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來,從他的觀察得出來的結論,拉達克依舊落後腐朽,這樣的話,就算闖入提可色古堡拉達克王宮,也不見得有人能夠攔住他;二來,他又擔心這是敵人耍的手段,故意示弱。

所以,他決定夜闖拉達克王宮。

此時,拉達克王宮。

“小師父,這次你總算沒有悄無聲息出現在本王身後。”旦增平措開口道。

土登多吉哈哈一笑,這次他是光明正大從正門經過通報後才麵見拉達克國王的。

“福常青已親率一萬兵馬駐紮於獅泉河,要知道福常青手下的兵將戰鬥力可相當不凡,莫看隻有一萬人,國王陛下務必要高度重視。”土登多吉道。

旦增平措點點頭,攥緊拳頭頗為不滿地說:“區區一萬兵馬就想征討拉達克?未免太目中無人了!”

他並不知道,福常青帶來的是兩萬兵馬……

他更不知道,自己的好朋友土登多吉為何會誆騙他謊報軍情……

土登多吉:“小僧此來王宮沿路經過不少城鎮,看來國王陛下已經按照小僧說的去做了。”

旦增平措:“那是當然,上次小師父離開後,本王就開始將邊境上的官兵撤離潛藏起來,小師父現在看到的那些官兵打扮的人,不過是當地的老百姓而已,至於小師父看到的老百姓,則是拉達克國內那些乞丐罷了,哈哈哈,小師父你說那福常青會不會上當?”

土登多吉哈哈大笑,眼中閃出一絲精光道:“福常青心高氣傲目中無人,向來以為拉達克不過是彈丸小國,並未將拉達克放在眼裏,這次就讓他嚐嚐輕視對手所帶來的失敗的滋味!”

旦增平措也笑了,笑得比土登更為痛快。

“國王陛下,福常青有可能會來提可色查看,您體內吸納了魔女之力自然不必怕他,小僧隻怕……”土登多吉有些憂慮地說。

旦增立馬會意:“放心吧,本王知道該怎麽做,絕不會讓他看出破綻。”

福常青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施展術法匆忙趕路,卻還是落在土登多吉身後……

他更沒想到的是,自己一直以來頗為信賴的土登多吉,正在敵國王宮中,與敵國的國王策劃著一個針對自己和護藏軍團的陰謀……

是夜,一身夜行衣的福常青來到提可色古堡,懈怠的守軍並未發現身手敏捷善於隱匿的福常青的身影,他們靠著建築物昏昏欲睡,手中的兵刃都拿不穩。

這情形,讓福常青暗自竊喜,連堂堂王宮所在的提可色古堡都這般鬆懈,拉達克王國也該被徹底納入大清的版圖了,就算有英屬印度的插手不能將之完全吞並,也要讓拉達克人為毀掉鎮魔寺付出慘痛代價!

不過福常青為人向來沉穩,雖然已經知道提可色古堡防守鬆懈,他依舊保持著高度警惕,準備進一步接近王宮……

他將靈力隱藏,把身形隱匿於黑暗中,一步步接近這座古老城堡的核心——拉達克王宮。

在王宮外圍,福常青看到了幾支巡邏的隊伍,人數不多,每支隊伍隻有幾十人,但實力不錯,比起他手底下的精兵也不遑多讓,可惜,來到拉達克後,他也隻見到了這百十多有著不錯戰鬥力的部隊。

太少了。

而且,還都是在王宮附近的。

福常青略施手段,輕鬆避開巡邏士兵的耳目,順利來到王宮,他縱身一躍藏身於王宮大殿屋頂,未敢使用靈覺探路,隻用一雙犀利的肉眼觀察著王宮內的情況。

王宮大殿裏,一片歌舞升平,俊美的歌姬衣著暴露正在扭動著身子,眼神中充滿挑逗的情欲,而在歌姬周圍,坐著幾名麵色紅潤的男子,其中一人頭戴王冠居於正中,左右各有兩名美人幫他揉捏著肩膀,還有一個身形嬌小的異域美女以極其不雅的姿勢坐在他兩腿中間。

從服飾、所坐的位置來看,這個眼神迷離渾身肥肉的家夥正是拉達克的國王……

福常青再次失望,這國王與顧風所說的年輕有為的禁衛軍統領出身的旦增平措截然不同。

或許,顧風打聽到的是四年前的旦增平措,而不是現在的他。福常青心想。

畢竟,擁有了權力後,還有幾人能夠像他福常青那樣兢兢業業勤勤懇懇?

