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一戰,鹿死誰手尚不可知,可是朗卡,我福常青定然不會退縮,因為你已經斬斷了我所有的退路,你說我為了鎮魔寺而栽贓虞羨鶴,甚至不惜殺死往日的盟友,但是你呢,我跟虞羨鶴一戰的時候,你在哪裏?你盡可以用各種手段來詆毀我,當然,其中大部分是事實,但是時至今日,你的戰書在此,你擴散出來的輿論在此,我福常青定然讓你知道,藏地除了你這個鎮魔寺的守護者之外,還有我福常青!”

可是很明顯的是,朗卡自然聽不到福常青的呐喊。

還有三天時間。

福常青讓田勝召回所有封魔軍將士。

但在他們出發之前,土登多吉已經察覺到這場決戰的異常……

“朗卡分明是極度冷靜、穩重之人,一來,這次他約戰福常青已經很是反常,按照小僧推測,他本應該去剩下兩座鎮魔寺守護著,防止巨大龍神或者福常青前去破壞鎮魔寺,但他卻在這個時候挑戰福常青,這是很不對頭的;二來,就算他因為虞羨鶴的事情而失去理智,想要為虞羨鶴報仇,才前來下戰書,但他實在不應該將他與福常青決戰的消息傳遍藏地呀,而且從街頭百姓的口風來看,百姓們知道了南木林福常青擊殺虞羨鶴的真相,這自然是朗卡散布出去的,但朗卡這種人,不應該像個長舌婦一樣到處指責福常青……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莫非……”

想到這裏,土登多吉猛然瞪大眼睛,伸手一拍腦門兒。

“事出反常必有妖,朗卡,如果小僧沒有猜錯的話,你是在給福常青下套,想不到時隔千年,你還是暴露出狡詐的本性,嗬嗬,這樣一來,這場所謂的決戰,必將精彩萬分,不錯不錯,之前小僧一直覺得福常青這人的心計在你之上,可現在才發現,薑還是老的辣,到底是存活了一千多年的老妖怪,你讓小僧刮目相看……”

土登多吉麵露笑容,這一刻,他忽然感覺無比開心。

“朗卡,你還是比福常青更有意思一些,看來是藏昌寺和朋塘吉曲寺的相繼被毀,讓你想起了更多往事吧,同時也暴露出你真正的性格,哼,千年前你對付魔女大人的手段讓小僧恨之入骨,卻也頗為賞識,如今對付福常青,你終於有了些許千年前的樣子,這樣才對嘛,封魔大戰總不能讓小僧一個人統領全局,小僧也很累,你的做法,讓小僧滿意,好,很好,非常好……隻是不知道,福常青能不能挺過這一劫?”

這一次,土登多吉不打算繼續幫福常青,他想看看朗卡一手編排的這出好戲。

然而,福常青的心思卻放在如何應對朗卡上,雖然他也對朗卡的行為感到不解,卻沒有深入思考朗卡的目的,不然的話,以他的智計,多半不會在接下來的“決戰”中落得如此被動……

想通了朗卡的用意後,土登多吉找到福常青,開口道:“大人,如今百姓們之間流傳的傳言,您可知曉?”

福常青:“小師父指的是?”

土登多吉:“小僧出去轉悠一圈,發現外麵有不少百姓對著蒙藏事務局指指點點,小僧過去了解情況後得知,他們說,南木林一戰中,大人是因為覬覦藏昌寺鎮壓封印的魔女力量,才誣陷虞羨鶴為亂黨,並將之擊殺、血洗藏昌寺。”

福常青點點頭,之前田勝已經跟他匯報過這個情況。

見福常青已然知曉,土登多吉繼續說道:“那麽大人為何不采取行動呢,小僧知道,大人將名譽看得很重,擔任藏地統領多年以來,一直愛民如子嚴以治軍,如今百姓們對您似乎有些懷疑和不滿。”

福常青:“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常青無需向百姓解釋。”

嘴上雖然這麽說,福常青的內心卻很是痛苦,他兢兢業業如履薄冰這麽多年,藏地百姓提到他無不拍手稱讚,可是如今,朗卡竟然將南木林藏昌寺戰役的真實情況傳得整個藏地人盡皆知,這讓福常青非常憤怒,卻也感到無奈,因為,朗卡散布的消息,是事實。

土登多吉心中也感覺有些驚訝,他沒想到福常青會用如此消極的態度應對朗卡的計劃。

“大人,您若保持沉默,百姓們怕是會以為您默認了……”土登多吉擔憂道。

福常青冷笑一聲:“他們當常青默認,那便隨他們去吧,這些年來,常青自問所做一切都沒有對不起藏地、對不起百姓,即便他們不能理解常青在藏昌寺的所作所為,常青也不會跟他們解釋,小師父,你也不需幫常青解釋,百姓心中自有一杆秤,常青的人品如何,他們心知肚明。”

