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吉那幽怨的眼神、臉上的神態都不似作偽,虞羨鶴再次茫然了。
當然,虞羨鶴也知道,朗卡這家夥不顯老,歲月幾乎不會在他臉上留下痕跡,便是哲蚌寺的老赤巴,也是朗卡幾十年的老友,所以虞羨鶴想,沒準兒是德吉年輕的時候曾跟朗卡有過一段感情。
“這麽看來,如今已經年邁的德吉找到朗卡的確像是敘舊,跟央金沒什麽關係,如果真是那樣,那德吉就是朗卡曾經的紅顏知己,老子也不好跟她動手,況且她年紀都這麽大了……”虞羨鶴心說。
“你當真不知道央金的下落?”虞羨鶴又問。
德吉:“不知道,你若不相信,我也無話可說,看你殺氣逼人,想跟我動手的話,老婆子倒可以奉陪。”
德吉說的是實話。
虞羨鶴陷入兩難的境地,既不願同朗卡昔日的紅顏知己動手,也不想就此放過找尋央金的線索,畢竟他跟老長感情深厚,親自埋葬老長的時候,他便發誓一定要幫老長報仇……
再三權衡之下,虞羨鶴作出決定。
“罷了,老子與央金的恩怨,何必牽扯到德吉身上?就算她是央金的姐姐,老子要報仇也得光明正大地找央金那賊婆娘報仇,不能使下三濫的手段!”虞羨鶴心說。
“那個,既然你不知道央金的下落,那就沒事了,你忙你的去吧,打擾了。”虞羨鶴開口道。
在他說話的時候,德吉感受到他身上的殺氣正漸漸消散,知道他已經不願動手。
“這小子在搞什麽鬼,央金跟他有什麽仇恨?”德吉也想不通,作為央金的姐姐、朗卡曾經的知己,她並不希望朗卡的朋友虞羨鶴會跟央金生死相搏,但也知道,在這個時候她若是勸阻虞羨鶴,可能會適得其反、更加引起虞羨鶴的仇恨。
所以她想,還是盡快找到央金,跟央金問清楚,將這場紛爭消弭在萌芽狀態。
“那我便告辭了,年輕人,火氣有點大啊。”臨走前,德吉說道。
虞羨鶴:“若是遇到央金,替我告訴她一聲,那個仇我一定會報。”
德吉沒有理會虞羨鶴,也沒問“那個仇”是什麽,就獨自離開。
待德吉走遠了,普瓊才湊上來,問道:“師父,你倆有什麽仇?”
虞羨鶴:“我跟她沒有仇,跟她妹妹有仇,算了,你別問了,咱們回去吧,明天開始繼續認真修習術法,今天發生的事,莫要與別人提起。”
普瓊點點頭,師徒二人這才朝著駐藏衙門的方向離開。
“師父,那老嫗是什麽來頭,我感覺她那一身鬼氣很不好對付。”普瓊問。
虞羨鶴:“的確不好對付,至於她什麽來頭,我也說不好。”
普瓊看到虞羨鶴情緒不高皺起眉頭,就知道虞羨鶴心中有事,也就不再詢問。
直到德吉、虞羨鶴師徒相繼離開,遠處陰暗的角落裏,才現出兩個人影……
“顧風,跟上那個老嫗,待她出城,立刻通知我。”
“屬下明白,顧雲已經在跟蹤了。”
“好。”
夜風襲來,吹起他空****的左衣袖……
翌日清早,虞羨鶴正在睡覺,門外便傳來普瓊焦急的聲音:“師父,不好了,出事了……”
虞羨鶴猛然睜開眼,披上衣服推開房門,就看到一臉驚慌的普瓊正站在門口,還沒等他開口,朗卡和福常青也閃身出現。
“怎麽了?”駐藏衙門三大高手同時發問道。
“師父,你給我的桃木劍,丟了……”普瓊低聲道。
“丟了?老子送給你的桃木劍丟了?怎麽丟的,在哪裏丟的,什麽時間丟的?”虞羨鶴麵帶慍色道。
普瓊戰戰兢兢回答:“昨晚睡覺的時候,我跟往常一樣把桃木劍放在桌上,今早醒來一睜眼就發現桃木劍不見了,師父,你說那桃木劍又沒長腿,怎麽會丟呢?”
