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常青返回拉薩城,土登多吉卻沒有回來,因為二人已經決裂。

當福常青的寶刀架在土登多吉脖子上的時候,二人已經再也不可能回到從前你謙我恭的狀態。

福常青知道,土登多吉也知道。

所以,土登多吉沒有隨福常青回來。

福常青回來後,不斷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本想一刀劈了土登多吉,卻又擔心土登多吉會用魔女內力對付他,更擔心之前逃離的真龍神會返回、同土登多吉聯手,於是在經過權衡後,福常青決定放過土登多吉。

如今福常青的手下、得力幹將孩童已經再次出發,福常青讓他負責監視土登多吉的行蹤,隻是孩童離開後一直沒有傳回消息,這讓福常青有些擔憂,生怕孩童被土登多吉發現並殺害。

不過福常青倒是多慮了,土登多吉不過是在四處雲遊罷了,孩童暫時未能找到土登。

此次率軍趕往尼木卻無功而返,讓福常青深感惱火,真龍神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脫,可他卻無能為力。

“如果龍神逃跑的速度能夠再慢一點,等護藏軍圍將上去,一定能將他留下。”福常青對手下大軍的戰鬥力很有信心,這些年來,護藏軍的裝備不斷得到提升,威力越發巨大,福常青相信,即便是龍神那副堅硬無比的身體,也無法硬扛護藏軍中的大炮。

“就差那麽一點,唉,這次還是沒能為死在龍神手上的那些兄弟們報仇,常青實在愧對他們……”

雖然對土登多吉勾結龍神的行為憤怒不已,但福常青可不是隻顧著生悶氣的人,回來後沒過多久便調整好狀態,開始盤算下一步的計劃。

“看來龍神依舊是賊心不死,如今更是同土登多吉這家夥勾搭在一起,不知他們所謀劃的是什麽……不能再依賴土登多吉了。”福常青心想。

於是他找來田勝,吩咐道:“五子,我要出去一趟,你代我好好守護拉薩城。”

田勝認真點點頭,並開口問道:“不知大人需要屬下為您準備多少隨行人員?”

福常青:“不需要隨行人員,我一個人前去即可。”

田勝再次點頭,卻沒有繼續追問福常青的去向,因為作為屬下人,他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更何況之前福常青率軍前往尼木準備圍攻龍神卻撲了空,其心情定然不會太好。

與田勝叮囑幾句後,福常青背起行囊離開府上,乘快馬朝西方前行。

出城後他便放棄戰馬,因為他奔跑起來的速度,要比戰馬更快更持久。

一路趕到藏西阿裏的時候,已經是大半天以後,經曆了長時間的趕路後,福常青卻依舊氣定神閑,連口大氣都不喘。

這四年來,他的進步也很明顯。

經過改則縣進入文布當桑後,前方便是一望無際的戈壁灘,為了表示對拉薩鬼王央金大人的尊重,福常青放慢腳步,不再以靈力提升速度,慢悠悠走在戈壁灘上。

這次來阿裏,他是為了拜會鬼王央金,之所以沒有讓田勝隨行,是福常青另有心思。

“田勝這小子幾年來進步很快,可是比起鬼王,還是有明顯差距,這次不帶他來,是怕他感受到同鬼王的差距後會氣餒、灰心,反而不利於他的成長。”福常青心說。

沿著戈壁灘走了一陣子,福常青便察覺到異常。

因為四年前他跟田勝來此的時候,戈壁灘上隨處可見厲鬼,可是如今再來此地,居然一個鬼魂都沒看到。

“奇怪,怎麽連個孤魂野鬼都不見?”福常青納悶兒道。

繼續前行一段後,福常青看到了那座位於戈壁灘中的孤零零的房子。

以靈覺探查後,福常青發現,房中已經沒有人。

福常青逐漸靠近央金的小屋,警惕地打量四周,卻始終未能發現有些許異常。

到了門口,福常青象征性敲響房門,等了幾個呼吸無人應門後,這才用力推開房門。

屋裏果然沒人。

福常青在屋子裏查看一圈,發現桌上**已經積起少許灰塵,之前盛放土豆的麻袋也已經空了,油鍋裏的油早已冷卻,尚未發黴。

“看來央金大人離開不久,應該就是最近幾天走的,卻不知她去了何處?連土豆都帶走了,說明她臨走的時候並不匆忙,不像是遭遇強敵後被迫離開。”福常青判斷。

正在疑惑之際,福常青忽然轉過身來緊緊盯著油鍋,他感受到油鍋裏傳來一股力量,是修行者特有的靈力……

隨後,油鍋中的油迅速分了開來,在鍋裏排成一行字:法陣大成、先行離去,中秋之夜、共商屠龍。

這行字保持了一息之後,便消散不見,鍋裏的油恢複原狀。

福常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想必鬼王臨走前猜到我可能還會來這裏,故而留下一個小的術法提示,讓我知道她的去向,如今是八月初八,距離中秋月圓之夜還有七天。”

