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你們不是已經在密謀了嗎?別以為為師遠在漢地就不知道你們的計劃,隻是這個計劃還有諸多漏洞,雖然大致思路沒問題,但真要這樣進行的話,必然會出紕漏。”白發老者說道。
文成與男子對視後,同時跪下身來:“徒兒並非有意隱瞞,師父,你快罵兄長,都是他讓我瞞著你老人家的,你就告訴我們,究竟要怎樣才能徹底封印鎮壓魔女?”
老者閃身來到二人身邊,把嘴巴貼在他們耳邊,說了幾句話。
朗卡沒能聽到老者說的什麽,卻見老者說完後,男子臉色大變,無比震驚地看著老者道:“師父,怎能如此行事,您這不是陷徒兒於不仁不義嗎?”
“比起藏地諸多百姓的性命,你所謂的仁義有什麽意義?”老者的聲音冰冷,臉上慈祥的笑容消失不見。
文成輕咳一聲道:“師父、師兄,此事需要從長計議……”
隨後畫麵一轉,來到一條河畔。
朗卡知道,這是拉薩河。
河岸邊上,一名身著杏黃色衣服的女子正坐在地上,她脫掉鞋子,潔白的雙腳撩起河水,似是在試探水溫。
“舒婧,快把腳拿出來,這可是拉薩河,你這樣做是在侮辱佛教徒的信仰!”杏黃色裝的女子名為舒婧,她身後傳來與朗卡容貌一樣的男子的聲音。
舒婧哼了一聲,穿好鞋子,轉而回頭看向男子:“你這樣跟我說話,好大的脾氣。”
看著舒婧佯裝生氣的眉眼,朗卡感覺心跳變得極快,即便是在夢境中,他都能感受到舒婧帶來的獨特吸引力。
男子哈哈一笑,說道:“我的脾氣,遠遠比不上我對你的在意。”
“你的脾氣,遠遠比不上你對我的在意?”舒婧重複了男子說的話後,又開口道:“這句話好肉麻,風子,這樣的情話真好聽。”
“風子”,是舒婧對男子的稱呼,朗卡並不清楚舒婧為何如此稱呼男子。
“好聽嗎?你可願意同我浪跡天涯?”男子開口道。
舒婧麵露不解,問道:“浪跡天涯?之前你不是說要留在藏地幫你妹子文成鎮壓羅刹魔女嗎?”
男子:“文成已經主持建成十二座鎮魔寺,成功鎮住羅刹魔女,藏地已經不需要我繼續留下,舒婧,跟我走吧,離開藏地,去浪跡天涯四海為家,做一對人人羨慕的神仙眷侶。”
舒婧卻冷冷道:“浪跡天涯四海為家……風子,你覺得我跟你很熟嗎,我為什麽要跟你走?”
男子歎口氣道:“你若留在藏地,怕是會惹上殺身之禍。”
舒婧:“如果有人要殺我,你會不會保護我?”
男子陷入沉默。
“風子,你說話,看著我的眼睛回答,你會不會保護我?”舒婧又問。
男子終於開口:“你明知道離開藏地便能遠離是非,為何非要留下?即便我有意保護你,有很多事也不是你我能夠左右的。”
短暫的沉默後,舒婧開口道:“我考慮一下吧,畢竟在藏地多年,對這裏有感情了,可是如果真的是你要求我隨你離開,我願意追隨你。”
男子麵露笑容,上前伸出雙手想要擁抱舒婧,卻被舒婧一腳踹入拉薩河中……
“死丫頭,要謀害親夫嗎?”男子在河水中喊道。
“對呀,就你這種身手,還如何能夠保護我?”舒婧笑著說。
隨後,舒婧那雙美麗的大眼睛死死盯著河水中狼狽掙紮的男子。
這一刻,朗卡從她眼中看出一種深深的傷感,這是離別的眼神。
夢境結束。
朗卡醒來後,查看一下自己的身體,發現第八縷殘魂已經穩穩停留在他的右肘。
來不及思索夢境中發生的事,朗卡再次全速趕路,如今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第八縷殘魂歸體後,朗卡知道自己的實力提升了至少三成。
他趕到布久城布曲寺的時候,馬建營和薩爾德早已逃離現場,他隻見到布曲寺的遺址,以及官家收殮的七具僧人屍體。
“幹什麽的,離遠點。”看到朗卡靠近,一名身穿民國長衫的官員對朗卡發出警告。
朗卡指了指地上的屍體,開口道:“大人,我來查看一下這些屍體,興許能夠找到凶手留下的蛛絲馬跡。”
官員見朗卡氣質非凡,心知這人不一般,便點點頭,示意朗卡上前查驗屍體,卻把一隻手放在身後打出手勢,讓手下人將朗卡圍起來。
一眾官差掏出刀槍圍住朗卡,以防朗卡暴起傷人。
朗卡不為所動,隻是淡淡說道:“大人,我不是你們的敵人。”
官員又來到一旁,向這邊的一男一女詢問道:“是不是他幹的?”