大殿中的國王、荒唐的場麵、充滿肉欲的靡靡之音,讓福常青想起多年前在德親王載幀的王府上的遭遇。

看來,即位後的旦增平措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體,跟載幀一樣,是個扶不上牆的廢物。福常青又在想。

為了確認一下,福常青終於將靈覺外放,慢慢靠近國王。

國王沉浸在酒色財氣中,一雙手不斷揉搓身邊美人的酥胸,根本沒有察覺福常青探出的靈覺。

當福常青的靈覺接觸到國王身體的時候,國王的行為才停下來,肥碩的大手一揮,眼前美人立馬退開,他晃晃悠悠站起身來,四下觀望一番,福常青迅速收起靈覺,而後國王看了一圈沒有任何發現,這才坐下來繼續喝酒行樂。

就在剛剛短暫的接觸中,福常青發覺,此人體內的力量還不錯,比顧風要強上幾分,但也僅此而已。

動起手來,福常青有把握在三招之內將他擊殺。

不足為慮。

而整個王宮大殿,除了國王之外,其他那些臣子、美人歌姬,更是毫無靈力。

又在大殿上停留一盞茶後,福常青再也忍受不了這種糜爛的氣氛,飛身離開王宮。

這下,他終於確定拉達克遠沒有顧風說得那麽強大。

福常青想不通的是,顧風為何會謊報敵情。

難不成,那小子偷了懶,根本就沒有到達拉達克境內,隻是在邊境一帶道聽途說?算了,不去想了,等拿下拉達克回到拉薩再找他算賬。福常青心說。

當晚,福常青滿懷興奮連夜趕回獅泉河宿營之地。

在他離開王宮後沒多久,大殿裏走來一名小喇嘛,對著眾人說道:“你們下去吧,來人收拾一下。”

眾人紛紛停下手上的活計,國王打扮的人摘下王冠,放開身邊的美人,美人們也連忙穿好衣服,其他人則開始收拾地上的酒瓶……

一刻鍾後,收拾妥當,眾人離去。

小喇嘛土登多吉來到一麵厚實的牆壁前,輕輕敲打牆壁後,牆壁中間裂開一道縫,牆縫越開越大,而後旦增平措從中走出,牆縫自動閉合。

“小師父,辛苦你了。”旦增平措滿意地看著土登多吉,又看看身後這堵牆,牆壁上的花紋暗合陣法,能夠阻斷靈力與靈覺……

“國王陛下,福常青已經離開,想必會即刻趕回獅泉河,小僧也得走了,留在這裏可不成,望陛下盡快布防,福常青不日必將攻打拉達克,屆時小僧因為與福常青的恩怨而不便露麵,還請陛下諒解。”土登多吉雙手合十道。

旦增平措點點頭,沒有挽留。

在土登多吉告訴他喜饒卓瑪寺是鎮魔寺後,土登終於說出自己的目的。

“國王陛下,小僧所在的仲巴江寺並非十二鎮魔寺之一,然而福常青卻本著‘寧殺錯不放過’的原則,毀掉了小僧自小成長起來的仲巴江寺,殘忍殺害廟裏一眾師父師兄,唯獨小僧下山化緣逃得一命,事後小僧經過多方打聽,買通福常青的一名親信後才得知,福常青是為了鎮魔寺的事才毀掉了仲巴江寺。這些年來,小僧有意報複福常青,奈何實力卑微根本不是他的對手,無奈之下隻能選擇隱忍。機緣巧合下,小僧從一位智者那裏得到鎮魔寺消息,並知曉貴國的喜饒卓瑪寺就是鎮魔寺之一,故而小僧鬥膽在陛下麵前故弄玄虛,先是讓陛下練兵強國,又讓陛下韜光養晦,如今告知陛下喜饒卓瑪寺的秘密,望陛下在得到魔女之力後,能夠為小僧討回公道……”

這段話,是土登多吉前來告訴旦增平措關於喜饒卓瑪寺秘密的時候,才講述出來的。

那時候,旦增平措並不確認喜饒卓瑪寺是鎮魔寺,毀掉封印後真能夠得到魔女之力,就順著答應了土登多吉的請求。

當然,旦增平措並不是真想要幫土登多吉討回公道,他的想法是,先得到魔女之力,再推諉說自己沒有把握對付福常青,讓小喇嘛等候時機。

不成想,他真的得到了魔女之力,還引來了福常青的報複。

他不願幫小喇嘛討回公道,是因為他知道如果遠征藏地,拉達克還沒這個實力。

但現在形勢不一樣了。是福常青來征討他。

作為拉達克的國王,旦增平措在動喜饒卓瑪寺的時候,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一旦福常青要插手,就在拉達克境內與福常青展開決戰。

在旦增平措看來,而今福常青僅帶一萬兵馬前來征討,實在是自尋死路。

接任國王以來,旦增平措厲兵秣馬,已經訓練了一支超過兩萬人的龐大軍隊,軍隊戰鬥力很強。

“福常青,任你是頂尖高手,率一萬兵馬長途跋涉來到拉達克,在本王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的前提下,保證讓你及你麾下一萬兵馬有來無回!”旦增平措麵露凶光。

當上國王以來,他隱忍了四年,是時候爆發了!

可是,無論是旦增平措還是福常青,都沒有料想到的是,這場戰爭的真正操控者,既不是駐藏大臣福常青,也不是拉達克國王旦增平措,戰爭的最大受益者,也不是他們任何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