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羨鶴:“你可拉倒吧,別往我徒弟臉上貼金,當時要不是頓珠收手,那一普巴杵刺下去,普瓊不死也得重殘,可能一輩子都無法修行……”
朗卡:“頓珠若是沒能收手,普瓊的確會被他殺死,但是你並沒注意到,普瓊也收手了。”
虞羨鶴一臉不解,讓朗卡別再賣關子。
朗卡:“當時普瓊察覺到自己不是頓珠的對手,而頓珠似乎已經控製不住自己下手的輕重的時候,普瓊也作出了反擊,隻是在最終一刻,普瓊沒有真正實行罷了,而後頓珠收手、普瓊看上去是輸了。那時候,普瓊的雙手放在了腰間,他腰間裝著兩把威力巨大的手槍。”
虞羨鶴明顯一怔,繼而說道:“你是說,我那徒弟本有機會開槍打死頓珠?”
朗卡:“是,普瓊的雙槍絕技可不限於漢陽造的長槍,那兩把從西洋搞來的手槍,他也早已熟稔,我曾親眼見過他用兩把手槍施展雙槍絕技,在近距離爆發出極其強大的力量。”
虞羨鶴自然知道普瓊雙槍的威力,連巨大龍神、博卡多那種高手,在普瓊的雙槍下都會受傷,而當時頓珠與普瓊距離極近,那種距離下,普瓊一旦開槍,頓珠絕不可能躲開……
“原來普瓊那小子在千鈞一發之際,放棄了兩敗俱傷的打法。”虞羨鶴喃喃道。
朗卡:“的確,當時你被鴻宇和田勝糾纏,沒能注意到這個細節,頓珠心神失守也沒注意,不過想來常青一定看到了,普瓊這個徒弟,當真是可造之材,僅憑昨天在戰場上的表現來看,就比頓珠更勝一籌。”
虞羨鶴:“那小子倒是沉得住氣,如果頓珠沒收住手,死的可就是普瓊了,就在那種情況下,他都能守住心神沒有開槍,厲害厲害,想當初我可沒有這份定力。”
朗卡:“說得好像現在的你有這種定力一樣。”
虞羨鶴:“你……”
朗卡:“之所以說這個,我是想表達,盡管普瓊在術法方麵的修為有限,但是在心境方麵,他甚至超過你我,這一點非常值得咱們學習。”
虞羨鶴:“這個倒說的沒錯。”
朗卡:“除此之外,常青此行似乎也在向咱們釋放一個信號,他如今官場失意,希望得到咱們的支持,其實我很期待他能夠盡快得到重用,畢竟國家需要像他那樣的人才。”
虞羨鶴:“你恨他嗎?”
朗卡:“何出此言?”
虞羨鶴:“隨便問問。對了,他說的那座拉姆拉措,有沒有興趣過去瞧瞧?”
朗卡:“你想去?”
虞羨鶴:“去看看也無妨,你不是每當有鎮魔寺被毀掉的時候,就會夢到自己的前世嗎,那些夢境都是支離破碎不完整的,沒準兒去一趟拉姆拉措,你就能搞清楚自己的前世今生,知道自己為何要守護鎮魔寺,也不至於我每次問你一些關鍵問題,你就說自己的腦袋疼,你意下如何?”
朗卡輕聲歎口氣,他何嚐不想搞清楚那些奇怪的夢境?
而且在夢境中,他曾見識過那個名為“文成”的紅衣女子施展出來的移山填海改天換地的術法,那種境界的術法,他聞所未聞,另一方麵,他也很想弄明白自己的身世……
“等有時間吧,眼下這些弟子還不足以負擔起保護朋塘吉曲寺的重任。”朗卡卡卡的。
虞羨鶴點點頭,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有話直說。”朗卡說。
虞羨鶴:“我在想鎮魔寺的事,朗卡啦,除了朋塘吉曲寺之外,其餘四座鎮魔寺在哪裏?”
朗卡:“別問我,頭疼。”
虞羨鶴:“你老小子就不能給個痛快話?要知道,這個世上除了你以外,知曉鎮魔寺秘密的至少還有一個土登多吉,而覬覦鎮魔寺的,則有土登多吉、巨大龍神等勢力,說不定還有躲在暗中的其他勢力,我認為,你與其一個人憋著鎮魔寺的秘密,不容讓我幫你分擔一二,你說,如果咱們在這裏鎮守朋塘吉曲寺的時候,別處的鎮魔寺被毀掉了,那不是損失大了嗎?”
