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卡:“據說福常青大人在清剿前清亂黨的時候,殺死了虞羨鶴。”
客人們一片嘩然,這些走商的漢子自然聽過虞羨鶴的威名。
“怎麽可能,虞羨鶴大俠分明是福大人和朗卡的好兄弟啊,老弟,你說清楚!”
“對呀,福大人怎可能殺死虞羨鶴大俠……”
朗卡:“且聽我說,當時福大人前去南木林藏昌寺清剿亂黨,不料虞羨鶴不知因何原因也在藏昌寺附近,福大人表明來意後,虞羨鶴大俠卻堅稱廟裏沒有亂黨,寺廟的僧人與虞羨鶴大俠同福常青率領的軍隊對峙的時候,不知道哪個倒黴戰士不慎擦槍走火,一槍打死了其中一名僧人,恰巧那僧人跟虞羨鶴大俠交情不錯,且虞大俠深知那僧人不可能是亂黨,然後就動起手來,雙方交手後,怎奈刀槍無眼,虞羨鶴大俠便被福大人誤殺,其餘僧人也開始拚命,最終被福大人的軍隊悉數消滅,唉,實在是造孽啊,本來多半就是個誤會,可是卻鬧得無法收拾……”
客人們並不太相信朗卡所說,便有人開口問道:“如果真的是這樣,為何我們這些行走藏地之人從未聽到風聲?”
朗卡:“這位老哥有所不知了,發生那件事之後,福大人深感心痛與自責,他生怕鬧出更大的騷亂,便封鎖了消息,可是朗卡大人親自前往藏昌寺調查的時候,卻發現了一個在附近撿拾廢物的流浪漢,那流浪漢目睹了雙方的戰鬥,將經過告知朗卡後,朗卡勃然大怒,欲與福大人決一死戰,對了,當時朗卡大人身在後藏,所以這消息是從後藏傳來的,而我恰巧自後藏來拉薩辦事,便比諸位早一步知曉了消息,不信的話,最多一兩天,朗卡要和福大人決戰的事,整個拉薩城定然是人盡皆知。”
客人們又問:“什麽時候決戰,還有沒有辦法消除他們的誤會?”
朗卡:“決戰定在三日之後的午時,南木林城外藏昌寺前,至於能否消除他們的誤會,就不是咱們能夠掌握的咯。”
客人們討論起來,無不為這個消息感到遺憾,在他們看來,朗卡、福常青和虞羨鶴都是藏地的大英雄,是守護藏地平安的功臣,且彼此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如今為了一個誤會鬧到這種地步,實在讓人唏噓不已……
“對了,老弟,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一名客人問道。
朗卡站起身來,微微一笑:“諸位老哥以為呢?”
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的氣勢都發生了變化。
酒館中的客人紛紛抬起頭來仰望朗卡,他們忽然發現,麵前這個膚色白淨、牧民打扮的男子,身上有著一股讓人崇敬的氣質……
“對了,這老弟的容貌打扮,不正跟傳聞中的朗卡一樣嗎?”
當這名漢子喊出這句話的時候,朗卡的身形已然憑空消失……
神足通的速度,豈是這些凡夫俗子能夠看清楚的?
離開酒館後,朗卡心道:酒館客人不多不少,這十來個人一定能將消息傳遍拉薩城,明日一早,整個拉薩的人都會知道我要同福常青決戰的事。
他急速趕到位於八角街一隅的蒙藏事務局,隔著圍牆看過去,二樓福常青的房中早已沒有燈火。
“看來常青還是跟以前一樣,堅持著早睡早起的好習慣,我卻漸漸變成晝伏夜出的夜貓子,嗬,福常青,你殘忍分屍羨鶴,居然還能睡得著覺?”
想到這裏,朗卡從懷中掏出一張紙,將紙卷成一條後,心念一動,紙條帶著剛猛的勁力射向福常青房間的窗戶。
射出紙條後,朗卡施展身法迅速離開,趕往拉薩城北……
熟睡中的福常青猛然睜開眼睛,他聽到窗外傳來的破空聲,便閃身來到窗邊,那張如同利箭的紙條擊破窗戶紙的同時,福常青伸手一把將紙條攥在手中,來不及查看紙條內容,他運足靈覺往窗外看去,卻沒有看到一個人影。
福常青攥著手中輕飄飄的紙條,心知以這種力度射來紙條的話,說明對方距離定然不遠,但從他聽到聲音睜開眼睛來到床前接下紙條到他順著窗戶向外麵感受查找對方,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對方卻已然無影無蹤。
“好快的速度,僅憑這個速度,在藏地諸多英豪中,也能排進前五。”福常青心道。
既然對方已經離開,福常青便打開紙條查看起來。
這是一封信。
“福常青:
三日之後,南木林城,午時三刻,要你狗命。
為了藏昌寺封印的魔女力量,你不惜捏造事實誣陷藏昌寺窩藏亂黨,更不顧昔日戰友情誼、兄弟情分,與羨鶴拔刀相向,甚至擊殺追隨你時間最長的愛將鴻宇,為了永絕後患,你將羨鶴擊殺、分屍,徹底滅了他的神魂,你在南木林城犯下的滔天大罪,簡直罪不容誅!怪我多年來看錯了你,以為你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沒想到,你比巨大龍神更加殘暴,比博卡多更為狡猾,比薩爾德更為凶狠,比土登多吉更為歹毒!
