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今日土登多吉忽然登門造訪,他心知自己的行蹤暴露,準備離開此地,那土登多吉又與他商量對付福常青的計策,在土登多吉走後,雄龍神與洛擒龍進行了一番討論,卻沒察覺到整座縣城都已經被福常青包圍。
“洛教主,土登多吉和福常青欺人太甚,想來一定是咱們的行蹤暴露,為了確認咱們的位置,土登多吉才會前來試探,並且利用那個所謂對付福常青的計策誆騙咱們,待確認了咱們的具體位置後,土登多吉便去同福常青匯報,然後準備一網打盡,嘿,狡猾的人類……”識海中,雄龍神的神識怒道。
洛擒龍也很憤怒,但他比雄龍神想得更多。
“龍兄,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但這其中卻有一個矛盾,既然土登多吉有意試探、鎖定咱們的位置,那為什麽他會去而複返?如果他沒回來,等福常青包圍過來的時候,咱們察覺到之時,定然已經晚了,不可能這樣輕易逃走。”洛擒龍道。
經洛擒龍這麽一說,雄龍神也感覺不大對頭。
恢複真身的真龍神速度極快,盡管福常青全速追擊,還是沒能追上,隻能眼睜睜看著真龍神竄入九霄中、隱去了身形。
在雲端高速穿梭了一陣子,洛擒龍才再次開口:“龍兄,本座說一下自己的看法吧,依本座所見,土登多吉去而複返,是因為他跟福常青並不是商量好了才來找尋咱們的,他是真真正正想要跟咱們謀求合作,通過某種途經,他查到咱們的位置後,便孤身前來,可是他沒想到的是,福常青卻暗中跟蹤他,等他跟咱們商量完了計策、準備出城的時候才發現福常青的大軍已至,這才前來通知咱們,讓咱們盡快逃離。”
雄龍神陷入沉默,開始思索洛擒龍說的話。
最終,雄龍神點了點頭,說道:“洛教主的看法應該更加符合邏輯,如果土登多吉當真同福常青定下計策,由土登多吉前來試探和確認咱們的位置、由福常青在城外埋伏,那麽便如洛教主所說,土登多吉沒有理由去而複返、在福常青到來前讓咱們撤離。”
兩個神識再次達成共識,他們知道,福常青與土登多吉不可能在這種事上使用苦肉計,因為福常青也對真龍神恨之入骨,一旦有機會,必定會將龍神擊殺,而就在半炷香之前,則是最佳的機會。
如果土登多吉沒有去而複返,而是同福常青及其手下將士悄悄包圍小作坊,那麽當時正在忙著討論下一步計劃的兩個神識很難察覺到被包圍,接下來,龍神必將變成甕中之鱉,別的不說,就算福常青不親自動手,他手下護藏大軍的火炮也是威力巨大,一輪大炮射擊過來的話,龍神必定會受傷……
想到這裏,洛擒龍忽然有些擔憂道:“龍兄,從這件事來看,土登多吉並未欺騙咱們,他是真心謀求合作的,可是如今他與咱們接觸的事情肯定已經被福常青發現,本座倒是有些擔心他呀……”
雄龍神也意識到了問題,福常青本是氣勢洶洶率軍前去捉拿龍神的,可是龍神卻在經過土登多吉的提醒後,先一步逃跑,讓福常青的大軍撲了個空,那麽接下來,受苦的便是土登多吉了……
“洛教主,咱們還是先管好自己吧,至於土登多吉的死活,咱們也管不了。唉,可惜的是,還沒能從土登多吉口中得知剩餘鎮魔寺所在。”雄龍神頗為遺憾道。
的確,土登多吉的死活跟他們沒有關係,他們隻關心鎮魔寺所在。
這些年來,龍神潛伏於暗處,並不知道朗卡獨自鎮守江紮東哲寺的事兒……
福常青沒能追上真龍神,返回尼木縣中,來到孩童指引的小作坊前。
小作坊的門外,是田勝、頓珠等一眾好手,作坊裏的工人已經被趕走。
“大人,您回來了。”田勝開口道。
福常青點點頭,指著麵前的作坊,問道:“小師父可還在?”
田勝:“屬下趕來的時候,小師父正在作坊最裏麵的房間中喝茶,到現在也沒出來。”
福常青:“你們在外麵等著吧,我進去就行了。”
田勝有些不放心,但福常青卻執意不讓他們跟著進去,隻能作罷。
福常青進入作坊,一直來到最裏麵的房間,土登多吉依舊坐在桌前喝茶。
福常青來到他對麵,用手指頭蹭了一下身邊的板凳,板凳上很是幹淨,這才坐下來。
“小師父,你太讓常青失望了。”福常青率先開口。
土登多吉的臉上依舊掛著標誌性的笑容,一雙大眼睛在昏暗的房間中看起來格外明亮。
“大人,您何時對小僧寄以厚望了?如果沒有寄以厚望,又何來失望之說?”土登多吉開口道。
福常青歎了口氣,將腰間寶刀解下來放在桌上,繼而說道:“常青不願同小師父打機鋒,小師父的伶牙俐齒,常青早在拉達克的時候就見識過。常青隻問你,你來這裏所見的是何人?”