其實這個想法,朗卡也曾想過。
“可是那樣一來,咱們該如何分工?你和普瓊去鎮守別的鎮魔寺,我留在這裏?不行不行,巨大龍神的實力咱們有目共睹,土登多吉更是深不可測,即便你我聯手未必能夠在他們手底下討到便宜,一旦分開的話,很容易被他們逐一擊破,何況你現在傷勢未愈。同時我也在考慮另一個問題,這麽長時間了,各方勢力都沒有任何動作,是不是那土登小師父並不知道其餘鎮魔寺所在,不然的話,他為何按兵不動?雖然從之前的種種跡象來看,土登多吉操控馬成遠、博卡多甚至大龍神等諸多強大的勢力,但這並不代表著他當真知道所有鎮魔寺所在……”朗卡分析說。
虞羨鶴卻搖搖頭:“不見得,我總覺得土登多吉深不可測,總之不能掉以輕心,他之所以沒有動作,有可能隻是在等待時機,或者是在謀劃別的布局。”
朗卡:“或許吧,總之這樣的平靜生活對咱們來說有利無弊,你趁著這個機會好好養傷,修行一道如逆水行舟,這段時間你已經落下了很多,我和普瓊負責培養門人弟子,咱們各忙各的。”
說罷,朗卡便回到寺廟前,同普瓊一起教授弟子們,虞羨鶴依舊躺在草地上,呆呆望著天空。
……
南京城外。
一個衣著簡陋的男人站在這座古老的城門口。
旁人從他身邊經過,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倒不是因為他氣質出眾或者相貌英俊,而是因為他那一臉的愁容。
愁容滿麵的逯悼公在城門口站了有一段時間了。
沒有人知道他為何一直這副表情。
這段時間他走南闖北,見識了很多之前從未知道的新鮮事物,也結交了一些有趣的朋友,同時,他也不忘自己的老本行——降妖除魔。
每當除掉一個妖魔,他臉上的愁容就會多上一分。
於是,降妖伏魔多年的逯悼公便從一個俊俏小生變成現在這副苦瓜臉。
此時他站在南京城門前,想到的是當年在此間發生的那場驚天大戰。
當年,洛擒龍與人在城中展開激戰,那人將洛擒龍打成重傷,多名白蓮教徒從秦淮河中殺出來,攔住那人,而後洛擒龍下落不明。
那件事,在江湖上人盡皆知,多數人認為洛擒龍死於敵手,但是沒有人知道,出手對付洛擒龍的神秘高手到底是誰。
除了洛擒龍。
在南京城夫子廟前秦淮河畔,約戰如日中天的洛擒龍的人,正是大清第一術士,薩滿法師。
當然,逯悼公並不知道那人的身份,他隻知道,洛擒龍沒有死,且如今正活躍於藏地。
兩次的短暫接觸,讓逯悼公對洛擒龍心生好感,認為曾經名動天下的洛擒龍並沒有傳說中那麽冷血嗜殺。
洛擒龍之所以會如現在這樣平和,與八年的閉關生涯息息相關。
“當年重創洛擒龍的高手,究竟是誰?普天之下能夠擊敗他的人,又有幾個?”逯悼公思索道。
“逯兄,進城吧。”逯悼公的身後,是一個沉穩幹練的男子。
“黃兄,走。”
這位黃兄,在辛亥革命中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其思想先進、眼光長遠,與孫大總統一樣,都是人中之龍。
二人隨後便來到總統府,讓人通報後,在門口等待起來。
“黃兄,如果孫先生公務繁忙的話,逯某就不見他了,煩請兄台替逯某向孫先生問好。”逯悼公有點急,他此行的任務是護送黃兄前來總統府,想著順道來看望一下孫先生,可是下人們已經通報了一會兒,總統府中還沒動靜。
於是他想先走一步,進城前,他聽人說南京城北徐州一帶,有厲鬼作祟,急於前去降服厲鬼。
“來都來了,再等一會兒吧……”
話音剛落,總統府大門口便出現了孫先生的身影。
“黃兄、逯兄,快快有請!”孫先生有些激動地說。
能讓孫大總統親自出門相迎的人,定然有過人之處。
黃兄與孫先生有著共同的理念,二人同為辛亥革命的靈魂人物,而逯悼公曾幫助孫先生打江山,與孫先生也結下深厚的友誼,深受孫先生尊重。
簡單寒暄後,孫先生帶著二人往府中走去,邊走邊說道:“剛好有外地代表前來匯報工作,這才怠慢了二位,還請見諒。”
“哪裏的話,大事為重,咱們之間無需如此客氣。”
進到孫先生的辦公間,一名麵色紅潤的男子正坐在會客椅上。
一見到這人,逯悼公心道:看此人的臉色,像是剛從西藏回來,曬了一臉的高原紅。
“你繼續說吧,這二人都不是外人。”孫先生對男子說道。
男子點點頭,說道:“經過這次的實地考察,我發現藏地地廣人稀,雖然麵積廣袤,但是人口很少,之前的清廷駐藏大臣福常青很不簡單,他在藏地的聲譽極佳,其威信遠比清廷和民國政fu大得多,頗有影響力,而且這次我跟他傳達了政fu意思後,他果斷卸任並解除兵權、解散隊伍,對中央政fu的決策非常擁護,此人可用。”
這位前來匯報的男子,正是之前趕往藏地駐藏衙門的民國政fu代表。
孫先生:“福常青?既然可用,那你認為他應該擔當什麽職務,能否勝任蒙藏工作處的處長之職?”
代表稍微猶豫後說道:“此人雖然很有些本事,但畢竟是滿人,而且是八旗子弟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