羨鶴已死,你我多年情誼一刀兩斷,再見之時,定生死相搏,以慰羨鶴在天之靈!
建議你莫要動用護藏大軍牽扯到你我二人之恩怨中,護藏軍之使命,乃護持藏地安寧,你若倚仗護藏軍,即便毀掉剩餘鎮魔寺、吸納魔女力量,我亦要將殘魂歸位,勢必將你格殺!
朗卡。”
看完這封信,福常青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原來是朗卡送來的戰書,好吧,我早知道會有這麽一天,隻是沒想到這麽快,朗卡就忍不住了。”
信中,朗卡對福常青的指責讓福常青再次陷入藏昌寺一戰的回憶中。
他還記得,他一刀劈死鴻宇時候的後悔與難受,他還記得,派手下人分屍虞羨鶴時候的心痛,他還記得,斬下虞羨鶴腦袋時候的艱難。
“羨鶴,我本不想殺你,奈何你非要擋住我前進的步伐,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不拿下藏昌寺,我便無法抗衡巨大龍神……”
此時的福常青,當然不知道巨大龍神已經突破成為真龍神。
“唉,朗卡到底是朗卡,即便前來下戰書邀我決戰,卻還知道給我製定限製條件,哼,不讓護藏軍加入戰鬥,他以為我離了護藏軍後就一無是處嗎?”福常青喃喃自語。
他知道,遲早會跟朗卡有一戰。
但在朗卡下達戰書之前他便想過,如果真要與朗卡一戰,他不會調動護藏大軍參戰。
因為,護藏軍是守護藏地安寧的軍隊。
福常青深知,若是護藏軍參戰,不管他跟朗卡誰勝誰負,護藏軍都會受到很大的影響,死傷不會太小。
他不願讓護藏軍參戰,隻因為他是福常青,不是薩爾德或者博卡多那一類人。
在他心中,家國永遠排在個人利益之前。
這便是福常青的家國情懷。
即便他背棄兄弟情義、汙蔑虞羨鶴是亂黨、為了力量不惜殺害鎮魔寺僧眾、與土登多吉合作,但他仍舊將家國看得重於一切。
“如若護藏軍參戰,怕是會死傷慘重,不能將護藏軍牽扯進來,因為朗卡不是巨大龍神,他是鎮魔寺的守護者,我跟他的恩怨,是個人恩怨,但跟巨大龍神的恩怨,卻涉及到整個藏地的安寧。”福常青心道。
在這一方麵,他一直很有分寸。
私人恩怨在家仇國恨前,一文不值。
這是福常青的原則,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則,他才能成為深受藏地百姓喜愛的福大人、活菩薩、藏地守護神。
而同時,不管有多少人尊敬他、愛戴他,都難以改變他是個偽君子的事實。
他做過數不盡的好事,也幹過說不完的壞事,他為了藏地敢於犧牲自己,可以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他也可以陰謀算計栽贓嫁禍,甚至在普瓊前來質問的時候,將自己的責任都拋給虞羨鶴……
殺死鴻宇的時候,他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分屍虞羨鶴的時候,他眉頭都沒皺一下,但土登多吉卻看到,在毀掉藏昌寺、吸納魔女力量後的福常青那雙濕潤的眼睛。
他用封靈散對付朗卡和虞羨鶴,試圖擊殺二人,他殺死老長以栽贓央金、害死德吉以嫁禍虞羨鶴;他為了救虞羨鶴不惜斷去左臂,他為了保護藏地至今未娶妻妾。
有時候他會忍不住想,如果沒有鎮魔寺、沒有羅刹魔女的力量,他將會同朗卡和虞羨鶴等人成為真正的莫逆之交。
但,現實中沒有那麽多的如果。
看完朗卡的戰書,福常青將之焚毀,重新回到**後,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他在思索對策,因為他知道,憑他現在的實力,還不是朗卡的對手,然而他又不願讓護藏軍摻和進來,如此一來要想有足夠把握對付朗卡,他必須製定一個萬全之策。
“朗卡強調不讓護藏軍參戰,我亦不想動用護藏軍力量,可這樣一來,我憑什麽跟朗卡決戰?雖然毀掉藏昌寺後,我獲得了相應的魔女力量,但是每當有鎮魔寺被毀,朗卡便有一份殘魂歸體、實力得到大幅提升,如今藏昌寺被毀掉不久,藏南的朋塘吉曲寺也被毀了,朗卡的實力必然有了更大的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