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爾德和馬建營同時停下,抬起頭來盯著天空,希姆萊也停了下來,在看到高空中那個迅猛的身影後,他開口道:“是鷹隼!”

薩爾德也激動起來,當年他和馬建營在後藏遭遇福常青的軍隊,二人險些遭福常青擊殺,幸好土登多吉差遣鷹隼前來相助,二人才得以逃出生天,不過二人逃離後,那隻鷹隼卻身受重傷而死。

“空中的鷹隼與當年那隻是相同的品種,但體型要略小一些。”薩爾德心道。

薩爾德等人本以為鷹隼為野生的,卻見空中鷹隼越飛越低,希姆萊手下的戰士們已經掏出配槍,生怕這隻凶猛的畜生會驚擾希姆萊大人。

“不準開槍,這隻鷹隼雄姿英發非是凡品。”希姆萊開口道。

希姆萊的眼力很好,他看得出這隻鷹隼非常優秀。

鷹隼一直飛到薩爾德身邊,薩爾德下意識伸出右手,鷹隼這才落在他手上。

隨後,薩爾德查看了鷹隼的利爪,果然從其利爪上發現了熟悉的竹筒……

薩爾德和馬建營都很清楚這竹筒意味著什麽,二人滿臉興奮,薩爾德熟練地取下竹筒打開查看,從中取出一張很薄的紙。

希姆萊看得明白,心知這是有人用鷹隼在為薩爾德傳遞信息,當下便警覺起來,心道:我們這才剛剛踏入藏地,就有人與薩爾德聯係,莫非薩爾德有意算計我?

不等希姆萊開口,薩爾德已經展開紙張,鷹隼順勢展翅高飛,薩爾德頗為感激地看著天空,喃喃道:“小師父,多謝!”

而後,薩爾德瞥見疑神疑鬼的希姆萊,連忙解釋道:“希姆萊大人,這是我的一位老友傳來的消息。”

展開紙張後,眾人才發現這張紙上繪著一幅藏地的地形圖,在藏北草原的腹地中標注了一處地點,旁邊寫著四個小字“倉巴倫寺”。

地形圖的背麵,是土登多吉清秀俊逸的筆跡:

“薩爾德、馬建營,一別多年,可還安好?既然來到藏地,想必你們已經掌握了強大的力量,地圖上標注的寺廟便是十二鎮魔寺中最後一座寺廟所在,這些年來發生了很多事情,福常青與朗卡翻臉,此時正率軍前往藏北,意圖拿下倉巴倫寺,而朗卡作為鎮魔寺守護者必將與福常青決一死戰,對你們而言,此乃天賜良機,小僧建議,你們應當立即趕往倉巴倫寺,趁福常青與朗卡火並之際,瞅準時機搶先拿下鎮魔寺,為盼。”

看完信後,薩爾德又說:“希姆萊大人,寫這封信的人名叫土登多吉,是藏地的一位喇嘛,他料事如神深不可測,能夠知道咱們已經到達藏地,這倒不足為奇,地圖上標注的地點便是最後的鎮魔寺所在,他還說,藏地的高官福常青已經率軍前往倉巴倫寺,意欲拿下那座寺廟,而朗卡作為鎮魔寺的守護者,必將同福常青展開激戰,土登多吉小師父稱,要我們盡早趕到藏北倉巴倫寺,以搶占先機。”

希姆萊看不懂漢字,聽了薩爾德的解釋後,他將信將疑道:“既然是這樣,我等便更要加快速度了,薩爾德,我待你不薄,希望你不要耍花招。”

聽希姆萊對自己並不信任,薩爾德心中頗為失望,還有些怨恨,可是如今自己需要仰仗希姆萊的軍隊支持,且希姆萊也的確為他和馬建營提供了很長時間的庇護,於是薩爾德隻能收起脾氣,開口道:“請大人放心,我薩爾德絕不會做出對不起您的事。”

馬建營已然攥緊拳頭,在薩爾德的眼神示意下,才漸漸鬆開手中的韁繩。

馬建營的脾氣可要比薩爾德差得多,而且他非常殘暴嗜血,剛剛希姆萊對薩爾德出言不遜,這便讓馬建營動了殺機。

不過他也知道薩爾德的打算,既然要利用希姆萊及其手下人的力量,便不能同他們翻臉,至少,現在還不能。

“希姆萊這家夥既高傲又多疑,從不相信任何人,竟然膽敢用這樣的態度對待爹爹,等這次的事情辦成後,小爺非得讓他付出代價。”馬建營心道。

雖然如今的馬建營已經將近四十歲,但他還是習慣以“小爺”自居,畢竟他看起來還是那麽年輕,成為血族後,他的容顏幾乎不會蒼老,再加上天生的娃娃臉,給人感覺如同十七八歲的大孩子。

希姆萊卻並不知道,眼前這兩個修行者竟然對他這個恩人起了殺心……

薩爾德和希姆萊經過商量後打定主意,按照土登多吉鷹隼傳書的提示,一行人急速朝藏北草原趕去,從不丹國買來的馬匹雖然不如他們德意誌的戰馬那樣能征善戰,但跑起來的速度還是很快的,照這個速度下去,三日之內必能趕到倉巴倫寺。

