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卡等人同時點頭,水滴繼續解釋道:“那是因為,這滴水本就與羅刹魔女同根同源,他生在魔女心髒位置,在魔女大人的無上神力保護下,才能不會幹涸,才能有日後的成就,所以,每當有鎮魔寺被毀掉的時候,鎮魔寺封印的魔女外力會被毀掉寺廟的人攫取,然而寺廟封印的魔女內力,則會回到小僧身上。也正是因此,這些年來,小僧在藏地遊走,與諸方勢力周旋,不斷唆使各勢力尋找鎮魔寺、毀掉鎮魔封印,福常青正是小僧利用的最為重要的角色,不得不承認,此人心機城府之深,不在小僧之下,若非小僧提前知曉鎮魔寺的秘密,還真不敢讓福常青插手鎮魔寺之事,唉,最終福常青還是在小僧的算計下,死於朗卡手中……除福常青之外,馬成遠、載幀和薩爾德的聯軍,也是在小僧的撮合下才結為同盟,載幀和薩爾德毀去仲巴江寺,自然是小僧有意促成;前拉達克國王旦增平措亦是被小僧唆使,才會毀掉喜饒卓瑪寺;還有尼泊爾彎刀軍團的軍團長博卡多,這人實力很強,且心狠手辣,小僧利用他毀空廳寺,又利用他削弱福常青護藏軍的實力;甚至連白蓮教主洛擒龍、龍神,也都是小僧這局封魔棋盤上的棋子,朗卡、虞羨鶴、逯悼公,你們統統都是棋子,如今倉巴倫寺的鎮魔封印被小僧毀掉,小僧也付出了相應的代價,很快,小僧就將不複存在,但羅刹魔女大人已然出世,小僧存在與否,已經不重要了。朗卡,你曾對魔女大人犯下的罪過,也該兩清了。”
朗卡:“我負了舒婧,即便死於魔女之手,我亦沒有怨言。”
水滴:“哼,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你就如此大義凜然呢,小僧卻對你的過往知道得一清二楚,舒婧是魔女大人在人間的化現,小僧則是魔女大人心髒位置的一滴水,說起來,舒婧與小僧算得上是師出同門,舒婧因為愛上你這混蛋,自己灰飛煙滅不說,還害得魔女大人被封千年,朗卡,舒婧對你的評價相當準確,你乃是這世間最薄情寡義、最陰險歹毒、最不擇手段、最鐵石心腸之徒!”
朗卡點點頭,他深知自己的確對不起舒婧,但是就算再讓他重新選擇一遍,他還會那樣做,還會殺死舒婧、取舒婧身上的魔女之血,以鎮壓封印羅刹魔女,護佑藏地安寧、百姓太平。
水滴不再言語,麵具人開口道:“水滴成精倒是少見,土登多吉,其實老子最佩服的人不是朗卡,也不是福常青,更不是傻乎乎的龍神,而是你,你太聰明了,也太懂得利用別人,正如你所說,這些年來你將藏地各方勢力玩弄於股掌,虞羨鶴被福常青分屍,便是你布的局,唉,直到今日,我等互相殘殺的時候,你卻悄無聲息潛入倉巴倫寺的鎮魔封印中破掉了封印,老子服了!”
說話間,朗卡他們三人看到,水滴正在變小……
它在蒸發。
“小僧土登多吉,恭迎魔女大人降世!”
說完這句話後,水滴徹底蒸發,土登多吉也真正消亡。
已經是早上,但是太陽並未如約升起,漆黑的夜空中,沒有星月。
黯然無光。
“朗卡啦,太陽不再升起,這是末日來臨嗎?”麵具人說。
朗卡:“不知道。”
“快看天上!”逯悼公有些激動地說。
朗卡和麵具人抬起頭來看著夜空,夜空中漸漸浮現出一個巨大無比的虛影,虛影慢慢變得真實……
“朗卡啦,這就是羅刹魔女嗎?大,真特娘的大,你快整理一下妝容,看能不能再用美男計穩住她……”麵具人的聲音有些顫抖,夜空中虛影逐漸真實化,自空中傳來的壓力,遠勝之前的八部天龍。
“對了,朗卡,那八部天龍臨走的時候有沒有說該怎麽聯係他,能不能讓他前來助拳?”麵具人又說。
朗卡沒有理會他,隻是認真盯著夜空中的虛影,巨大的虛影無邊無際,似乎與這蒼穹一般大小。
忽然,朗卡看到他們頭頂的上空中,虛影凝結出一張美麗的女子的臉……
這張臉,朗卡無比熟悉,這雙眼,讓朗卡魂牽夢繞。
“舒婧?”朗卡開口道。
夜空中巨大的美麗女子的臉,與舒婧一般模樣。
“她”開口了。
“李巽,一千二百多年了,你終於記起了我的名字,我等了你這麽久。”
麵具人低聲道:“原來你叫李巽,難怪老長稱呼你為李大俠,我看這羅刹魔女似乎挺好說話的,人家等了你一千多年,你還不飛到空中跟她相擁而泣?”
