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普瓊就朝旦增占堆撲了過來,可當普瓊接近旦增占堆的時候,旦增占堆腳下的土地忽然裂開一道口子,旦增占堆順著口子落入土地中消失不見,地上的口子也隨之恢複原貌。

普瓊停下腳步,感覺殺機四伏,他明白,對手是用土遁潛伏在了土地中,在這方土地之下,對手隨時可能發動進攻。

“既然對手躲在土中,我隻需飛身到半空就能躲避他的大部分攻擊,可是這樣一來,對手如若一直躲在土裏,我不是一直就被他牽製嗎?況且其他戰友要應對拉達克軍隊,如果被他趁機偷襲,定然難以避開……”

想到這裏,剛飛到半空的普瓊落回到地麵,他不願讓戰友們再增加危險,他要以自身為誘餌,引出旦增占堆。

剛落回地麵,普瓊感覺腳下一軟,在土地尚未陷下去的時候,他已經施展身法往一旁閃過去,可剛剛閃到一旁,他又察覺腳下的地麵再次凹陷,無奈之下隻能連番變換位置,可是他落在哪裏,哪裏的土地就陷了下去……

“不行,在地麵上的話,那家夥對泥土的操控能力過於驚人,我根本見不到他的人影,還得處處提防腳下,又不能到空中,那樣會置戰友於險地……如此一來,隻能放手一搏!”普瓊打定主意,當他再次閃到一旁、腳下土地凹陷的時候,他沒有躲閃,被地麵裂出來的缺口吞沒,很快,大地恢複原貌。

田勝見狀,很想上前相助,可是等他趕過去的時候,地麵已經恢複,他用力踩踏地麵,卻無任何反應。

“普瓊,願你平平安安。”田勝默默祈禱。

五千名拉達克戰士拔出藏於腰間的兵刃,發動進攻,田勝顧不上普瓊,舉起佩刀與敵軍廝殺起來。

與此同時,廚子、酒保、醉漢、小販、和尚、道士、江湖豪客等人都已加入戰鬥,他們人數雖然遠少於拉達克大軍,但二十多名修行者一同發威,也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衝在最前麵的拉達克戰士連他們的衣服角都沒能碰到,就紛紛殞命當場。

手下人交上手了,福常青和龍神也不閑著。

龍神自持已經晉升為真龍神、實力有了大幅度提升,故而在一開始並不準備恢複真身,就隻用人形與福常青動起手來。

福常青手握寶刀,雙眼血紅,一出手便是大開大合的凶狠打法,幾乎不回護自身,隻為給對手造成最大的殺傷。

福常青知道,敵我力量懸殊,這次很難活著走出這片戰場,於是他采用了這種一往無前毫無保留的進攻方式,將空門大露……

此時,朗卡正站在城門口,看著前方殘酷的戰場。

朗卡回身查看,街上空無一人,也不見土登多吉身影,城中百姓以及那些前來觀戰的好事者也都不見了。

“想來是土登多吉使用手段趕走了他們,留在這裏的話,如果常青落敗,城中百姓必將難逃一劫。”朗卡心道。

既然百姓們已經撤離,朗卡便沒有了後顧之憂,他越過城門,朝激戰的戰場走來。

正在同龍神生死相搏的福常青看到了朗卡,他心中一驚,非常擔心朗卡會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為虞羨鶴報仇。

原本他就落入了真龍神和拉達克軍隊的包圍中,自知很難躲過這一劫,再加上報仇心切的朗卡,福常青深感絕望。

即便絕望,他也不會退縮,因為,他是福常青!

哪怕戰死,他也不會向任何強敵低頭。

唯獨遺憾的是,福常青的護藏大軍並不在此間,福常青意識到,自己很可能再也無法見到那支由他親手帶起來的隊伍了。

隨著朗卡的接近,福常青越發擔心,他獨戰真龍神已經捉襟見肘……

“常青,你我的恩怨暫且拋到一邊,我來助你!”朗卡朗聲道。

福常青微微一怔,沒有料到朗卡竟要幫助自己。

真龍神也愣了一下,按照他的預計,朗卡和福常青本該在這裏決鬥的,可是如今倆人不僅沒有決鬥,還要聯手對付他。

龍神識海中,洛擒龍開口道:“沒想到咱們最終還是落入朗卡和福常青的圈套中,龍兄龍妹,很明顯的是,朗卡與福常青決戰是假,引咱們現身才是真。”

雄龍神:“管他是不是圈套,既來之則安之,如今咱們有旦增占堆的五千精兵相助,還怕他一個朗卡嗎?”

