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漢停下來,轉身看著三角眼,三角眼氣喘籲籲,卻也顧不得調息,怒道:“混蛋,為什麽耍我?”

流浪漢攤開手道:“我耍你了嗎?我不過是在騙你罷了。”

三角眼:“有什麽區別嗎?”

流浪漢:“沒有區別。”

三角眼怒不可遏,自己差點就被朗卡擊殺,全拜眼前的流浪漢所賜!

他沒工夫理會流浪漢在言語上的挑釁,雙手瞬間凝聚出聖光,隔空揮出兩拳後,聖光四散開來,將流浪漢圍繞其中。

“你這家夥實在可惡,我跟你沒有仇怨,你卻想害死我,今天要不殺了你,保不準你還會去害別人!”三角眼雖然愚鈍、傲慢,但作為聖殿騎士,他還是有一些正義感的。

流浪漢的臉上掛著輕蔑的微笑,似乎全然不把三角眼放在眼中。

三角眼再次揮拳,聖光緊縮,就要將流浪漢包裹起來,可就在聖光靠近他的時候,他的身影憑空消失……

三角眼大為震驚,他沒想到一個流浪漢居然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而且流浪漢竟是在他聖光包圍下消失的。

“快出來,出來與我一戰!”三角眼咆哮道。

“嘿,老子在這裏。”

三角眼的腳下傳來流浪漢的聲音,他低頭一看,卻發現腳下的土地瞬間消失,自己的身體猛然下墜……

在下墜的同時,他明白流浪漢是如何消失的了。

他的聖光雖然將流浪漢包圍起來,但卻沒有包圍流浪漢腳下的土地,流浪漢是通過土遁之類方式,從地下逃脫聖光包圍的。

可是他卻不知道對方是如何讓他腳下的土地消失的,也不知道自己將要下追到何處……

失重的感覺持續傳來,他意識到自己下跌了很遠的距離,但在這下跌的過程中,他的聖光卻無法發揮作用、無法托起他的身體。

周圍是一片黑暗,他隻能憑借本能去感受,感受到自己正在地下不斷往下墜。

而後,四麵八方傳來強烈的壓迫感,他揮拳擊打出去,感覺到拳頭擊打在泥土上。

泥土雖然不是特別堅硬,卻似乎是無窮無盡、無處不在的。

三角眼明白,自己的周圍全是泥土,他已經陷身到一個土牢中……

三角眼的呼吸變得急促,他知道,空氣越發稀薄。

“該死,你個懦夫究竟藏在哪裏?”受製於人的三角眼並未發現流浪漢身影,實際上,陷入泥土中的他根本看不清楚周圍情況,隻知道周圍的泥土正一點點朝自己壓過來……

三角眼劇烈掙紮,卻於事無補,無處不在的泥土持續壓迫,他的聖光在大地的包裹下毫無作用,而且越是掙紮、氧氣消耗越快,漸漸地,他肺裏的氧氣用完了。

隨後,他閉上了那雙三角形的眼睛。

而這個時候,地麵上,流浪漢正滿意地盯著麵前的泥土漩渦,漩渦越來越小,最終消失不見,在漩渦消失的同時,地麵重新合攏,似乎從未分開過。

“傻小子,可不能怪我,誰讓你出現得這麽是時候呢?哈哈,這下朗卡跟福常青之間再也沒有回旋的餘地,隻希望二人盡快交手,拚個你死我活!”流浪漢自言自語道。

此時,在蒙藏事務局的土登多吉忽然睜開眼睛,微微皺起眉頭道:“怎麽有人在挑撥朗卡和福常青的關係呢?依小僧的想法,是不想讓二人這麽快交手的,是誰在搞陰謀詭計?”

土登多吉取來紙筆,再次扶乩後,紙張上留下幾個字:西藏以西,恐有後患。

土登多吉看著紙張上的八個字,眼神中閃過一絲殺意……

“莫要壞了小僧的布局,小僧的忍耐是有限的,希望朗卡能夠以大局為重,不被這種低劣的手段所影響,唉,朗卡啊朗卡,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作為藏地十二鎮魔寺的守護者,需要承受的東西太多了,你的敵人也那麽多,薩爾德和馬建營終究還會歸來,洛擒龍棲身於巨大龍神識海之中,巨大龍神如虎添翼,也是強勁的對手,現在又冒出個新的敵人,你可一定要穩住,不能亂了陣腳,否則的話,將會影響魔女大人的出世。”土登多吉心道。

將紙張銷毀後,土登多吉來到院子,福常青在院子裏喝茶,他剛剛把一部分得自藏昌寺的魔女力量吸納,此時正休息。

“小師父,今天起得有點晚了啊。”福常青開口道。

土登多吉揉揉眼睛道:“嗯,是有點晚,可能是習慣了四處雲遊的生活,一旦安定下來就有些不適應。”

福常青:“小師父雖然暫處常青府上,可是當真安定下來了嗎?”

