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我這是,這是又犯病了嗎?”尼珍小臉通紅尷尬地問。

嘎瑪已經被虞羨鶴展露的神通徹底震驚,愣了半天才“噗通”跪下,開口道:“多謝高人救命之恩!虞大俠,您剛剛用符籙燒死了蛇妖嗎?”

虞羨鶴擦拭一下額頭的汗水,開口道:“那妖孽果然有些道行,不過你們放心,蛇妖已經被老子的降妖符籙滅了,尼珍姑娘快起來吧。”

說罷,他扶著尼珍的胳膊,幫尼珍站起來,又將她扶回床邊讓她坐下後,才來到門口,扶起跪在地上的嘎瑪、管家和護院等人。

“嘎瑪老爺,蛇妖雖然已經被滅,但尼珍的身體被蛇妖所傷,有些虛弱,我給你開點藥,你派人取來讓尼珍煎服,不出半月便可以徹底修複她的身子。”虞羨鶴道。

嘎瑪老爺的眼中流出熱淚,他沒想到折騰了自己女兒這麽久的蛇妖,就這樣便被虞羨鶴輕易收拾。

管家拿來紙筆,虞羨鶴又說道:“馬寶三錢,龍骨七錢,朱砂二錢,合歡皮一斤,羚羊角八錢,茯神四錢,將這六味藥材混合,每日給尼珍姑娘煎服少許,十天半月便能穩固尼珍的心神,使之身體複原。”

管家連忙記錄下來,將藥方呈給嘎瑪老爺,嘎瑪老爺接過藥方看了幾眼,也看不懂,便又將藥方還給管家,叮囑道:“馬上按照虞大俠的吩咐去抓藥,還有,答謝虞大俠的金銀珠寶可已備好?”

“回老爺的話,金銀珠寶早已備好,小人這就前去抓藥。”管家恭恭敬敬答道。

大喇嘛一言不發,隻是盯著虞羨鶴,虞羨鶴撓撓頭,不去與大喇嘛對視,轉而看向嘎瑪,開口道:“此間事了,我還有些瑣事,先行告辭!”

下人們拿來金銀,虞羨鶴不動聲色收好嘎瑪老爺給的報酬後,這才對大喇嘛道:“老哥,咱們走吧?”

大喇嘛點點頭,嘎瑪老爺挽留二人要大擺宴席,被二人婉拒。

尼珍對虞羨鶴越發生出好感,再次暗示要以身相許,虞羨鶴見狀,表示自己一介浪子不宜擁有家室,尼珍也隻得作罷。

“不然這樣吧,虞大俠,您先留在府上,待我的病完全康複,您再離開?”尼珍還是有些戀戀不舍。

虞羨鶴:“那不成,有機會的話我還會來看你。”

虞羨鶴同大喇嘛離開尼珍閨房,來到院子裏,院子裏那兩隻藏獒仍在狂吠,虞羨鶴又瞪了它們一眼,兩隻藏獒這才消停下來。

大喇嘛卻微微歎口氣,因為,他發覺自己的靈覺依舊受到很大的限製……

嘎瑪等人送二人出了院門,二人頭也不回大步流星地離開。

走出去很遠,大喇嘛忽然閃身橫在虞羨鶴身前,開口道:“虞老弟,你這麽做,是什麽意思?”

虞羨鶴:“什麽什麽意思,降妖伏魔乃是我輩修行者之本分,不必放在心上。”

大喇嘛的濃眉一挑,繼續說道:“降妖伏魔?你降服的妖魔在何處?那五枚銅錢分明是你從自己身上取出來的,利用道門術法將銅錢排列成蛇形,再用自己的符籙焚燒自己的銅錢,作出一副蛇妖已被燒死的假象,糊弄嘎瑪老爺等人,莫非閣下也跟之前那yin賊一樣,是坑蒙拐騙之徒?”、

虞羨鶴哈哈一笑,拍打著大喇嘛的肩膀道:“大喇嘛果然火眼金睛,這障眼法的手段根本瞞不過你,哈哈哈,那你說說看,老子是坑蒙拐騙之徒嗎?”

大喇嘛:“你以障眼法糊弄別人,謊稱蛇妖已經被降服,又用自身的靈力穩定住尼珍姑娘的心神,還為她開出那些藥,我沒記錯的話,那些都是安神鎮定的藥物,對吧?”

虞羨鶴點點頭:“沒錯,的確是安神鎮定藥。”

虞羨鶴知道,大喇嘛作為密宗之人,定然深諳醫方明,也就很清楚各種藥材的藥理學和毒理學,故而沒打算隱瞞。

大喇嘛:“尼珍姑娘根本就沒被蛇妖附體,我說的對嗎?”

虞羨鶴:“應該對,反正老子沒在她身上感受到任何的妖氣。既然你也看出她沒被蛇妖附體,那你說說看,她為何會趴在地上像蛇一樣蠕動?”

