福常青,這樣下去的話,旦增平措必將敗於你之手,但是你手下這六千精兵也將折損於此,個中得失你自己權衡吧。”土登多吉又想。
是夜,狂風大作。
風疾,刀更快。
福常青與旦增平措在空中大戰,血紅色的刀芒與旦增平措毫無花哨卻招招凶狠的刀法交織在一起,一時間竟看不出孰強孰弱。
兵對兵、將對將!
福常青與旦增平措大戰的同時,雙方兵馬繼續廝殺,這些訓練有素的精銳們踩踏著敵人或者戰友的屍體,一次次勇往直前發動衝鋒……
一個身形健壯的士兵已經連番砍殺多名拉達克敵軍,他身上滿是傷口,鮮血不斷噴湧而出,但他絲毫沒有怯意,雙眼露出瘋狂的殺戮之意。
“柱子,你傷勢嚴重速速退下。”身邊一人說道。
這個名為柱子的士兵並不願就此退下,他還能戰鬥,他還要殺敵!
幾年前在後藏桑珠孜城外駐紮的時候,他曾因為輕薄於一個藏裝婦女而遭到田勝的嗬斥,後來他才知道,他輕薄的婦女居然是堂堂拉薩鬼王,連他們大人福常青都要對鬼王客氣三分……
他知道,那天晚上自己是撿回了一條命。
如果不是福大人應對鬼王,讓鬼王撤掉百鬼夜行陣,他早就死了……
所以,現在對戰拉達克敵軍的時候,柱子無比英勇,他深知這條命是田勝和福大人幫他撿回來的,士為知己者死,如今大敵當前,就算戰死,也不能退!
幾年前的經曆一幕幕閃過腦海,柱子也不知道為何在兩軍交戰的時候,自己會想那麽多以前的事。
“不用管我,殺啊!”柱子製止了身邊戰友的照顧,提著刀再次殺入重圍。
隻是這一次,他沒能從中殺出來。
十幾把利刃貫穿了他的身體,看著從身後刺穿胸膛的長矛,柱子用佩刀支撐身體,直到被敵人砍下頭顱……
當他的頭顱高高飛起的時候,他最後的意識想著的是,“五哥,柱子沒給你丟人,這次柱子殺了十二名敵人”……
五哥,就是田勝。
……
拉達克邊境,兩個身影正在夜色中迅速趕路。
“朗卡,還有多遠?”虞羨鶴問。
跨過國境,朗卡看到邊境線上那些拉達克人的屍體,開口道:“看來已經有人先咱們一步來到拉達克,這些守軍死去時間不長,再快一點,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
朗卡和虞羨鶴自吉隆縣降真格傑寺遺址一路趕往拉達克,因為他們出發的時間遠比福常青大部隊晚得多,故而在他們到達兩國邊境的時候,福常青早已率軍殺過邊境越過喜饒卓瑪寺,在提可色古堡外不遠同旦增平措的大軍廝殺起來。
二人不敢有片刻延誤,檢查地上屍體後立馬朝著喜饒卓瑪寺進發。
沿路,他們發現了幾百具拉達克守軍的屍體。
“朗卡,是誰幹的?”虞羨鶴檢查過屍體的傷勢後問道。
朗卡也覺得奇怪,想不通是誰捷足先登為他們掃平了這些守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