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福常青交談完後,朗卡又去跟逯悼公和頓珠、鴻宇等人告別,這才離開工作處。
“朗卡,你還是不肯相信我,即便到了這個時候,在你眼中,我還是那個反複無常的小人,唉……”望著朗卡離開的背影,福常青忍不住感慨。
離開工作處後,朗卡沒有立刻前往藏南,而是來到八角街東孜蘇巷,在這條小巷子中穿梭一陣子後,他停在一棟破舊的民房前。
輕聲扣響房門,卻久久沒有人應門,朗卡低聲自語:“央金果然不在拉薩。”
這間民房,曾是央金的住處,知曉這裏的人,不過朗卡、德吉等寥寥數人,以前的時候,朗卡曾經在這裏找過央金,那時候,房子還沒有這般破敗,如今,朗卡看著門把手上厚厚的灰塵,心知央金已經離開此處多時,便轉身出了巷子。
“奇怪,央金不在拉薩,也沒有前往當雄,那麽羨鶴收到的戰書,是誰派那厲鬼送去的?這場約戰,究竟是誰在背後搗鬼?從常青見到我時候臉上流露出來的那種驚訝來看,他根本沒有料到我會離開藏南前往衛藏,也就是說,派人捎信冒充央金的人並不是常青,那又會是誰?是土登多吉嗎?糟糕!如果真的是土登,那麽這很可能是調虎離山之計,羨鶴所在的朋塘吉曲寺,怕是會有危險!”
想到這裏,朗卡不再停留,迅速施展身法朝藏南趕去……
卻說這個時候,藏南朋塘吉曲寺前,虞羨鶴正皺著眉頭思索。
自從朗卡離開之前,他便一直在醞釀一個“陰謀”……
而今,他終於下定決心。
“朗卡啦,莫要怪老子,老子可都是為了你,日後咱倆若是真的翻臉,你再失手把老子打死,可就沒人能夠陪你一起守護鎮魔寺了,如今十二鎮魔寺僅剩下五座,老子隻知道這座鎮壓魔女右掌心的朋塘吉曲寺,所以,隻能出此下策咯,這樣一來,即便老子不在了,你也有能力應對各種各樣的對手。”
想到這裏,虞羨鶴活動一下筋骨,將嘴裏的狗尾巴草丟在地上,朝身後揮了揮手……
他身後出現了十幾個人,這些人手裏拿著各式各樣的工具,鋤頭、大錘、鐵鍬、鋸子等,正朝虞羨鶴走來。
虞羨鶴打個手勢,一眾人紛紛停下,這些人都是陌生麵孔,不是附近的村民。
“你們先在這邊等一下,老子過去打個招呼,你們再幹活。”虞羨鶴開口道。
眾人連忙點頭,他們都是虞羨鶴從藏南邊境縣上請來的勞力,虞羨鶴是金主,大家當然聽他指揮。
安排好眾人後,虞羨鶴來到寺廟前,這時候,普瓊正在認真履行自己的職責——訓練那些師弟。
“師父,放完羊了?”見虞羨鶴走來,普瓊問道。
虞羨鶴沒有回答,普瓊也不在意,繼續指導師弟們。
“你這樣不行,速度是有了,力量太弱,你要真跟人動起手來,根本傷不到人。”普瓊對一名瘦弱的師弟說。
“你這個也不行,念誦咒語的時間太慢,沒等你念完咒語,那些妖魔鬼怪已經將你吃了,我知道你有點口吃,你大可以默念咒語,不一定要念出聲來,懂了吧?”普瓊又對一名有些口吃的師弟說道。
“你不錯啊,可以成功運用禦劍術,不過不要太緊張,放鬆,讓飛劍隨著你的心意運轉就行了,對對對,這樣就好多了,繼續努力吧。”
……
虞羨鶴發出一聲歎息,可是普瓊依舊將心思都放在訓練上,沒有察覺到他師父的異常。
來到寺廟門口,虞羨鶴從身後拿出一麵鑼。
“當當當當當……”一陣鑼聲過後,大家都安靜下來。
外麵訓練的弟子們停下手上的工作,普瓊也湊過來,低聲問:“師父,這是幹啥,要開會嗎?”
虞羨鶴搖搖頭。
廟裏的誦經聲停了下來,寺廟最初的四名僧人中年齡最大的那位出來了,問道:“羨鶴大俠,這是要幹嘛?”
