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管家在二樓的窗戶看到了嘎瑪和尼珍等人的臉。

“管家,身手不錯嘛。”遠處傳來虞羨鶴的聲音。

在這座房子屋頂的最高點,虞羨鶴負手而立,五枚銅錢在他身前飛舞,月光下,虞羨鶴宛如天人。

管家手中燈籠落地,他臉色煞白,實在沒想到自己竟然落入虞羨鶴他們布置的圈套中。

“你,你怎麽知道是我?”管家開口道。

虞羨鶴:“我說我猜的,你信嗎?”

管家:“我信。”

虞羨鶴點點頭道:“信就好,原本我並不確定是你在作祟,尼珍小姐並未被蛇妖附身,她隻是得了癔病而已,但是嘎瑪老爺的家卻整個被一種奇特的力量籠罩,在這種力量之下,我和大喇嘛的靈覺受到嚴重限製,根本無法確定府上是誰在搞鬼,白天的時候,我和大喇嘛假裝離開,在外麵觀察貴府後發現,貴府四個角落的泥土有新翻過的痕跡,於是斷定泥土之下有蹊蹺。我倆不動聲色,前往城中的風月場所快活,同時察覺有人在跟蹤,跟蹤者實力不錯,且極其擅長隱匿行蹤,所以我們並未察覺跟蹤者的身份。今夜陰氣極重,我們料定對手會在今晚有所行動,便去而複返來到府上,在外麵四個角落挖出四顆骷髏頭,我知道,這是一種邪門的法陣,正是這種法陣壓製了我們的靈覺,而對手也是憑借法陣的力量來隱匿行蹤和實力的,就在這個時候,管家你大半夜提著燈籠出現在我身後,而且那個時候,府上大門是緊閉的,也就是說,要麽你是翻越高牆出來的,要麽你是從外麵回來的,這樣一來,你的嫌疑就太大了,如果你有輕易翻越高牆的本事,下午為何沒有攔住那yin賊?如果你從外麵回來,大晚上的,你身為府上管家,又是去了何處做了何事?不管你是怎麽出來的,都說明你不是一個老實巴交的管家那麽簡單。然後我決定賭一把,讓你露出馬腳,果然,在我和大喇嘛進來後沒多久,你果然不顧我的叮囑,點燃了符籙,徹底暴露,於是乎,大喇嘛便發揮自己的特長,表演了這一出口技,怎麽樣,還算精彩吧?大喇嘛,你辛苦了,回頭老子分你點金銀財寶。”

聽了虞羨鶴的話,管家才明白自己是如何暴露的。

其實早在虞羨鶴假模假式幫尼珍降服蛇妖的時候就發現,府上作祟的東西並不在尼珍體內,而是另有高明。

從府上離開後,大喇嘛攔住他,質問他為何誆騙嘎瑪老爺,那時候,他便以傳音入密之法與大喇嘛商量對策,隨後二人假裝放鬆警惕,並發現有人跟蹤,由於跟蹤者有陣法加持隱匿了行跡,二人沒有打草驚蛇,繼續做戲,才有了虞羨鶴去桑珠孜最大的賭場、窯子鋪瀟灑的一幕。

直至深夜,大喇嘛察覺自己留在嘎瑪老爺大門口的預警小陣發揮作用,知道對手準備有所行動,才通知虞羨鶴,與虞羨鶴前來挖出骷髏頭以破壞對方布置的法陣,可是法陣剛被破掉,餘威猶在,還是不能確定對手身份,這時候,管家卻擔心自己布置的法陣被破後,會處於劣勢,便主動露麵,也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大喇嘛的口技絕學,堪比精妙的術法,所以管家壓根兒沒發覺自己中了圈套,反而主動現身。

如今事情敗露,管家惱羞成怒,殺氣盡顯,對虞羨鶴道:“即便你們識破我的身份,那又如何?哼,老子已經重新埋下骷髏頭,在這法陣中,你們休想勝過我!”

“管家,為什麽要害我們?我待你不薄啊……”嘎瑪老爺開口了。

管家冷哼一聲,沒有回答,飛身朝屋頂上的虞羨鶴襲來,強大的靈力從房屋四角湧入他的身體。

“喲,這麽凶?”虞羨鶴開口道。

就在管家來到虞羨鶴近前的時候,卻忽然發現,四角的靈力停了,不再湧入他的身體……

“這是怎麽回事?”管家大驚失色,他吸納的靈力才不過十之一二。

虞羨鶴哈哈一笑:“你這家夥真是傻得可以,真的以為老子留給你的符籙怕火嗎?”

管家這才明白,自己又中計了。

“那四張符籙根本不怕火,對嗎?”管家沒有發動進攻,僅憑這些靈力,他的本事相當有限。

虞羨鶴:“當然不怕火,而且觸發那些符籙之力的方式就是用火燒,你重新埋下骷髏頭又如何,在你幫我引燃符籙後,那四顆骷髏頭已經被符籙的力量壓製,你精心布置的法陣,被你親手毀掉,你沒察覺到,自己的靈覺已經不受限製了嗎?”

