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一個和平的時代終於到來。
龍神隱忍不發,意欲利用福常青和朗卡等人之間的矛盾,讓他們自相殘殺,而福常青和土登多吉分道揚鑣徹底決裂,不再互相依靠彼此依賴,朗卡則趕往倉巴倫寺,想要守住最後一座鎮魔寺,央金法陣大成,她要對付的虞羨鶴卻早已死去多年,閑來無事便繼續在八角街開酒館、統禦拉薩萬鬼……
朗卡終於趕到藏北草原腹地,來到倉巴倫寺麵前。
倉巴倫寺地處偏遠,比以前的朋塘吉曲寺更為荒涼、簡陋,廟裏香火慘淡,隻有幾名年邁的僧人,維係著這座寺廟使之沒有荒廢。
在看到倉巴倫寺的一刹那,朗卡心裏一塊石頭這才落地。
“總算還剩下一座鎮魔寺,想不到這些年來我兢兢業業如履薄冰,與多方勢力周旋,與土登多吉、福常青等人虛與委蛇,卻最終還是落得這樣的下場,羨鶴戰死、布達瓦等弟子慘死於龍神之手,十二座鎮魔寺僅剩下一座……唉,我枉為鎮魔寺的守護者!如今看來,是土登多吉占據了上風,他是鎮魔寺的破壞者,用了短短十幾年時間,就讓藏地十二鎮魔寺僅剩一座,嗬,而我呢,這麽多年的努力與付出,卻是徒勞。”
朗卡心情失落,緩緩來到倉巴倫寺。
廟裏的老僧早已老眼昏花,張開漏著風的門牙,說道:“你是來上香的嗎?”
朗卡搖搖頭,來到他身前,開口道:“老師父,離開這裏。”
“你說啥,開飯哩?還早著呢,這才什麽時辰……”老僧不光老眼昏花,耳朵也有點聾。
朗卡趴在他耳邊,提高聲音道:“我說,讓你們離開這裏!”
老僧揉揉眼睛,盯著朗卡看了半天,才開口道:“是你!你是朗卡!師弟,快來,這位是朗卡大人,我小時候見過你……”
朗卡無奈地點點頭,多年前他的確在倉巴倫寺一帶牧羊,且與這座寺廟以前的赤巴有些交情。
僧人們將朗卡請進殿中,朗卡再次表明意圖:讓所有僧人離開。
說是所有僧人,不過是五個年邁的老僧人罷了,這座寺廟可算得上是十二鎮魔寺中最為寒酸的寺廟。
老僧沒有多問,隻是對另外四個稍微年輕點的師弟們說:“朗卡大人有令,咱們快收拾收拾東西,走吧。”
倒不是這老僧貪生怕死不願守著寺廟,而是因為在他年幼的時候,朗卡就在他心中樹立起高大光輝的形象,朗卡與他的師父是故交,此時朗卡說什麽,他便聽什麽,沒有一點兒異議。
另外的老僧人聽後,連忙點頭,然後便去收拾行李。
“朗卡大人,我們去哪啊?這一走,還回不回來?”老僧雖然敬重朗卡,卻還是忍不住問。
朗卡:“那曲寺廟眾多,你們隨便找一座寺廟繼續修行便是,不必再回來了。”
老僧點點頭,不再多問,他知道,朗卡讓他們離開,自然有朗卡的用意。
收拾完了行囊,五個年邁的老人相互攙扶著離開倉巴倫寺,朗卡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感到有些心酸。
這五個僧人,最年輕的也已經年過六十,他們在這座偏遠的寺廟修行了大半個世紀,如今隻因朗卡一句話,便要離開。
朗卡可不是鐵石心腸,但他知道,讓這些僧人留下來的話,反而會害了他們,因為那些覬覦鎮魔寺的強敵,隨時有可能出現、對倉巴倫寺不利,大戰一旦爆發,朗卡並無心思照顧他們。
年邁的僧人出來寺廟後,同時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倉巴倫寺破舊不堪的牌匾……
“好了,咱們走吧,朗卡大人讓咱們走,自然是為了咱們好。”老僧擦了一下老眼中流出的淚水,與師弟們踏上旅程……
而今,倉巴倫寺隻剩下朗卡一人。
廟裏後院中種著些土豆、青稞之類的莊稼,附近還有不少野生的動物,朗卡自然不必擔心會餓著。
這時候,朗卡並不會想到,接下來的那麽長的時間裏,他會過得那麽平靜。
他每日誦經念佛,刻苦修行,將體內的靈力修煉到極致。
十一縷殘魂歸體後,朗卡的實力空前強大。
可是,他料想中的強敵,卻遲遲沒有出現。
土登多吉、福常青、龍神、麵具人、薩爾德和馬建營等,全都沒了消息。
朗卡如同被世人遺忘在了藏北腹地,他終日見不到人,隻有野生的牛羊為伴。
青燈苦禪的生活,讓他內心回歸平靜。
冷靜下來後,他開始思索麵具人的事。
“那家夥知道倉巴倫寺便是最後一座鎮魔寺,並暗示倉巴倫寺會有危險,將我從江紮東哲寺引到這裏,卻不料在我趕來的途中,江紮東哲寺便遭遇了不測,雖然從這一點來判斷,很可能就是麵具人毀掉了江紮東哲寺,但細想之下,那家夥的做事手法卻有些似曾相識……”
朗卡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整日嬉皮笑臉的俊俏男子形象。
“羨鶴曾經多次讓我主動毀掉鎮魔寺來增加實力,並說隻要留下一座鎮魔寺,就可以讓我變得無比強大,並建議我以強大的實力來守住最後的鎮魔寺,便可以保證不讓羅刹魔女出世……麵具人引我來這裏,不正是為了將我逼上絕路,讓我一心一意守住最後的鎮魔寺嗎?”朗卡心道。
“可是,羨鶴明明已經被福常青分屍,連旦增占堆都親眼目睹,那種傷害之下,羨鶴絕無活命之理,而且麵具人的術法與羨鶴截然不同,身形、口氣等也都不一樣,定然不會是羨鶴,可是,他為何會給我那種熟悉的感覺呢?究竟是我多心了,還是麵具人與羨鶴有什麽瓜葛?”