虞羨鶴:“讓廟裏的僧人出來。”
見虞羨鶴板著臉,這僧人有點害怕,他跟虞羨鶴相識這段時間以來,隻在虞羨鶴等人迎戰巨龍和對付廓爾喀人的時候,見過其臉上露出如此嚴肅的表情。
僧人意識到出事了,不敢多問,連忙進到廟裏,跟師弟們說明情況。
眾師弟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過虞羨鶴在他們眼中,就是佛教的在世護法,大家都對他崇拜有加,如今聽說是他讓大家出去的,眾人便放下手中經書,跟隨大師兄出來寺廟。
出來寺廟後,虞羨鶴清點一下人數,確認所有的僧人都已經出來,這才清清嗓子,開口道:“今天我有件事要宣布。”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向來嬉皮笑臉的虞羨鶴認真起來後,普瓊都有些不適應,莫說那些與他相識時間尚短的弟子們。
氣氛變得凝重,普瓊站在虞羨鶴身邊,想開口問問情況,卻又害怕虞羨鶴發飆,不得已才保持了沉默。
沉默持續了很長時間,普瓊感覺這不到半柱香的工夫,竟是如此漫長……
虞羨鶴的心情也很忐忑,可是他明白,這一步一定得邁出去,不然的話,日後將會蒙受更大的損失……
“你們走吧,從哪裏來到哪裏去,別再回來。”虞羨鶴緩緩說道。
眾人皆是一臉茫然,可迫於虞羨鶴身上傳來的壓力,沒人敢開腔。
普瓊終於忍不住了,開口道:“師父,你在說什麽呢。”
虞羨鶴一字一句道:“我說,你們走,從哪裏來到哪裏,別再回來。”
虞羨鶴的臉上,無比嚴肅。
普瓊尷尬一笑道:“師父,你別鬧了,今天還有很多項目沒有訓練呢……”
“你特娘的給老子閉嘴,聽不懂人話是嗎?”虞羨鶴勃然大怒,破口大罵道。
普瓊愣住了,自從拜虞羨鶴為師以來,他第一次見到虞羨鶴如此失控。
罵完這句後,原本還在小聲討論的幾人立馬噤若寒蟬。
虞羨鶴也愣了一下,他都沒想到自己會對憨厚聽話的普瓊說出這種話。
短暫的沉默後,普瓊低聲道:“師父,是不是我教得不好,您嫌這些師弟們進步緩慢,還是我資質太差,遲遲不能掌握您教授術法的精髓?您說出來,我可以改,您不是說過,勤能補拙嗎,您教我一遍,我苦練千遍萬遍,一定能學會的,您不能趕我走啊……”
虞羨鶴又發出一聲歎息,說道:“普瓊,你說得對,我就是覺得你資助差,覺得這些弟子資質更差,你們別在這裏浪費時間了,該幹嘛幹嘛去吧,回家老老實實種地、放羊……至於你,回拉薩城找常青吧,護藏軍才是你的歸宿。明明沒有天賦,就別勉強了,聽懂了嗎?”
這一瞬間,普瓊的眼眶紅了,眾弟子們也都聽清楚了虞羨鶴說的話,他們的臉上,寫滿了失落、自卑、羞愧……
他們拜入朗卡和虞羨鶴的門下,是想跟隨二人學習術法,想要成為二人那樣的大俠,可以行俠仗義斬妖除魔,可是現在他們才知道,原來大家都是虞羨鶴的累贅。
“羨鶴師父,求你別讓我們走,朗卡師父說我們進步很快的……”說話的是朗卡最為看重的弟子,他已經能夠借用六顆星宿的力量,與他一起修習術法的還有五人,他們六人聯手,可以借用完整的二十八星宿之力,以星宿之力構成的防禦屏障,就連普瓊都破不開。
“朗卡?他騙你們的,你們居然信了?你們知道為什麽這幾天沒有見到他吧?”虞羨鶴開口道。
弟子們麵麵相覷,那位資質不錯的弟子說:“朗卡師父說要去拉薩那邊辦點事,很快就會回來……”
“回來?別傻了,他老小子先一步跑了,因為你們實在讓他失望,他不願讓你們繼續拖累他,你們連這都不知道,還傻乎乎在這裏等他?老子原本是想偷著離開的,可是轉而一想,那樣做的話太不人道,既然把你們聚在一起,咱們好聚好散,還是跟你們說清楚好一點,這不才通知你們讓你們走嘛,結果你們一個個這麽多的廢話,早知道老子也跑了。”虞羨鶴頗為不屑地說。
這話說得夠絕,一些新來沒多久的人已經萌生退意,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
見到這情形,虞羨鶴露出滿意的笑容,繼續說道:“對,馬上走,別在這裏煩老子。”
在虞羨鶴的連番打擊下,幾名弟子轉過身就要走。
普瓊連忙上前攔住,說道:“別當真啊,咱們羨鶴師父就是喜歡開玩笑,他不過是在試探大家……”
“普瓊,你小子再廢話,老子廢了你!當老子說話不好使是吧?”虞羨鶴的身上散發出強烈的殺氣,大家都意識到,虞羨鶴不是開玩笑。
這下普瓊是徹底慌了,他沒想到自己愛戴的師父會有一天將一身殺氣發泄到自己身上。
於是他不再阻攔準備離開的弟子,隻是低聲叮囑道:“那你們小心些,以後低調做人,莫要惹是生非。”
弟子們紛紛點頭應下,然後陸續離開。
看著離開的眾弟子,虞羨鶴滿意地點點頭,繼續說道:“快點,別磨蹭,一炷香後這裏若是還有旁人,老子就大開殺戒!”
說話間,更加磅礴的殺氣自他身上噴湧而出,弟子們離開的速度也更快了,他們隻是來學藝的,不是來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