“爹爹,我等剛入藏地,那土登小師父就派來鷹隼與咱們取得聯係,他這份兒未卜先知的能力當真讓人刮目相看。”馬建營傳音入密,與薩爾德交流。

薩爾德:“沒錯,小師父的神通的確出人預料,當年他憑三言兩語就驚退絕頂高手洛擒龍,想來實力猶在洛擒龍之上,雖然咱們從未見識過他出手,但依我看,他的本事不在今日的你我之下。”

馬建營有些擔憂道:“孩兒隻怕此次小師父傳來消息,或許另有所圖。”

薩爾德:“建營,你別多想,小師父曾多次幫助我們,他若是有心害咱們,咱們豈能活到現在?按照我的判斷,小師父最多不過是利用咱們罷了,他幫咱們,也利用咱們,說明咱們有利用價值,我倒不覺得有什麽不妥,況且小師父曾多次提到,咱們將在封魔大戰中占據重要的權重。”

馬建營還是不大放心,他擔心地圖上標注的倉巴倫寺並非鎮魔寺,而是一個陷阱……

“福常青麾下兵強馬壯,如果他跟朗卡聯手於藏北草原設伏,我等僅憑這百十人的隊伍,一旦落入他們的包圍圈中,怕是很難應對。”馬建營憂心忡忡道。

薩爾德:“即便前方是龍潭虎穴,咱們也要闖上一闖,畢竟這麽多年來,你我受了那麽多的苦,細說起來,幾乎都是拜福常青和朗卡等人所賜,而今你我實力有了大幅度提升,再加上希姆萊大人這支隊伍,就算鑽入福常青的陷阱中,也有一戰之力!再說了,我更相信土登小師父不會害咱們。”

馬建營不再爭辯,隻是將靈力運轉到極致,全神戒備、警戒著四周的風吹草動……

盡管此時朗卡已經同麵具人嚴陣以待,且二人都是頂級高手,但他們卻沒有想到,接下來的戰鬥究竟有多麽慘烈……

孤懸藏北草原腹地的倉巴倫寺正在風中飄搖,天空中烏雲密布,朗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起來無比平靜,但他的內心卻壓抑不住的興奮起來。

“十八年來從未跟人交手,如今終於到了最終一戰,我隱隱感覺,這一戰之後,倉巴倫寺很可能毀於一旦,而我也將不複存在,但在我消亡之前,或許能夠記起一些事情,一些關於我的身份、我與鎮魔寺關聯以及我前世做過什麽的回憶,沒準兒都能在這一戰中記起來。”朗卡喃喃自語。

麵具人沙啞一笑,開口道:“朗卡啦,你緊張嗎?”

“你這家夥,莫要喊我朗卡啦,你這樣叫我,總讓我想起羨鶴。”朗卡答非所問。

麵具人:“說了多少次了,你大可以將我視作虞羨鶴,其實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把我當成了誰。”

二人交談之際,朗卡已經聽到大軍過境的聲音……

“羨鶴,他們來了。”朗卡說。

雖然從朗卡的內心深處來說,他並不願意稱呼麵具人為“羨鶴”,畢竟在他看來,虞羨鶴是無可替代的,但朗卡又不知道對方的姓名,想來想去,順口稱呼他為“羨鶴”也未嚐不可。

麵具人:“哈哈哈,你總算叫我羨鶴了。”

朗卡:“你都說過,名字不過是個稱謂,叫你什麽都無所謂。”

麵具人:“對,我說過。別囉嗦了,出去迎敵吧。”

說罷,二人來到倉巴倫寺前,就看到遠方一支軍隊正在靠近。

看清楚隊伍亮出的“福”字旗號後,朗卡感歎道:“想不到常青最終還是決定對我出手了。”

麵具人:“怎麽,聽你這口氣還有些遺憾嗎?別忘了,當年就是福常青殺死了你的摯友!”

朗卡:“我自然不會忘記,但我也不願同常青為敵,他畢竟是蒙藏事務局的局長,統轄藏地大小事宜,而且不得不承認的是,他是個心係百姓為國盡忠的好官。”

麵具人:“他是好官,卻不是好人,他意圖對倉巴倫寺不軌,你作為鎮魔寺守護者,就得與他生死相搏……咦,先鋒官怎是他?”

麵具人透過精巧的木雕麵具看到了普瓊的身影。

朗卡也看到了,在看清楚眼前隊伍的統帥後,朗卡忍不住皺起眉頭。

“普瓊老了,身子也有點變形,而且看起來,這些年來他的進步並不明顯……”朗卡說道。

在朗卡的印象中,普瓊是個天資極高的人,其雖錯過了最佳的修行年齡,卻能通過勤奮和努力,成長為一代高手。

普瓊的隊伍越來越近,及至倉巴倫寺前幾十丈外才停下,而後,普瓊翻身下馬,注視著寺廟以及寺廟前的朗卡和麵具人。

“普瓊見過朗卡大人。”普瓊拱手行禮道。

朗卡回了個禮,同時認真觀察著普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