朗卡喃喃重複著“李巽”二字,記憶如潮水一般湧來……
沒錯,李巽,正是他的名字。
他乃是文成的兄長,是江夏王李道宗的三子,隨妹妹文成公主一同進藏,名為保護,實為陪伴,因為文成公主與他皆為大唐第一術士袁天罡之徒,且文成的修為在他之上。
巽為八卦之一,代表風,巽二郎便是傳說中的風神。
“難怪夢境中的舒婧會稱呼我為風子,原來,我的名字叫李巽。”朗卡喃喃道。
同時朗卡(或者說是李巽)也意識到,空中的羅刹魔女並不是像麵具人說的那樣好說話,因為羅刹魔女稱呼他為“李巽”,而不是“風子”。
“舒婧,千餘年前是我負了你,當初封印你的,也是我,與羨鶴、逯道長等人無關,亦與藏地百姓無關,如今十二座鎮魔寺盡毀,封魔大戰自開始的那天起直到你出世,已經死了太多的人,我願為當年對你犯下的錯負責,望你高抬貴手,莫要為難旁人。”
說話間,朗卡重新祭出蓮師天杖,舉起天杖,將杖尾對準自己的脖頸,言下之意是,他願以死謝罪,隻求羅刹魔女網開一麵,放過麵具人和逯悼公,也放過藏地的百姓。
可是,被封印了一千多年的羅刹魔女,豈是那麽仁慈之輩?
“哈哈哈,李巽,你這是在逗我開心嗎?封印千年,我終於得以重見天日,我依托藏地地形而生,在這片土地上,即便是西天諸佛齊至,也無法奈何我,就憑你區區一個人類,也敢跟我談條件?袁天罡、文成再加上你李巽,也不是我一合之敵,莫說你身邊隻有個大紅司命主的傳人,以及道門的牛鼻子!我為什麽要放過他們?我不光要你死,還得讓你的好兄弟們為你陪葬,算是待你不薄吧?如果不夠的話,我可以讓護藏軍、央金,以及全西藏的百姓陪你一起死!”羅刹魔女獰笑道。
朗卡:“既然如此,那我也隻能螳臂當車蚍蜉撼樹了,舒婧,一別千年,再見卻又是生死相搏,唉,這便是你我的命數吧,你是羅刹魔女,我是藏地守護者,咱們不可能握手言和。來吧,讓我領教一下羅刹魔女大人的手段!”
說罷,朗卡朝麵具人和逯悼公眨眼睛,示意二人趁他和魔女交手的時候逃走。
麵具人和逯悼公很有默契地低下頭,二人雖早已遍體鱗傷,卻都不願就此逃亡,他們要留下來,與朗卡一同對抗羅刹魔女!
“不自量力!螢火焉能與日月爭輝?李巽,雖然你的全部魂魄都已回歸體內,能夠施展袁天罡所授的全部絕學,但我說了,在這片土地上,沒有任何人是我的對手,莫說人類,就算是龍族、金翅鳥、天女、神佛都無法戰勝我!”魔女喝道。
朗卡發出一聲歎息,施展身法急速朝天空中飛去,他甚至連羅刹魔女的真身都沒能發現,卻依然無所畏懼地對夜空中的半虛化的影子發動進攻。
可還沒飛多高,朗卡忽然感覺動彈不了了。
他將靈力運用到極致,依舊無法突破魔女內力的禁錮。
“可笑,太可笑了,李巽,你我的差距,豈止雲泥之別!”魔女說。
朗卡知道,魔女所言不虛,他連魔女的千百分之一都難以企及。
“朗卡啦,你咋不上去螚她?”麵具人隻看到朗卡忽然停在半空中,卻不知道朗卡正被羅刹魔女的內在之力所禁錮。
隨後,朗卡自空中跌落,狠狠摔在地上,倒不是逯悼公和麵具人不想接住他,而是他下落的速度實在太快,二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朗卡已然落到地上。
麵具人飛身來到朗卡跌落的位置,從泥土中將朗卡拖出來。
卻見朗卡渾身是血,一身骨頭不知斷了幾根。
“朗卡啦,你,你怎麽恁地不小心,還把自己摔成重傷?”麵具人關切地問。
朗卡有氣無力地搖搖頭,開口道:“羅刹魔女的力量遠超人類極限,僅一招便讓我喪失戰鬥力,果如她所說,即便八部天龍在此,也難以招架……”
空中又傳來魔女的笑聲。
“哈哈哈,李巽,你也知道疼嗎?你可知道,當年在你為我洗腳的時候,用下作手段控住我全身靈力的時候,我有多疼?在你用刀割破我的腳踝、取我體內魔女之血、一掌讓我灰飛煙滅的時候,我有多疼?你明白吧,我說的疼,不是肉體上的疼痛,而是心裏的痛!”
麵對魔女的指責,朗卡沒有辯駁,麵具人和逯悼公在意識到魔女的厲害後,都不敢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