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田勝出手阻止,普瓊已經射出兩槍,雙槍絕技命中央金。
看到央金手上流出的鮮血的時候,田勝頓感心中陣痛。
田勝對央金有意,二人前世本就擁有一段情緣,此時見普瓊傷了央金,田勝自然就發火了。
普瓊卻不知道田勝與央金之間的前世今生,轉而說道:“上麵戴麵具的那個是我師父,央金想傷我師父,我可不答應。”
眼看心愛的人被普瓊所傷,田勝怒不可遏,開口道:“普瓊,你說那個藏頭露尾的家夥是你師父?不可能,你師父早就死了,戴麵具那家夥不過是偽裝成你師父罷了,你可不要以為,他會說幾句你師父的口頭禪,就代表他當真是你師父。”
普瓊也火了,他與虞羨鶴相處多年,自認為對師父虞羨鶴很是了解,他已經認定,麵具人就是虞羨鶴,如今田勝卻對麵具人出言不遜,於是普瓊也怒道:“老子不準你侮辱我師父!”
田勝:“老子還不準你傷害央金大人呢!”
普瓊身前浮現桃木劍,做好戰鬥準備。
田勝毫不退讓,他要保護自己心愛的人,不讓別人傷害央金。
田勝拔出佩刀,長刀直指普瓊,厲聲道:“你要打,老子奉陪,別再暗箭傷人!”
普瓊:“哼,我暗箭傷人?央金以多欺少,利用那麽多的鬼魂圍攻我師父,她就符合江湖道義嗎?田勝,你我相識一場、共事多年,老子實在沒能想到,你會為了一個女人跟老子翻臉!”
田勝感受到深深的侮辱,他保護央金,是因為他對央金的感情,是因為他與央金前世的情緣,而不是像普瓊說的那樣,僅僅是為了一個女人,就要跟普瓊手足相殘。
田勝率先劈出一刀,普瓊駕馭桃木劍抵擋,空中的麵具人和央金都沒有預料到,田勝跟普瓊會為了他們倆人大打出手。
“普瓊,你這又是何苦呢?老子說過,老子壓根兒就不是你師父……”麵具人的聲音自空中傳來。
普瓊:“就算你不是我師父,但在之前你也曾出手救我,救命之恩以死相報,是師父教我的。”
央金也開口了:“五子,你何必跟普瓊一般見識?他不過是打我一槍罷了,我又沒受多大的傷……”
這時候的田勝和普瓊哪裏還會聽得進去麵具人和央金的勸說,二人你來我往展開激戰……
麵具人深感無奈,卻也很清楚普瓊的性格,當下不再勸解,全力對付央金。
央金的右手被普瓊所傷,對她使用繩索造成些許影響,如此一來,麵具人漸漸穩住陣腳,與央金鬥了個旗鼓相當。
左側山丘上,這一整座山丘都快被朗卡和土登多吉夷為平地,二人的戰鬥異常激烈,朗卡已經感受到體內的靈力明顯難以維係,但土登多吉似乎還擁有著無窮無盡的力量。
“怎地,朗卡,你不是鎮魔寺的守護者嗎,怎麽沒有力氣了?手中的蓮師天杖都舉不起來了嗎?”土登多吉麵帶微笑挑釁道。
朗卡沒有開口說話,他不願將力氣用在嘴皮子上,隻是繼續揮舞天杖,以求能夠擊敗土登多吉。
“太慢了,力量也越來越小,太讓小僧失望了,看來小僧處心積慮毀掉十一座鎮魔寺、讓你的實力變得空前強大,卻還是徒勞無功,就你這點本事,根本不配做小僧的對手。”
麵對土登多吉的挑釁,朗卡隻能用天杖回應,他本就不擅長近戰,之前與強敵交手,都是先使用天罡法陣限製敵人的速度與力量,而今,這土登多吉居然能夠無視天罡法陣的威力,朗卡隻能采取近身搏鬥的方式。
“再快一點,再重一點,朗卡,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小僧的身份嗎,不是一直想知道鎮魔寺的秘密嗎,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的過往嗎,來,加把勁兒,隻要你能打死小僧,所有的一切都會揭曉。”土登多吉絮絮叨叨說個不停,朗卡卻感覺,土登的聲音中充滿了魔力……
“這小喇嘛的言語、雙目,都有惑人心智的作用,我不能聽他囉嗦,也不能看他的雙眼。”朗卡心說。
於是朗卡低下頭,不再看土登多吉的眼睛,同時也用佛門神通封閉了自己的聽覺,努力不讓自己受到土登多吉影響。
失去了視覺、聽覺的幫助,朗卡的內心卻變得一片清明,當土登多吉揮來無比迅猛的一拳的時候,朗卡抬起天杖準確無誤地擊打在土登多吉的拳頭上……
這是戰鬥的本能,在拋開視覺聽覺等有可能引起主觀判斷偏差的因素後,朗卡的戰力不減反增。
土登多吉被天杖擊飛,揉揉拳頭,有些驚訝地看著朗卡,開口道:“阿梨耶識?”