大喇嘛:“依我看來,應該是癔病,尼珍姑娘身染癔病,才會呈現出那種被蛇妖附體的症狀,這種病一般沒有具體的病因,藏傳佛教對這類疾病的治療,多半是采用藥物治療輔以心理暗示的方式,簡而言之,就是用安神藥穩住患者心神,再告訴患者佛祖會為他驅除體內邪祟,讓他相信自己體內的邪祟被佛祖降服。其實這樣看來,老弟的治療方式倒也沒有問題,隻是你自己充當了心理暗示的降妖者。”

虞羨鶴拍拍手,說道:“既然如此,那不就得了,管他是佛祖降服了蛇妖還是老子幹的,反正嘎瑪老爺他們都相信老子已經將蛇妖燒死,他們會跟尼珍說明當時老子降妖的壯舉,那樣一來,尼珍自己就會相信蛇妖已死,這癔病也會慢慢痊愈。”

虞羨鶴說完,一臉得意看著大喇嘛。

癔病雖然不常見,但虞羨鶴也曾接觸過。

癔病患者常常會有一些類似於鬼上身或者邪祟附體的怪異言談舉止,但是癔病又跟真正的鬼上身有所不同,他們身上並無邪祟,而是自我暗示,認為自己被邪祟附體,才會表現出那些怪異的行為。

比如尼珍趴在地上蠕動,將自己扮作一條蛇,雖然不是尼珍本意,但這是癔病的一種,尼珍在潛意識的自我暗示下,認為自己身體內有蛇妖存在,才會在發病的時候模仿蛇的樣子。

至於產生癔病的原因,虞羨鶴認為,可能是尼珍曾經見過蛇,或者曾經殺死過蛇,在種種因素影響下,尼珍漸漸生出自己體內有條蛇的錯覺,才會產生癔病,並在一定誘因下發作。

大喇嘛所說的治療癔病的方法,其實與虞羨鶴的做法大同小異,因為癔病並非有真正邪祟作惡,隻是患者內心潛意識自我暗示所致,所以佛門的做法是,讓患者相信具有無上神通的佛祖已經消滅了邪祟,再給患者服用安神藥物,以徹底治愈癔病。

當然,癔病有一個很關鍵的判別標準,那就是既無真正邪祟作祟,又沒有器質性病變。

而尼珍的病例,恰恰符合這兩個條件。

所以,略知醫術的虞羨鶴斷定,尼珍的異常並不是因為蛇妖作祟,而是癔病發作。

虞羨鶴用靈力壓製住尼珍體內躁動不安的情緒後,又開了一些安神藥,這樣一來便可以治療她的癔病。

隻是,虞羨鶴畢竟要吃飯,如果隻說尼珍得了癔病,那麽嘎瑪老爺不可能給他這麽多錢財,所以,虞羨鶴故意稱尼珍被蛇妖附身,並用銅錢和符籙演了一出戲,讓嘎瑪老爺誤以為蛇妖真的已經被符籙燒死。

大喇嘛雖然看穿了虞羨鶴的伎倆,卻沒有當著嘎瑪老爺的麵戳穿他,僅憑這一點,虞羨鶴就對大喇嘛生出好感。

“虞老弟,你這做法倒也沒什麽不妥當之處,嘎瑪老爺在桑珠孜家大業大,這些年來賺了不少不義之財……”

大喇嘛話還沒說完,虞羨鶴便皺起眉頭打斷:“怎麽,你也想分一杯羹?這樣吧,三七開,我七你三,怎麽樣?”

大喇嘛搖搖頭:“虞老弟誤會了,我倒不是要跟你分錢,之所以將你攔下,是因為別的事。”

虞羨鶴這才鬆口氣,緊攥在裝滿金銀的包袱上的手也漸漸鬆開,開口道:“你想說的,是嘎瑪家裏的東西?”

大喇嘛微微一怔,說道:“既然老弟知道嘎瑪家裏還有東西,為何這便要離去?”

虞羨鶴指了指自己的包袱道:“錢財都已經到手,還留下來作甚?老子可不是替天行道的衛道士,老子得去瀟灑咯。”

大喇嘛麵露慍色,還想繼續說點什麽,卻見虞羨鶴足尖點地,縱身一躍從他頭頂飛過去。

“大喇嘛,你要多管閑事盡管去吧,老子告訴你,咱倆連那玩意兒是什麽都搞不清楚,貿然出手的話,怕是會搭上你這條小命……”

虞羨鶴的聲音自空中傳來,幾個呼吸後便不見人影。

大喇嘛呆呆站在原地,喃喃道:“本以為碰到同道中人,原來是我看走了眼,不過他說得也對,我們連對方是什麽東西都搞不清,不能出手唉……”

說罷,他才邁著步子朝虞羨鶴離去的方向走去。

二人先後離開後,一個人影迅速跟了上去……

虞羨鶴飛簷走壁一陣子後回到地麵上,不顧周圍百姓震驚的眼神,大搖大擺繼續走在桑珠孜的街道上。

他沒有離開桑珠孜,因為他還不想走。

他依稀記得,這條街再往前走一些就有一家客棧,客棧從外麵看雖然其貌不揚,但裏麵卻是別有洞天,地下室分為兩大部分,一邊是賭場,一邊是窯子,早年,虞羨鶴同朗卡追蹤馬成遠蹤跡的時候曾在那裏落腳。

“當年老子因為有要事在身,沒來得及好好享受,如今老子跟朗卡那廝分道揚鑣,也不用再去過問鎮魔寺之事,這次又賺了這麽多錢財,可得好好玩玩。”虞羨鶴哼著小曲,邁著囂張的步伐,朝記憶中的客棧走去。

很快他便來到客棧門口,客棧的招牌早已破敗不堪,從外麵看起來,客棧還同當年一樣不那麽醒目,但站在外麵,虞羨鶴便感受到地下室傳來的鶯歌燕舞以及賭徒們聲嘶力竭的叫喊聲。

“看來這些年過去了,這家客棧依舊在這裏屹立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