土登多吉以讚許的眼光看著福常青,心道:果然是我行我素的福常青做派,著實讓人敬佩。

福常青沒有利用自己是蒙藏事務局局長的身份前去召集百姓澄清藏昌寺戰役之事,他相信,盡管自己的確是為了鎮魔寺封印的魔女力量才殺死虞羨鶴和那些僧人,但相比之下,他對藏地作出的貢獻遠大於他犯的錯誤。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常青也不想與羨鶴為敵,奈何羨鶴卻偏偏出現在藏昌寺,常青必須得到藏昌寺封印的魔女力量,不然的話,拿什麽來對付巨大龍神?”福常青心說。

“大人,小僧近日要出去一趟,三日後咱們在南木林見,您放心,屆時您與朗卡的戰鬥,小僧定然到場。”土登多吉說。

福常青點點頭,並未詢問土登多吉的去向,他知道就算問了,土登多吉也不見得會跟他說實話。

土登多吉告辭後,便一路離開拉薩城,在福常青趕到南木林之前,他還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雖然龍神的行蹤飄忽不定,但想來他一定已經得知朗卡約戰福常青的消息,小僧需要確定一下。”土登多吉心道。

在福常青調兵遣將的時候,朗卡正站在哲蚌寺正殿中。

此來,他是準備探望老友的,可是當他來到哲蚌寺才聽說,寺廟之前的老赤巴已然圓寂,並虹化西去。

朗卡有些失落,哲蚌寺的老赤巴與他相識多年,朗卡一直感覺老赤巴擁有常人無法企及的智慧和眼光,故而在“決戰”之前,特意前來拜會,怎料老赤巴卻不在了。

“最終還是難逃生老病死,老朋友,既然你虹化西去,想來已經悟到了修行的真諦,當世真正能夠稱得上高僧大德者不多,你算一個。”

朗卡卻不知道,那句關於封魔大戰的讖語,便是老赤巴窮盡一輩子的修為才占卜出來的,並托央金轉告於他……

得知老赤巴圓寂後,朗卡並未離去,他孤身站在哲蚌寺的山頭,看著山腳下正在訓練的護藏軍戰士們。

“護藏軍不愧是西南一帶最為精銳的部隊,這些年來進步很大,作戰能力不斷增強,雖然幾經惡戰死傷無數,卻依舊能夠保持著兩萬多人的兵力,希望常青能夠權衡利弊,聽從我在戰書中的要求,不讓這護藏軍參戰,不然的話,還真有點難辦。”朗卡心想。

“常青,不是我非要與你為敵,而是你實在欺人太甚,這次的‘決戰’,就當作對你的懲罰,願你以後能夠重歸正道,護藏軍不能失去你,民國政fu也不能失去你……”

山腳下訓練的戰士們並沒有發現朗卡的存在,雖然這些戰士都是精英,但沒有福常青這樣的高手在此,自然無法發現朗卡的身影。

一直待到中午,朗卡才離開此地,回到八角街,找了一家不起眼的樓頂露天茶館坐下,這個位置,剛好可以俯瞰蒙藏事務局。

坐了一會兒,他便看到兩名實力不錯的修行者進入蒙藏事務局,朗卡認得,他們都是福常青麾下殺手集團的人,不過現在的殺手集團早已更名為封魔將士。

一直待到晚上,前前後後共有七名修行者進入蒙藏事務局。

“看來常青已經召回各地的殺手,他這是準備讓那些殺手隨行,雖然這些殺手單獨的實力一般,但聚在一起卻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僅今天見到的七人合力,也在普瓊之上……對了,不知道常青此行會不會帶上普瓊呢?”

正當朗卡想到這裏的時候,就見到普瓊從事務局出來,去街上打了一壺甜茶後回到事務局,在普瓊即將踏進院子的時候,忽然回身朝朗卡的方向看來,朗卡閃身後退,同時收斂氣息,普瓊這才轉回頭,繼續跨進院門。

“普瓊進步很快,我不過才注視他的背影一小會兒,就被他發現了……羨鶴,你的好徒弟如今卻在常青手下任職,唉,真是諷刺。”

朗卡明白,普瓊之所以會在虞羨鶴死後繼續留在蒙藏事務局,一定是被福常青以花言巧語蒙蔽,不然的話,以普瓊的性格,定會為師父報仇,雖然他根本不是福常青的對手。

朗卡料想的沒錯,普瓊的確被福常青所騙,誤以為虞羨鶴是被前清餘孽蠱惑才加入了亂黨……

普瓊提著茶壺來到院子,忍不住又朝外麵朗卡所在方向看了幾眼,卻沒能發現異常。

“奇怪,剛剛好像有一股熟悉的氣息在盯著我,可是看過去卻一無所獲……”普瓊心道。

幫今日歸來的封魔軍高手們倒上甜茶後,普瓊剛要坐下,卻有人來通知,說福常青要見他。

隨後,普瓊來到福常青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