朗卡已經聽不到土登多吉說的什麽,他正憑借自己的本能,感知著土登多吉的進攻線路,並下意識作出反擊,以最小的代價,力求最大的收益。
連番的交手後,土登多吉越發心驚,他意識到,朗卡有可能已經覺醒了阿梨耶識。
《入楞伽經》有雲,大慧,阿梨耶識者,名如來藏,而與無明七識共俱。
《大乘密嚴經》有雲,佛說如來藏,以為阿梨耶,惡慧不能知,藏即梨耶識。
《宗鏡錄》有雲,謂首楞嚴經,以如來藏心為宗,如來藏者,即第八阿梨耶識。
人間有情具足八識,眼、耳、鼻、舌、身、意識、意根,合稱前七識或七轉識,第八識則是阿梨耶識,阿梨耶識心,是萬法根本故。
“如若朗卡當真覺醒阿梨耶識,那便已經超越人類極限,這是肉身成聖、頓悟成佛的表現,但是依小僧所見,他隻是超脫了眼、耳二識而已,距離超脫前七識、達到阿梨耶識心,還有不小的差距,如此看來,朗卡在戰鬥中能夠不斷突破自身極限,倒也的確令人吃驚,不能再拖延下去了,不然的話,沒準兒小僧會助他徹底覺醒阿梨耶識,那樣一來,即便是魔女大人出世,也不見得能夠奈何得了朗卡……好吧,是時候了,魔女大人,小僧布置了這麽久的局,該收網了,唯獨可惜的是,小僧最終是見不到您出世了,大人,小僧先走一步。”土登多吉心說。
朗卡在絕境中的反擊,體現出了他驚人的潛力,土登多吉深感震驚,不願讓朗卡繼續突破,以免朗卡當真覺醒阿梨耶識。
土登多吉停下了,他不再進攻,而是開始等待,等待一個絕佳的機會。
他停下後,朗卡也停下來,因為朗卡才剛剛體會到那種摒棄掉視覺與聽覺、僅憑戰鬥的本能作戰的技巧,此時土登多吉不再進攻,朗卡也失去了目標。
“看來土登多吉不進攻的話,我便也沒法鎖定他的位置……”朗卡心說。
福常青在高空中掌控著全局,自然也看清楚朗卡與土登多吉的戰鬥,他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一個狠毒的計劃浮上心頭。
此時,田勝與普瓊的戰鬥漸入尾聲。
普瓊本就不是田勝的對手,雖然之前田勝受的傷更為嚴重,但實力的差距並不是這些傷痛能夠彌補的。
一刀劈碎普瓊的桃木劍後,田勝於心不忍道:“普瓊,你不是我的對手,束手就擒吧,莫要再襲擊央金大人。”
普瓊不理會田勝的勸告,再次朝田勝撲了上去。
空中的麵具人看得清清楚楚。
看到普瓊明顯變形的身體,看到普瓊彎曲的雙膝,看到普瓊蜷縮的脊背,麵具人的眼眶被淚水打濕。
“傻子,你打不過他的……你這一身陳年舊傷,讓你多年來幾無寸進,如何能夠比得上資質上佳的田勝?”麵具人低聲道。
普瓊的腿彎曲得厲害,雖然他已經付出了全力,但跑起來的模樣依舊有些滑稽,且很不平衡,搖搖晃晃……
田勝不忍痛下殺手,手挽刀花,用刀背敲打在普瓊的膝蓋上,普瓊吃痛,無奈倒地。
田勝卻不知道,多年的傷痛早已讓普瓊的骨骼變得脆弱、毫無韌性,這一記用刀背擊打普瓊的左膝,讓普瓊左膝蓋碎裂,再也站不起來。
但,普瓊還是沒有放棄。
