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就這樣趕回朋塘吉曲寺,彼此間的氣氛從未有過的尷尬,朗卡不明所以,虞羨鶴悶著頭不開腔。

天色漸晚,福常青還在寺廟裏,普瓊忙活著操練那些弟子,也沒工夫搭理他。

福常青便一個人看著認真訓練的眾人,他被朗卡算計,給朋塘吉曲寺當了一天的保鏢,因為見朗卡和虞羨鶴如此有恃無恐,懷疑朗卡並未走遠或者布下了厲害禁製,福常青才一直沒有出手,另一方麵,正如朗卡所料,福常青不甘心就此離去。

一直等到天黑,福常青實在受不了了,就對普瓊說道:“普瓊,如今時間已晚,朗卡和羨鶴既然遲遲沒有回來,想來是有要事要處理,我就先走一步,等以後有機會再聚吧。”

普瓊:“別介啊,都天黑了,等我師父回來再給大人您烤點肉吃,吃過晚飯再走也不遲。”

福常青堅決搖搖頭:“算了,機會還有的是,真不再叨擾了。”

說罷,福常青執意離開寺廟,普瓊也隻能送到外麵揮手告別:“大人,您注意安全,有空再來哦。”

福常青沒搭理他,施展身法迅速離開。

隻不過他並不是真正離開,而是在寺廟遠處的必經之路外隱藏了身形,默默注視著眼前通往朋塘吉曲寺的道路……

“朗卡他們如此沉得住氣,倒是出乎我所料,可是他們究竟躲在何處?”福常青警惕地觀望四周,生怕虞羨鶴那張高原紅的臉會猛然出現在他身後。

不過,一無所獲。

“如果他們不具備碾壓我的實力,我不可能完全察覺不到……如此看來,要麽是朗卡或者虞羨鶴使用了超出我認知範圍的手段,要麽是,他二人不在近前,這裏是通往朋塘吉曲寺的必經之路,如果他們沒有藏在這裏,又會躲在何處?”

直至月上梢頭,福常青才看到,這條道路的盡頭出現了兩個人影……

二人一前一後,速度極快。

福常青隱匿身形屏氣凝神,二人越來越近,他看清楚了,來人正是朗卡和虞羨鶴。

而後福常青發現,朗卡他們二人的狀況不大對勁。

“看來他倆人之間情緒並不高漲,像是鬧了矛盾……這是怎麽回事?難不成還是在逢場作戲,他們已經知道我躲在這裏,故而假裝產生嫌隙?”福常青想不明白,又不敢貿然行動,就這樣盯著朗卡和虞羨鶴經過自己麵前。

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福常青依舊穩如泰山,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暴露,也不清楚朗卡和虞羨鶴這樣一前一後一言不發,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及至二人走遠,福常青才鬆了口氣。

“他倆在經過我麵前的時候並沒有任何異樣,看起來像是沒有發現我,那麽二人之間的氣氛為何會如此尷尬、冷淡,莫非,他們真的鬧了矛盾?”福常青又開始思索,按照他的想法,朗卡和虞羨鶴一定就躲在距離這裏不遠的地方,他進入寺廟的時候,朗卡他們一定知道,但是在他離開寺廟後,朗卡與虞羨鶴回寺廟之前,應該是發生了一些事,所以他倆才會呈現出這種奇怪的狀態。

以福常青的心機,也沒能想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可沒想到朗卡和虞羨鶴就這麽大大方方去了拉姆拉措……不然的話,他定然能夠推測出一二。

“算了,還是回去吧,既然朗卡知道我沒走,留在這裏也沒什麽用。”

福常青沒有再去寺廟,轉身朝著拉薩城方向出發。

朋塘吉曲寺內,朗卡找來普瓊,朝普瓊使個眼色,然後說道:“今天廟裏一切可還正常?”

普瓊連忙點頭:“不出大人所料,一切正常!”

說著,普瓊也眨了眨眼睛。

朗卡知道,在他們離開後,福常青的確來過,而且多疑的福常青誤以為廟裏有詐,並未敢對寺廟做什麽不軌之事。

“朗卡大人,我師父他沒事吧?”普瓊看著回到寺廟後一言不發直接回到房間的虞羨鶴問。

朗卡:“沒事,不必擔心。”

普瓊將信將疑,卻沒再多說,忙活著去張羅飯菜。

朗卡緊隨其後,來到灶房後,先在門口設下禁製隔絕屋裏的聲音後,才開口道:“常青來過了?”

普瓊:“來過了,而且真的如您所料,我說您知道他會來後,他就一直在院子裏曬太陽,什麽都沒做,直到太陽落山,你們回來之前不久才離開,說是想來吃烤肉,其他啥都沒說……”

朗卡點點頭:“好,我知道了,這件事就不要告訴你師父了,懂嗎?”

