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藏,桑珠孜城外。
官道旁,一名身著盛大藏裝的婦女正在擺攤,她麵前的攤位上放著很多炸好的土豆條。
婦女身材豐滿,年齡不小卻風韻猶存,雖然隻是在售賣土豆條,卻給人一種不同尋常的氣質。
在她身後飄浮著一個麵目猙獰的老鬼,老鬼把頭埋得很低,似乎不敢平視她。
“央金啦,那天晚上小的在拉薩城周邊轉悠,因為死得冤枉心有不甘,想要到城中尋個倒黴的家夥做替身,占了他的身體再回陽世,不料在街上轉悠半天,卻不見一個人影,連個打更的更夫都沒看到,隻有來回巡邏的士兵,那些士兵血氣方剛,小的修為不足不敢禍害他們,就一直在尋找機會。聽士兵們說,晚上有什麽行動,故而整座拉薩城實行宵禁戒嚴,到了前半夜,兩個氣度不凡的男子出現在街道上,小的見到二人,可二人似乎並沒有注意到小的,小的雖是鬼魂之體,卻也看出那二人非同一般,定是有修為的術士,本想逃走以免被二人所擒,忽見街上出現大量形色各異的修行者,這些人埋伏在那二人的必經之路上,隨後雙方遭遇,展開一場惡戰,二人寡不敵眾被人重創,卻又一前一後出現兩個蒙麵人,前麵那個蒙麵人施展術法救走那二人,隻留下三張唐卡,後麵那人看起來則是那些修行者的首領,小的聽到有人稱他為‘福大人’……”
婦女點點頭,擺擺手道:“好了,我都知道了,此地不宜久留,你走吧,以後莫要害人,否則讓你煙消雲散。”
老鬼恭敬地點點頭,轉身離開。
“難怪這麽長時間沒看到你,朗卡,想不到你竟遭人算計身負重傷,不知道你現在怎麽樣了?福大人,駐藏大臣福常青?哼……”婦女喃喃道。
此人正是拉薩鬼王央金……
傍晚時分,一隊人馬自桑珠孜城駛來。
福常青居於隊伍中間,正在感悟身體發生的變化。
魔女之力,當真不凡,僅得十二鎮魔寺中兩座半寺廟所鎮壓的魔女之力,實力居然比之前翻了將近兩倍……福常青感歎道。
福常青自信,以他此時的實力,即便正麵對上朗卡,也絕對能夠戰勝,再加上個虞羨鶴的話,應該是勢均力敵。
可是自己並不是孤軍奮戰,殺手軍團、鴻宇所訓練的精兵,加上這些力量,朗卡和虞羨鶴算得了什麽?
甚至,福常青忍不住會想,若是遇到京城那位薩滿法師,與之相比,孰強孰弱呢?
當然,這樣的想法,也僅僅是想法罷了,福常青並不會付諸實踐,前去找保護老佛爺的法師決戰,那樣的戰鬥毫無意義,反而會暴露自己的實力。
還是按照小喇嘛土登多吉的建議,先韜光養晦、和光同塵,等獲得更多的魔女之力後,再考慮下一步的打算。
“全軍聽令,今夜就在桑珠孜城外安營紮寨,明日一早再行趕路。”福常青吩咐道。
部隊駐紮下來後,前麵的營房裏的士兵們開始嘀咕:“兄弟們,聞到香味兒了嗎?”
“聞到了,像是炸土豆條的味道,咱們去買點吧,光吃幹糧誰受得了。”
“正是這個理兒,也不是說咱們福大人小氣,畢竟他自己吃的也是幹糧,咱就是覺得來點油花吃了才更有力氣。”
幾名士兵聞到香味後,忍不住離開營帳,尋著味道找去,沿著官道沒走多遠,就看到一名著藏裝的婦女正要收攤。
湊上前去,士兵們看到婦女攤子上堆開的金燦燦的炸土豆條,多日不見油花的年輕士兵紛紛來了食欲,問道:“阿佳(對藏人女性的稱呼),來點土豆條。”
他們掏出碎銀,意欲將婦女的土豆條全部包了。
“阿佳,這麽晚了還在這裏擺攤,不回家伺候你男人嗎?”其中一名士兵賊眼珠子死死盯在婦女豐腴的胸部和臀部,一臉yin笑問道。
“我家那死鬼,唉,不提也罷。”婦女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哦?這些土豆條,老子全包了,另外,我還想包你!”士兵從兜裏掏出一個銀錠,作勢就要將銀錠塞進婦女胸部……
一隻有力的大手猛然敲打在這個士兵的手上,士兵吃痛,銀錠落地。
“大人就在近前,你休要亂來,要找樂子,回拉薩城裏自然有你找樂子的地方。”一個年齡略長的男子走出,國字臉看起來頗為威嚴,一巴掌將之前那名輕佻士兵手中的銀錠打翻。
這名士兵麵露不滿,但在看清楚來人後,隻是點了點頭,輕聲道:“五哥,我不過是開個玩笑,不必當真。”
說罷,此人悻悻離去。
國字臉的男子則撿起地上的銀錠,恭敬地遞給擺攤的婦女,同時說道:“見笑了,年輕人不懂事,這些錢您拿著,當做購買土豆條的開支。”
婦女接過銀錠,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男子的國字臉一紅,開口道:“在下五子,是駐藏大臣福……”
話還沒說完,婦女打斷道:“好了,知道了。”
五子不再多言,親自兜起一攤子的土豆條,招呼身邊的士兵回到營帳中。
回去之後,一眾生龍活虎的士兵們見到這金燦燦的土豆條,皆拿起來就著手中的幹糧吃了起來,外出多時沒有見過油花的士兵們,一時間吃得不亦樂乎。
特別是之前那名態度輕佻的士兵,大概是因為出了一個銀錠的緣故吧,吃起來格外賣力,所購的土豆條中有三分之一被他一個人吃掉,隻是那個名為五子的國字臉,僅吃了一口就感覺難以下咽,還不如自己那幹巴巴的幹糧好吃,故而也隻嚐了那第一根土豆條。
“五哥,再吃唄,特別好吃。”五子身邊一名士兵勸說道。
五子卻搖搖頭:“這東西真沒什麽好吃的,算了,我還是不吃了吧,你們喜歡吃的話,那就請繼續。”
吃完土豆條,天色越發晚了,士兵們躺在營帳裏,紛紛睡去。
此時,福常青正跟土登多吉待在主營帳中,研究分析著藏地的地形圖。
“土登,你說剩餘的九座鎮魔寺廟,會在何處?”福常青問。
土登多吉搖搖頭道:“大人,小僧也不清楚,這個問題您就別再問了,先把今日所得的魔女之力徹底收為己用吧,小僧隱隱感覺,藏地並不太平呢。”
聽了土登多吉的話,福常青不再追問剩餘鎮魔寺的事,開始揣摩他後半句話的意思,近日裏,藏地並不太平,所指為何?