土登多吉:“安定與漂泊,隻是相對而言,即便深居淺出,亦可以神行千裏、足不出戶運籌帷幄,就像大人一樣,大人雖然久居拉薩,但整個藏地的形勢皆不出乎大人掌控。”

福常青哈哈一笑,認真盯著土登多吉道:“小師父又在說笑了,真正掌控藏地大勢的人,可不是常青。”

盡管福常青沒有明說真正的掌控之人是誰,但土登多吉當然理解福常青的意思。

土登多吉:“大人,魔女力量徹底吸收了嗎?”

福常青搖搖頭:“要想徹底吸收、將藏昌寺封印的魔女力量融會貫通,還需要些時日。常青有件事想跟小師父請教一下。”

土登多吉:“小僧知無不言。”

福常青:“如果常青盡數吸收了藏昌寺封印的魔女力量,比之朗卡,我倆孰強孰弱?”

土登多吉:“大人,您跟朗卡有可比性嗎?”

聽土登這麽一說,福常青的臉上露出不悅之色,心道:土登是在說我根本比不了朗卡?

土登多吉繼續解釋道:“大人莫要誤會,小僧的意思是,大人乃是蒙藏事務局,麾下盡是精兵強將,大人這一身修為亦是頂級,他朗卡不過是一介孤家寡人,憑什麽跟大人相提並論?虞羨鶴已死,朗卡孤立無援,放眼整個藏地,還有誰能夠同大人爭鋒?如果朗卡不是鎮魔寺的守護者、不知道剩下的鎮魔寺的位置,他根本不足為慮,比之朗卡,小僧認為,大人的對手是巨大龍神,在後藏的時候,大人麾下一支隊伍遭遇巨大龍神,以致全軍覆沒,這個仇,大人肯定要報,而且據咱們推測,巨大龍神與洛擒龍已經結盟,或者是巨大龍神獲得了洛擒龍的力量,不管哪一種情況,對大人來說都有些不利,畢竟要對付巨大龍神那種級別的對手,尋常戰士們能夠發揮出來的作用很有限。”

福常青點點頭,土登多吉沒有明確回答自己的問題,卻將話題轉移到巨大龍神身上。

“土登多吉不願正麵回答我的問題,或許是意味著朗卡的實力猶在我之上。不過他說的也沒錯,我當下最大的敵人應該是巨大龍神,而不是朗卡,朗卡需要鎮守鎮魔寺,大概不會蠢到孤身前來找我報仇。不過除了巨大龍神和朗卡之外,我還有一個更為可怕的對手……”福常青心道。

福常青打量著麵前的土登多吉,他知道在這個看似沒有靈力的小喇嘛體內,蘊含著強大的魔女內在之力,在對戰虞羨鶴的時候,便是土登多吉從中作梗,才讓虞羨鶴在最終一擊中喪失戰鬥力,包括福常青破壞虞羨鶴頭上符籙的時候,也是土登多吉在幫忙。

“更可怕的對手,正是土登多吉小師父您啊……”

在福常青打量土登多吉的時候,土登多吉也在觀察福常青。

“不錯,雖然還沒有完全吸收藏昌寺封印的魔女大人的右髖關節的力量,但福常青實力的提升也已經超乎小僧預料,看來在吸納多座鎮魔寺的魔女力量後,福常青對魔女力量的駕馭越發嫻熟,能夠得到的實力上的提升也有所改變。福常青,你是個可敬的對手,很多時候,小僧感覺你比朗卡更加有趣,不知道在封魔大戰的最終一戰之時,勝出的是你還是朗卡……可惜的是,你晚生了一千多年……”土登多吉心想。

福常青和土登多吉彼此合作互相利用,又彼此提防互相戒備,卻在這種關係下,成為一對最奇特的盟友。

……

藏南,朋塘吉曲寺前。

朗卡離開後,布達瓦便替代了朗卡的職責,認認真真操練朗卡的一眾門人弟子。

寺廟前的空地上,數百名弟子正彼此切磋術法,布達瓦看著眼前的師弟們,心裏卻沒由來地感覺到一陣慌亂。

布達瓦警惕地觀察四周,四周一切如常,並未發現敵人。

“也不知道師父現在何處,忙活完了沒有,這突如其來的慌亂,著實令人不安……”布達瓦心道。

雖然心中不安,但布達瓦並未表現出來,他知道,朗卡不在的時候,他便是眾人的領袖,就算有強敵來襲,他也得穩住陣腳。

“大家休息一下吧。”布達瓦開口道。

弟子們停下來,幾個人圍過來,向布達瓦谘詢修行方麵的知識。

布達瓦跟師弟們一一解答,強忍內心的不安,不讓旁人看出他的異常。

“師兄,你沒事吧,臉色不大好看。”一位細心的師弟發現了布達瓦的異樣。

布達瓦搖搖頭:“沒事,興許是師父不在,我無法勝任統領這麽多人的工作吧,別擔心,師父很快就會回來,到時候我也能夠輕鬆一些。”

短暫的休息後,弟子們再次開始練習術法,布達瓦也趁著這個機會,繼續修煉蓮師力量。

淡藍色的光芒自他周圍浮現,他揮出一拳,麵前土地炸裂開來。

“有了一定的進步,但跟師父那種程度的蓮師力量還是完全無法相提並論……”布達瓦心道。

在眾人認真修習之際,卻未曾注意到,在遠處的山丘上,有一雙眼睛正在觀察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