從央金留下的字,福常青知道,央金在這裏修習的術法已然大成,這是去處理一些別的事情,在離開的時候,央金生怕福常青再來找她卻找不到人,才留下術法提示,如果在中秋之前福常青不曾找來,想必油鍋裏的術法就會自行失效。

“如此看來,央金的實力定然有所提升,四年了,她還記得答應過我要助我對付龍神的事。”福常青自語道。

四年前他來到這裏的時候,見央金在外麵戈壁灘上聚集了諸多厲鬼,便猜測央金是在修煉某種厲害的術法或者法陣,隻是當時他並不方便打聽央金的秘密,便絕口未提,如今見到央金留下的字跡後,福常青心中有了底氣。

“龍神雖然厲害,卻不見得是鬼王的對手,屆時隻要能夠拉攏鬼王央金,便可以從容應對龍神,即便土登多吉與我為敵,我和鬼王聯手,多半也能擊敗他和龍神。”福常青忍不住有些高興。

他想起,四年前是土登多吉以神醫的由頭引他來藏西拜會央金的,從央金留下的字跡來看,福常青感受到央金對他的信任,於是福常青認為,待到八月十五中秋之夜,定然能夠說服央金與他統一戰線。

可是他卻從未想過,央金同土登多吉的關係……

福常青又在房間中檢查一番,確定已經沒有其他有價值的線索或者術法提示後,這才滿意地離開房間,迅速離開戈壁灘,朝拉薩城方向趕去。

而這個時候,央金已經帶著兩名厲鬼來到後藏仲巴縣。

央金是三天前動身的,她早已打聽到朗卡就在仲巴縣江紮東哲寺,一路走來,央金將手下厲鬼妥善安置,故而速度慢了很多。

眼下帶著的這倆厲鬼,是央金帶在身邊讓他們打雜的,作為堂堂拉薩鬼王,央金總不能凡是都親力親為,比如去挖個土豆這種事,還是交給手下去做比較好。

幾天前,央金修習多年的鬼陣大法終於大成,作為修行者,央金自然感覺異常高興,不過讓她有些遺憾的是,她的陣法大成的時候,虞羨鶴卻早已死去數年。

同時,央金也對土登多吉心生感激,當初她在藏西戈壁灘上修習鬼陣大法,卻進步緩慢、遲遲沒有成效,後來,一個小喇嘛找上門來,對她講了很多道理,從那以後,央金才按照小喇嘛說的,以強硬手段支配厲鬼,終於獲得成功,而那個小喇嘛,便是土登多吉。

若是沒有土登多吉的指點,央金還在四處收集死人手指頭,用炸熟的手指頭來犒勞那些厲鬼,可是僧多肉少,央金難以照顧到所有的厲鬼,厲鬼私下裏對央金懷有怨恨,故而不能很好地配合鬼陣大法,無法是法陣發揮最大作用。

所以,對央金而言,土登多吉於她有恩。

法陣大成後,央金決定離開藏西。

臨行前,她擔心福常青若是前去找她找不到的話,會擔心著急,便在油鍋中留下一個小小的術法,給福常青留下字跡,然後帶著厲鬼們前往仲巴縣,仲巴縣距離阿裏很近,但央金為了妥善安置厲鬼,這才走得很慢。

來到江紮東哲寺前的時候,寺裏的僧人們正在做晚課。

“你倆去把朗卡叫出來,就說老娘有事找他。”央金命令兩個厲鬼。

兩個厲鬼早已被央金收拾得服服帖帖,此刻央金有令豈敢不從?他倆躡手躡腳進入寺廟,低著頭不敢去看廟裏供奉的佛像,生怕被佛像身上神聖的佛光所傷。

好在佛祖開眼,並未對兩個厲鬼出手,兩厲鬼一路在廟裏找尋,尋常僧人根本看不見他們,倒也省去些許麻煩。

隨後,二人在廚房看到正在認真喝稀飯的朗卡……

雖然他倆都是第一次見朗卡,卻早已聽過別的鬼魂對朗卡的形容:三十歲上下,麵容白淨,一身牧民打扮。

厲鬼們對視一眼,朗卡還在喝著稀飯,似乎對他們視而不見。

厲鬼被央金收拾怕了,此時也不敢得罪朗卡,畢竟他們從其他厲鬼口中聽說過,央金與朗卡的關係非同一般……

朗卡喝完稀飯後,自己洗幹淨飯碗,將飯碗放到櫥櫃裏麵後,這才洗洗手,來到兩個厲鬼麵前,開口道:“二位有何貴幹?”

厲鬼:“閣下可是朗卡大人?”

朗卡點點頭:“正是。”

厲鬼:“鬼王央金大人要見您,就在寺外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