這一男一女正是之前前去報官的夫婦,二人目睹布曲寺滿地的僧人屍體後,慌不擇路逃離寺廟去報了官,如今被官差帶來配合調查,倆人的幼子則被安排在親人家中。
“回稟大人,不是他,殺害這些僧人的凶手,是一個年齡不大的青年,在他身邊還站著一個似乎是尼泊爾人的中年男子。”
官員點點頭,卻依舊沒有放鬆警惕。
朗卡掀開蓋在僧人屍體上的白布,仔細檢查僧人脖子上麵的傷口,伸出手指比劃傷口的深度和寬度,並用靈覺感受傷口上殘留的氣息。
官員見朗卡檢查得如此認真,漸漸相信朗卡的確是來幫忙的,而不是來搗亂的。
又打量了朗卡一番後,官員忽然想起曾經聽過的傳說——傳聞藏地有一牧民打扮的高手,是鎮魔寺的守護者,此人皮膚白皙、年約三十,駐顏有術……
官員試探著問:“您是朗卡大人?”
朗卡頭也沒抬應了一聲,官員連忙示意手下人放下刀槍,來到朗卡身邊蹲下,開口道:“朗卡大人,縣城的仵作看過屍體後表示,這七名僧人是被同一種銳器所殺。”
朗卡:“仵作說的沒錯,的確是同一種銳器,從傷口翻開的皮肉來看,是一柄鋒利的短刀,而且一刀斃命、一氣嗬成,凶手是個高手。”
那對夫妻證人又跟朗卡描述了凶手的特征,朗卡聽後感覺很陌生,因為他並不認識馬建營,也不知道薩爾德尚在人世並且占據了一個廓爾喀人的軀殼。
朗卡並未告訴這名官員,他從僧人們的傷口上感受到了邪惡的力量,那是屬於魔道的術法。
官員繼續詢問朗卡關於凶手殺人動機、凶手身份、去向等信息,朗卡搖搖頭道:“這件事你們就不用插手了,把這幾具屍體安葬了便離開吧。”
“遵命!”
在這位官員看來,朗卡依舊是蒙藏事務局福常青局長的手足,在藏地位高權重一言九鼎,所以他無條件地服從朗卡的命令。
官員命人帶走僧人們的屍體,又送走那對證人夫婦後,自己也被朗卡打發走了。
“這次的敵人不是巨大龍神,應該也不是土登多吉或者洛擒龍,那麽毀掉布曲寺、破壞鎮魔封印的家夥,會是誰?”
朗卡又在寺廟遺址周圍搜查一番,未能發現對手留下的更多痕跡。
同時他也明白,不能在此久留,因為朋塘吉曲寺沒有高手坐鎮,根本不堪一擊。
從布曲寺現場和僧人屍體上的發現以及兩名證人的證詞,朗卡意識到,有新的敵人已經出現,這新敵人不僅找到鎮壓魔女右肘的布曲寺,還毀掉寺廟破除封印。
至於新敵人的身份,朗卡不得而知。
而且朗卡暫時沒有精力去追查新敵人的下落,他得趕回去守住朋塘吉曲寺,以免發生意外。
“按照之前拉達克國王旦增平措、廓爾喀的博卡多等人毀掉鎮魔寺的行徑來看,此次布曲寺被毀,興許也是土登多吉在從中作梗。”
朗卡忍不住想,是土登多吉又找到了新的合作夥伴,利用合作夥伴毀掉布曲寺,就像以前利用馬成遠及載幀、旦增平措、博卡多等諸多勢力一樣。
離開布久城之前,朗卡來到縣裏的民國官員辦事處,借來紙筆寫了一封信。
“常青:
見自如晤。
工布地區布久城附近之布曲寺,乃十二鎮魔寺中鎮壓魔女右肘關節之寺廟,半日前布曲寺遭遇不明身份敵人襲擊,寺廟被毀、鎮魔封印被破,魔女力量被取。
餘察覺布曲寺有異常,遂從藏南趕來查看,來時已晚、敵去寺毀,餘查現場後發現,敵人所用凶器為短柄利刃、一擊擊殺,據寺廟周圍目擊者稱,凶手有二人,一年輕男子手持短刀,一尼泊爾形象之中年男子。
特此告知,望提高警惕。
朗卡”
寫完信後,朗卡將信交給辦事處的官員,叮囑道:“務必盡快將這封信送給拉薩福常青大人。”
官員連忙將信收好,並讓人準備快馬,在朗卡離開後,親自前往拉薩城送信。
朗卡希望,福常青收到信後能夠以大局為重,派人尋找毀掉鎮魔寺的凶手。
朗卡一路返回藏南朋塘吉曲寺,回到寺廟發現,一切如常,弟子們正在有條不紊地訓練。
“還好,敵人沒有趁著我不在的時候發難,不然的話朋塘吉曲寺也難保。”
朗卡示意弟子們繼續練習術法,自己則開始思考那段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