洛擒龍也知道,雖然他們遭到朗卡和福常青的聯手圍攻,但也已經沒有了退路。

福常青的刀芒甚是厲害,即便是真龍神之軀,也不敢來硬扛,在福常青的刀芒攻擊下,真龍神靈活地躲閃,不時揮出拳頭反擊。

真龍神意識到,要想憑人形化身戰勝福常青,基本不可能。

福常青也察覺到真龍神的強大,他將力量運用到極致,卻始終沒能傷到真龍神的分毫,如果不是新吸納了藏昌寺的魔女力量,他根本不配作為真龍神的對手。

朗卡加入了戰鬥,他的目標是眼前的五千名精兵,手握蓮師天杖的他如同狼入羊群,近前的拉達克戰士在他手下皆無一戰之力,福常青麾下封魔軍也在浴血奮戰,朗卡的加入,讓他們頓感壓力減輕了很多。

“朗卡,謝謝。”福常青心道。

這時候,普瓊正被旦增占堆困在地下,憑著一口真氣勉強維持著呼吸。

土地中的旦增占堆如魚得水,他所在之處,身邊的泥土自行避開,而普瓊卻被泥土牢牢困住,隻能憑借靈力一點點將泥土震得鬆散,然後奮力敲打,才能移開泥土。

在普瓊與泥土對抗的時候,旦增占堆不時出手偷襲,普瓊深感惱火,卻被厚實的泥土阻住身形,根本無法追擊旦增占堆。

不過這樣一來,普瓊倒是發現了旦增占堆的弱點。

“這家夥能夠隨意操控土壤,其自身的實力卻不強,不然的話我早就被他殺死了。”普瓊心道。

的確,旦增占堆的厲害之處正是他對泥土的操控能力,論起近戰搏殺的本事,他連一個尋常江湖客都比不上。

普瓊察覺到這一點後,就開始考慮對付旦增占堆的策略,他明白,在地下,旦增占堆占盡優勢,要想殺死旦增占堆,必須讓其露出破綻。

胸腔的真氣即將耗盡的時候,普瓊決定先上去換口氣。

一聲暴喝後,普瓊身上的護身罡氣猛然爆發出來,強大的勁力讓周圍困住他的泥土瞬間鬆動,旦增占堆以為普瓊是要發動猛攻,便迅速逃離,遠遠躲開普瓊,不料他剛跑出去一段,普瓊卻一頭鑽出泥土。

大口呼吸了一陣子,普瓊才回到土地中,旦增占堆操控泥土再次將他困住。

這一次,普瓊不再掙紮,任憑泥土將他牢牢束縛。

他要以自身為誘餌,引誘旦增占堆露出破綻。

見到普瓊不再掙紮後,旦增占堆飛身過來一腳踹在普瓊身上,普瓊被泥土包裹得嚴實,也不躲閃。

旦增占堆一擊命中便迅速遊走,他知道普瓊的近戰能力遠在自己之上,故而不願同普瓊靠得太近。

普瓊自然明白旦增占堆的意思,於是他繼續裝著無法掙脫泥土困縛的樣子,露出一臉痛苦的表情。

“你個混蛋,有種就放開老子,老子非得攮你的腚!”普瓊破口大罵。

旦增占堆冷冷一笑,繞到普瓊身後,又踹一腳後迅速躲開,普瓊繼續謾罵,旦增占堆卻遠遠地保持著距離,任憑普瓊如何謾罵,就是不再近身。

“這家夥足夠謹慎,看來隻能賭一把了。”普瓊心道。

而後他開始收斂自己的力量,臉上也浮現出更加痛苦的表情。

旦增占堆遠遠看著普瓊,他準備等普瓊被泥土壓得喘不過氣的時候再動手。

更多的泥土從四麵八方向普瓊襲來,普瓊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快要被泥土壓碎,卻仍舊沒有反抗。

“哢嚓哢嚓”,普瓊聽到自己的骨頭被泥土壓得變形發出的聲音,這聲音讓他感覺更加疼痛難忍,這時候臉上的痛苦已經不是他裝出來的了,而是真情流露。

真氣也快要耗盡,普瓊屏住呼吸,慢慢在這種痛苦中閉上了眼睛。

大量的血液從普瓊的眼耳鼻喉流出,他很想睜開眼睛看一下旦增占堆有沒有靠近,卻發現自己連睜眼的力氣都沒了。

“身體不行了,神魂也開始渙散……不行了,不行了……”普瓊的意識越發模糊,生命正在消散。

見普瓊一動不動七竅流血,旦增占堆這才慢慢靠近,在他的操控下,普瓊身體周圍的泥土向兩邊退去。

旦增占堆拔出短刀,準備再給普瓊來一刀。

當他舉起短刀的時候,普瓊猛然睜開眼!

旦增占堆嚇了一跳,正要後退、操控泥土攔住普瓊,卻見普瓊的鐵拳已然襲來!

普瓊這一拳用盡了最後的力量,堅硬的拳頭夾雜著普瓊的憤怒,一拳貫穿旦增占堆的胸口,從他後背穿了出來……

旦增占堆的眼睛瞪得很大,他沒想到普瓊居然是在裝死,也沒想到身體都被泥土壓得變形了的普瓊還能發起如此猛烈的攻擊。

不過,他已經沒有機會後悔了。

在普瓊一拳貫穿旦增占堆胸口後,周圍的泥土失去控製再次朝二人壓過來,普瓊勉強拔出自己的手,卻已經無力對抗泥土……

“師父,我來陪你了。”普瓊再次閉上眼睛,他已筋疲力盡。

就在這個時候,普瓊的頭上忽然伸來一隻白淨的手,這手摸到普瓊脖子後,一把攥住後脖頸,猛地將普瓊從地下提了上來。

普瓊眯著眼睛看了一眼,那隻手的主人是朗卡。

“朗卡大人……”普瓊隻來得及說出這四個字,便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