土登多吉慢悠悠喝口茶後,指著福常青的茶杯道:“喝吧,雖然不是什麽好茶葉,但裏麵並無封靈散,大人盡管放心。”
福常青端起小巧的茶杯一飲而盡,土登多吉馬上給他倒上茶水。
“小師父所來見的是何人?”福常青加重了語氣。
土登多吉:“既然大人已經知道,又何必再問小僧?”
福常青:“好,你的回答讓常青無話可說。常青問你,你來約見真龍神,是不是跟他密謀如何對付常青?”
土登多吉也歎了口氣,然後搖搖頭道:“大人對小僧有偏見,小僧無話可說。”
福常青確實來氣了,拿起寶刀赫然架在土登多吉的脖子上,厲聲道:“莫要跟常青打機鋒!常青隻問你,來這裏約見龍神有何目的?”
土登多吉看了一眼福常青架在他脖子上的寶刀,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而後說道:“小僧若是說,小僧所做一切都是為了大人,大人能否信得過小僧?”
福常青:“你把話說清楚,至於能否信得過你,還得看你說的是真是假。”
土登多吉:“好吧,既然如此,小僧也隻能說了。近日,小僧追查到龍神的蹤跡,本想通知大人,又怕消息不實、讓大人白跑一趟,同時小僧也擔心會打草驚蛇,便孤身前來,想要查探一下情況。來到這家作坊後,小僧果然見到龍神,龍神二話不說就要將小僧格殺,還好小僧巧舌如簧誆騙了龍神,才逃過一劫。小僧本想回拉薩城跟大人匯報情況,結果那龍神卻忽地衝天而起鑽入雲霄,小僧不明所以,隨後,田大人他們便來了,小僧心知是大人心係小僧安危,故而派人跟蹤,心中感動,卻又擔心大人誤會小僧此行的意圖,誤以為小僧是來與龍神勾結的,便留在這裏等大人前來,也好同大人解釋清楚。”
福常青一臉的不信任,土登多吉這番說辭在他看來,根本就是一派胡言。
“常青問你,你是如何得知龍神蹤跡的?”福常青問。
土登多吉:“小僧自然有小僧的渠道,這一點,實在不便告知大人。”
福常青繼續問道:“好,常青再問,你又是如何巧舌如簧騙了龍神,讓龍神沒有對你動手的?”
土登多吉:“大人,因為小僧知道鎮魔寺所在,當初您肯重用小僧、讓小僧追隨左右,不也正是看中小僧這一點嗎?”
福常青冷哼一聲:“好,既然你知道鎮魔寺所在,那請你告訴常青,除了朗卡鎮守的江紮東哲寺之外,另一座鎮魔寺在哪?”
土登多吉搖搖頭:“小僧恰恰不知道的便是那最後一座鎮魔寺所在,否則的話,小僧也不至於隱瞞大人四年之久。”
對於土登多吉的這番說辭,福常青極度不滿,一時間殺氣難以抑製地噴湧而出,老舊的房屋在殺氣肆虐下宛如大海中一葉扁舟,隨時有可能傾覆,但是土登多吉卻依舊泰然自若,任憑福常青的寶刀架在他脖子上、任憑福常青的殺氣衝擊著他的身體。
“說來說去,小師父的意思是,你來這裏隻是因為通過某種渠道得知龍神下落,特意前來調查情況,不料遭遇龍神,龍神本想殺你,卻被你誆騙,然後龍神逃離,你便留在這裏等待著為常青解釋清楚?”福常青道。
土登多吉認認真真點點頭:“沒錯,正是這樣。”
在他點頭的時候,福常青很想一刀切下他的腦袋,卻最終忍住了。
福常青深知土登多吉絕非其表現出來的那般弱不禁風,當初對戰虞羨鶴和真龍神的時候,土登多吉都曾使用玄妙的魔女內力讓他們失去反抗之力,所以,福常青也不能確保自己動手的話,當真能夠擊殺土登多吉。
一番思索之後,福常青終於收起寶刀和淩厲的殺氣,站起身來說道:“小師父,常青姑且相信你說的話,若讓常青知道你有半句謊言,莫要怪常青手中寶刀無情。”
說罷,福常青離開房間,帶著田勝等人,氣呼呼出了尼木城……
土登多吉則留在房間中繼續喝茶,直到福常青撤軍,他才放下茶杯,伸手摸了摸後背已經被汗水濕透的僧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