可是福常青也沒能想出個所以然,十二鎮魔寺中有三座寺廟被毀,其中兩座半鎮魔寺所鎮壓封印的魔女之力已經進入福常青體內,試問整個藏地,還有誰能攖其鋒芒?
當然,以福常青的性格,自然不會表露出這種程度的傲慢,他跟往常一樣,對土登多吉禮遇有加。
研究完了地形圖一無所獲後,福常青收起地圖,輕聲道:“休息吧,明兒還得趕路,常青也累了。”
土登多吉點點頭,倒頭就睡,很快就發出規律的鼾聲,福常青也不在意,與土登睡在同一頂帳篷中,躺在簡易的床鋪上準備入睡……
最邊上的帳篷裏,五子還沒睡。
自從峽穀一役二哥死後,五子睡得越來越晚,每天晚上幾乎都會夢到二哥,夢到二哥在峽穀中與敵人浴血奮戰,夢到二哥為了救他而被敵人亂刀砍死。
五子總是從噩夢中醒來,他感覺自己對不起二哥,卻又不想再受到噩夢的侵擾,故而他會到很晚才睡,那樣的話,可以少做一會兒夢。
“五哥,柱子去方便怎麽還沒回來?”帳篷裏,一名士兵問。
五子也覺得奇怪,那會兒柱子說去方便,現在已經過了一段時間,卻還沒有回來,那小子是幹嘛去了?
之前,柱子因為調戲售賣炸土豆條的婦女而被五子嗬斥,回來後,柱子吃了很多的土豆條,然後說自己肚子不舒服,就出去方便了。
可是已經去了那麽久,還沒有回來,難不成,他又去找那婦女去了?
擔心柱子亂來,五子披上衣服抄起佩刀,朝帳篷外麵走去。
剛走出帳篷,五子就看到帳篷外麵站著的柱子。
柱子正背對著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柱子,還不回去休息,杵在這裏幹嘛?還想亂來嗎?”五子厲聲道。
五子說完話後,柱子緩緩轉過身來……
借著月光,五子看清楚柱子的模樣……
柱子的身體和麵部表情都很僵硬,雙眼翻白看不到黑眼珠子,右手撫在佩刀上,嘴巴張開很大,嘴角全是血跡。
“你特娘的在搞什麽鬼?”五子拔出佩刀,心說柱子這情況看起來太過詭異。
因為看不到柱子的黑眼珠子,五子也不能確定柱子是不是在看他。
倏忽,柱子猛然拔出佩刀,朝著五子衝了過來,出於本能,五子亦拔刀反擊,二人對攻了一招,五子心中大駭!
柱子是他帶出來的兵,有幾斤幾兩他再清楚不過,但剛剛柱子看似毫無章法揮舞出來的這一刀,居然蘊含著巨大的威力和強烈的殺氣!
五子也不清楚柱子為何會發生這種異變,卻知道如果再跟他打下去,自己會被他砍死。
柱子再次劈砍過來,五子一邊舉刀抵擋一邊退到帳篷旁,對著帳篷裏喊道:“快來助我擒下柱子!”
剛喊完話,五子就意識到不對頭。
剛剛自己出來之前,帳篷裏的兄弟大都還沒睡著,出來後他與柱子對話、戰鬥的聲音也不小,但帳篷中卻是一片沉寂,並無人出來查看情況,難不成,帳篷裏麵也出事了?
就在他拉開帳篷門簾的時候,忽然看到帳篷裏麵剩下八個兄弟全都站在帳篷口,一個個都如柱子一樣,雙眼翻白不見黑眼珠,嘴巴張開很大,手中握持著佩刀……
“見鬼!到底發生了什麽?”五子心說。
加上柱子,總共有九個人發生了異變,單是一個柱子,已經不是五子能夠對付的,見情況不妙,五子立馬施展輕功朝相鄰的帳篷跑去,一邊跑一邊高聲呼喊:“出事了,快來幫忙!”
其餘帳篷中的燈火陸續點燃,一眾士兵紛紛走出帳篷查看,看清楚這些士兵的樣子後,五子才鬆了口氣。
還好,他們的情況看起來都很正常。
唯獨自己那頂帳篷裏的兄弟們,除自己之外全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