護藏軍中除田勝和普瓊外,再無其他修行者,這些戰士根本沒辦法製止二人的拚鬥。
田勝站在普瓊麵前,開口道:“放下槍。”
普瓊的雙手放在腰間,各握住一把槍,堅定地搖搖頭:“田勝,老子不會投降的,央金還在欺我師父,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在央金手上。”
田勝:“好,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
田勝不願讓普瓊傷害央金,卻也不忍殺死普瓊,他閉上眼,迅速揮出佩刀,準備切下普瓊的食指,讓普瓊無法開槍射擊。
就在他的佩刀即將砍在普瓊食指上的時候,普瓊拔出雙槍,對準天空中的央金扣動了扳機,他也已經意識到,這大概是他最後一次開槍了……
槍聲響起的同時,田勝的佩刀已經砍在普瓊的右手食指上,鋒利的寶刀瞬間斬斷了普瓊右手食指,田勝繼續揮刀砍向普瓊的左手食指。
兩聲槍響過後,田勝睜開眼,看著剛剛被他斬下的兩根食指,心中的痛楚無以複加。
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他廢了自己親密的戰友。
普瓊的兩槍都沒有命中央金。
但普瓊還是沒有放棄。
盡管已經失去食指,他卻再次調轉槍口,試圖用中指開槍,想要射擊央金、幫助空中的麵具人。
當他雙手中指即將扣動扳機的時候,田勝的快刀再次斬過來,普瓊從未練習過用中指開槍,故而在田勝來襲的時候,他有些慌亂,槍口的方向也出現了偏差。
“砰、砰”,又是兩聲急促的槍響,田勝猛然發出一聲暴喝!
這兩槍,沒有命中央金,也沒有命中田勝。
兩顆子彈先後射入普瓊的身體……
一顆貫穿了他的心髒,一顆射入他的頭顱。
如此近距離,槍械的威力巨大,而普瓊早已遍體鱗傷、再無靈力護體。
槍響過後,普瓊應聲倒地。
他躺在大地上,至死都在看著天空中的麵具人。善泳者溺於水,護藏軍中最精通槍械的普瓊,死在自己的槍口下。
“師父,徒兒不孝,沒能……”最後的話,普瓊沒來得及說出口。
周圍的護藏軍戰士們陷入沉默,他們當中有不少人是普瓊親手帶出來的兵。
田勝身子一軟,如遇五雷轟頂。
他隻想製服普瓊,卻不料會落得這樣的結局。
雖然不是他親手擊殺的普瓊,但普瓊的死,他責無旁貸。
他跪在普瓊的屍體旁,右手撐住佩刀,身子抖得厲害。
身邊的護藏軍戰士們也自發跪下來,為普瓊、為其他戰友的死默哀。
福常青也目睹了普瓊的死,這一刻,他為之動容。
麵具人發動了猛烈的反擊,普瓊的死讓他深感遺憾。
“央金,你這賊婆娘,老子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麵具人怒喝道。
然而,他依舊不是鬼王央金及諸多厲鬼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