管家馬上探出靈覺,果然發現限製已經消失。

同時,他的靈覺觸到虞羨鶴的身體後,讓他感受到無比強大的壓力……

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虞羨鶴和大喇嘛都遠在他之上,即便他完全吸納了法陣傳來的靈力,也不可能戰勝這兩大高手。

可是,他並未束手就擒。

“虞大俠,我曾聽過您的威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可是你以為,府上真的隻有我一個人想殺嘎瑪嗎?”管家冷冷道。

虞羨鶴啐口吐沫,不屑道:“如此卑劣的伎倆,也想調虎離山?”

說話的同時,虞羨鶴也探出靈覺查探,他嘴上滿不在乎,心中卻緊張得很。

“尼珍你……”二樓閨房中傳來嘎瑪的驚呼。

虞羨鶴的靈覺探到二樓的時候,已經晚了。

電光石火之間,尼珍已經抽出身邊護院腰間佩刀,佩刀橫在嘎瑪老爺的脖子上,大喇嘛、虞羨鶴同時朝二樓飛奔,可是尼珍卻並未有瞬息停留……

手起刀落。

嘎瑪老爺的腦袋被尼珍砍下,周圍護院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將尼珍圍住的時候,虞羨鶴和大喇嘛也趕了過來。

一擊得手的尼珍手握尖刀,指著虞羨鶴道:“虞大俠,您是個好人,但是嘎瑪必須死。”

虞羨鶴的靈覺已經看出,尼珍體內的魂魄,並不是她本人的,而是屬於一個厲鬼……

“尼珍呢?”虞羨鶴問。

“死了,被我殺了。”“尼珍”麵無表情道。

虞羨鶴一拍腦袋,這才明白管家和“尼珍”是一夥的,而且之前因為有管家布置的法陣在,他並未發現眼前這個尼珍有問題。

大喇嘛連忙誦起佛號,嘎瑪老爺的魂魄離體而出,難以置信地盯著“尼珍”,遲遲不肯離去。

大喇嘛見狀,明白自己無法強行超度嘎瑪的亡魂,便掏出九宮牌,對著“尼珍”道:“區區厲鬼,莫要逞凶。”

鬼魂從尼珍的身體中飄了出來,尼珍的身體瞬間倒地,失去魂魄後,這具美麗的皮囊在極短的時間變成一堆白骨。

虞羨鶴和大喇嘛都明白,真正的尼珍早就死了,占據她身體的,是眼前的鬼魂,這鬼魂與尼珍的年齡相仿,長得也很漂亮。

大喇嘛拋出九宮牌到樓頂,管家連反抗都沒有做出,就被九宮牌射出的佛光包裹,而後大喇嘛心念一動,佛光裹挾著管家的身體回到尼珍的閨房。

女鬼跪倒在地,哀求道:求你們放過我阿爸,都是我的主意,是我讓他幫我害嘎瑪的,尼珍也是我殺的,你們不要為難阿爸……“”

在大喇嘛用九宮牌困住管家的同時,虞羨鶴的八卦鏡也放出流光罩住女鬼,看著地上嘎瑪老爺的腦袋,以及空中幹嘛的魂魄,虞羨鶴感覺震驚而又挫敗,之前他曾檢查過尼珍的身體,可是那時候他的重點是檢查尼珍體內是否有妖氣,卻忽略了尼珍體內的魂魄與其身體是否契合,導致未能察覺那魂魄根本不屬於尼珍。

在之前與大喇嘛算計管家、逼迫管家露出馬腳的時候,虞羨鶴也沒想到會有一個鬼魂附身於尼珍體內,所以在女鬼發難斬殺嘎瑪的時候,他和大喇嘛都沒能來得及阻止。

管家倒在地上一臉痛苦,卻冷冷道:“你們殺了我便是,莫要為難我女兒……”

虞羨鶴:“你們是父女關係?”

女鬼點點頭:“沒錯,他是我阿爸。”

大喇嘛輕聲歎口氣,看向嘎瑪的魂魄道:“冤冤相報何時了?你該走了,再入輪回吧,別留在這世上了。”

嘎瑪的魂魄怒視著管家和女鬼,問道:“為什麽要害死尼珍?”

管家費力地抬起頭,瞪著嘎瑪的魂魄道:“為什麽?嘎瑪老爺,那你說說看,你為什麽要害我的女兒?”

嘎瑪麵露疑惑,求助一般看向虞羨鶴:“虞大俠,快將他們打個魂飛魄散,他們害死尼珍罪大惡極……”

虞羨鶴:“你先安靜一會兒,管家,到底是怎麽回事?”

管家啐口吐沫,一腳踹在嘎瑪老爺已經滾落的腦袋上,大喇嘛九宮牌發出更耀眼的佛光後,管家再次痛苦地倒在地上。

“老子問你為什麽要害嘎瑪?”虞羨鶴惡狠狠道。

管家終於開口:“虞大俠,我先給你講個故事吧。”

虞羨鶴點點頭,大喇嘛也沒有反對,唯獨空中嘎瑪老爺的魂魄怒喝道:“該死的狗東西,虞大俠,你們別聽他廢話,馬上……”

虞羨鶴:“我說過,你先安靜會兒。”

其他的護院和下人們早已跑到院子裏,有人準備去報官,也有人想要離開此地去逃命,虞羨鶴安撫了眾人的情緒後,讓他們老老實實在院子裏等著。

管家開始講述那個故事,講述他為何要害嘎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