普瓊應了一聲,沒有追問原因。

就普瓊而言,他並不是很喜歡福常青,總覺得這人不夠真誠、坦**,但他很佩服福常青,因為福常青在鎮守藏地方麵立下汗馬功勞。

問完話,朗卡撤掉灶房禁製,而後出來寺廟,默默抬起頭注視星空。

這時候,虞羨鶴把自己關在房間,思緒紛飛。

“如果拉姆拉措呈現的畫麵是真的,就是說在將來,我和朗卡之間會有一戰,唉,不管是什麽原因,真的不想看到那一天……可是那場戰鬥若真的避無可避,我多半會死在你手中。朗卡,你老小子,老子大概是上輩子欠你的,在紮日南木措,老子照顧了不省人事的你足足五年,如今你實力驟增可以吊打老子了,就要跟老子翻臉嗎?哈哈,就算老子欠你的,被你打死也認了,誰讓你救過我呢,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救命之恩那不得以死相報嗎?老子怕的是,一旦我死了,憑你一介孤家寡人,如何鎮守鎮魔寺?普瓊和那些弟子雖然也小有所成,可是遠遠不夠啊,大概隻有那麽一個辦法咯……如果老子真的那麽做了,你可別怪我,要知道,老子都是為你考慮。”虞羨鶴心說。

不多時,外麵傳來普瓊的呼喊聲:“開飯咯!”

虞羨鶴對著銅鏡做出微笑的表情,然後大搖大擺出來房間,朗卡也從外麵進來,三人在院子裏支起小桌,開始吃晚飯。

虞羨鶴盡量將自己表現得很正常,一邊對普瓊燒的菜品頭論足,一邊對朗卡抱怨:“頓珠他們說的那拉姆拉措是騙人的,根本看不到什麽前世今生,這次就當是加查縣半日遊吧,朗卡啦,老子陪你出去遊山玩水,你可得記住老子對你的好。”

朗卡點點頭,沒有仔細思索虞羨鶴這句話。

其實虞羨鶴想表達的意思是,記住老子對你的好,日後若真的翻臉,也別下死手……

晚飯後,三人照例出來遙望星空。

“朗卡啦,你不是會看星象嗎,能不能看出近日有什麽大事發生?”虞羨鶴旁敲側擊。

朗卡:“看起來暫時不會有大事發生,不過星象也隻是輔助手段而已,有些事情在發生之前並不會有任何提示,你別太依賴這個,怎麽,你是什麽預感嗎?”

虞羨鶴連忙搖頭:“我能有啥預感,隨便問問罷了。”

普瓊雖然察覺到朗卡和虞羨鶴二人之間的微妙變化,但也不好發問,生怕自己說錯了話,導致更加尷尬,就認真盯著星空默不作聲。

這一晚,虞羨鶴徹夜未眠。

他腦海中全都是拉姆拉措呈現出的映像,是他跟朗卡生死相搏的畫麵。

“就目前來說,我跟朗卡最大的矛盾似乎就是央金……央金與朗卡關係密切頗為曖昧,沒準兒二人曾經有過一段感情,可是央金卻殺死了老長,老長心思單純善良,就算央金看老子再怎麽不順眼,也不該遷怒老長。看來央金的事始終是個隱患,我得想想辦法……”虞羨鶴一晚上琢磨的是他日後會因何同朗卡開戰,開戰後結局如何,自己若是被朗卡殺死後,那鎮魔寺該怎麽辦等。

當然,他也著重考慮了如何保全自己,畢竟他熱愛自己的生命。

……

福常青經過一夜一日的奔波,終於趕回拉薩城,回城當晚,他來到客棧找到已經在這裏等待的鴻宇等人。

“大人,您沒事吧?”鴻宇開口問道。

福常青搖搖頭:“沒事,拉薩這邊可有什麽風聲?”

鴻宇:“民國的代表回南京了,據說已經走了一段時日,如今蒙藏工作處管事的是代表的副手,除此之外再無異動。”

福常青:“顧家兄弟他們那邊有什麽動靜?”

鴻宇:“顧家兄弟等二十三名封魔將,正按照大人的安排待在郊區村落,沒有異常。”

福常青點點頭,讓田勝去弄了點酒菜,隨後自顧自倒上一杯烈酒,小酌起來。

“田勝,自從去了拉姆拉措之後,你就一直有些心神不寧,聽我一言,湖水中那些映像都是過去的事,不必太在意,而且映像也不一定就是真的,沒準兒是你自己產生的幻覺。”福常青對田勝說道。

田勝連忙稱是,拱手道:“大人教訓得是,是屬下失態了,屬下會盡快調整狀態,不讓大人費心。”

“這才對嘛,你學習一下頓珠和鴻宇,把心態放寬。”

接下來的幾天,福常青等人再次清閑下來,此去藏南,福常青並未達到自己的目的,而且他也不明白,朗卡跟虞羨鶴唱的是哪一出。

這天一早,福常青就被窗戶外麵的喜鵲叫聲吵醒。

洗漱完畢後,那喜鵲還在聒噪,福常青推開窗戶,有些不滿道:“你這家夥報喜不報憂,莫要在這裏吵鬧。”

說罷,福常青瞪了一眼那隻喜鵲,喜鵲瞬間停下叫喊,振翅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