朗卡苦思無果,他無法確定麵具人的身份與來曆,也看不懂麵具人的術法路子,他隻知道,麵具人的實力還在他之上。
“江紮東哲寺被毀之後,第十一縷殘魂歸體,我的實力也得到提高,不知現在這種狀態的我,是否是麵具人的對手?那家夥穿得花裏胡哨,但對於力量的掌控卻是登峰造極,如果他是敵人的話,可要比真龍神更加可怕……”
在朗卡於倉巴倫寺修行的時候,福常青也在拉薩城吸納融匯著江紮東哲寺封印的魔女力量。
自從江紮東哲寺之行後,福常青與土登多吉決裂,土登多吉浪跡藏地,福常青則專心吸納魔女的力量,他派去跟蹤朗卡的人,沒能跟上,失去了朗卡的蹤跡。
之前派去跟蹤土登多吉的孩童,則被他調了回來,他不願再將精力放在土登多吉身上,那一番談話後,他跟土登多吉再無瓜葛。
田勝沒有詢問過福常青去仲巴縣的目的,卻也大概猜測到福常青與江紮東哲寺被毀有著直接聯係。
他明白,自己身為福常青的下屬,沒有資格指責福常青,他是軍人,軍人的天職便是服從命令。
央金開的酒館就在八角街,距離蒙藏事務局很近,但田勝一次都沒有去過,他每次路過酒館門口,大都會繞道走,因為他明白,現在的自己還遠遠配不上堂堂的拉薩鬼王。
他必須繼續努力,不斷提升自己,至少要達到福常青那種境界,他才敢對央金表露心事……
隻是,盡管他已經足夠努力,卻始終不可能達到福常青的境界,因為,福常青在追名逐利、獲取力量的路上,走了很多捷徑,那樣的捷徑,為人所不齒。
普瓊的傷始終難以痊愈,直到現在,他的身體還是有些變形,體內的靈力也比巔峰的時候差了太多。
普瓊並未怨天尤人,他明白,相比起那些慘死在戰場上的弟兄們,他已經很幸運了。
藏地形勢趨於穩定,龍神不再露麵,最後一次有他的消息,是在仲巴縣城外的茶寮。
福常青徹底吸納了江紮東哲寺封印的魔女力量,實力大增,再加上日漸強大的護藏大軍,他根本無懼龍神。
讓福常青惱火的不是銷聲匿跡的龍神,而是那最後一座鎮魔寺廟。
土登多吉說過,他並不知道最後一座鎮魔寺所在,福常青也隻是大概地知道,最後一座鎮壓魔女右足心的寺廟,應該位於藏北,但是無論他派出去多少人馬,都沒有找到那座寺廟、也沒有找到朗卡的下落。
“莫非最後的鎮魔寺並不在大地上,而是在空中或者地下?”福常青忍不住想。
他卻不知道,即便他派出去那麽多人馬查探朗卡和最後一座鎮魔寺所在,但相比起茫茫萬裏的羌塘草原,那些戰士們還是不可能搜遍每一方土地。
“大人,鬼王央金大人請您去酒館小聚。”頓珠前來報告。
福常青點點頭,這段時間以來,他跟央金的關係越發融洽。
“五子,你跟我一起去嗎?”福常青試探性問。
田勝連忙搖頭:“大人,屬下還得去訓練場操練兵馬,就不跟您去了。”
福常青知道,田勝之所以不願同行,是有些自卑。
於是,福常青獨自來到酒館,酒館裏麵客人不多,天還沒黑,這時候來喝酒的沒幾個人。
角落的客人正在玩“巴德秀”骰子遊戲,這是傳統的藏式骰子遊戲,可賭酒、可賭錢,福常青瞄了一眼後,來到央金麵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