虞羨鶴連忙摸了摸自己的腰間,還好,他的桃木劍還在。
讓他不解的是,自己這把桃木劍可是道門法寶,威力巨大不容小覷,卻沒有丟,而普瓊那把桃木劍,隻是他順手砍了一棵桃樹製作而成,再尋常不過,怎麽會被人偷走?
一把稀疏平常的桃木劍丟失,本算不得大事,可是普瓊這劍卻是在駐藏衙門丟失的,在有著三大高手坐鎮的駐藏衙門丟失,這讓虞羨鶴和朗卡他們都感覺很震驚,這說明,有人神不知鬼不覺來到駐藏衙門行竊,得手後順利離開……
福常青連忙下令,將駐藏衙門的官員傭人侍衛都集中到大院裏,詢問昨晚到現在衙門內是否遇到過什麽可疑的人和事,可是這些人紛紛表示,並沒有發生任何異常。
“常青,既然對方能夠在咱們眼皮子底下偷走桃木劍,說明此人實力不弱,至少在隱匿身形和氣息方麵有著獨到之處,這些尋常侍衛不可能發現他的,別白費力氣了,去普瓊房間看看吧。”朗卡說道。
隨後福常青解散了眾人,與朗卡、虞羨鶴和普瓊一同來到普瓊房間,三大高手都將靈覺運用到極致,可是一無所獲。
“朗卡啦、常青,我並未感受到有外人來過的跡象。”虞羨鶴開口道。
朗卡也點點頭:“的確,看來對手竟能將自己的氣息完全隱藏,這絕對是個高手……可是我想不通的是,既然他能夠順利潛入駐藏衙門,為何單單盜走一柄沒多大作用的桃木劍?”
福常青:“莫非對方是在試探?”
虞羨鶴:“試探?”
福常青:“試探咱們能否察覺到他的到來。”
虞羨鶴:“這麽說來,他成功了。”
虞羨鶴想了想,又說道:“會不會是白蓮教主洛擒龍?”
福常青:“不至於吧,堂堂白蓮教的教主會跑到駐藏衙門偷一把劍?常青感覺不似洛擒龍的行事風格。”
朗卡:“我也認為不可能是洛擒龍所為。相比之下,我倒是更願意相信,是土登多吉幹的,土登身具魔女內力,魔女內力的玄妙更在魔女外力之上,土登的隱匿能力,咱們也是有目共睹,而且這人心機極深,沒準兒這次前來盜取桃木劍,正是在試探咱們的實力。”
虞羨鶴:“嗯,我也更傾向於是土登多吉所為。”
福常青:“不見得,也可能隻是個飛天遁地精通隱匿的小毛賊,唉,現在還不好說,總之以後大家都小心行事吧。”
三人在這裏討論了一陣子,還是沒能搞清楚對手的真正目的,也沒猜到來人究竟是誰,隻是懷疑土登多吉的嫌疑較大。
“朗卡、羨鶴,常青要去訓練兵馬了,你們多加小心。”福常青道。
朗卡:“好,你也要小心,對方可能還會出手。”
虞羨鶴:“我得去布達拉宮的山上再找一棵桃樹,給普瓊做一把劍,朗卡,辛苦你了,守好咱們的老巢,這張符給你,若是遇到危險,引燃符籙,我馬上就會趕來。”
說罷,他又掏出一張曾經給過普瓊的指引符。
之後,福常青去操練兵馬,虞羨鶴帶著普瓊去找桃樹,朗卡則坐鎮駐藏衙門,繼續研究那段讖語。
接下來的幾天,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防止對手再次出手,可是對手卻再也沒有出現。
有那麽一天,福常青離開衙門後,並沒有去城北的訓練場……
距離拉薩城不遠的林周縣境內,兩個身穿寬大黑袍的男子正小心翼翼潛行。
他們的目標,是前麵不遠那個藏人打扮的老嫗。
“她好像發現咱們了。”顧風開口道。
顧雲連忙停下,壓低聲音道:“大哥,要不要繼續跟上?”
顧風點點頭:“跟上,已經通知福大人,隻要咱們能夠拖延片刻,福大人便能趕來。”
老嫗已經停下腳步,蹲坐在路邊上,看起來疲憊不堪,她從身上取出風幹的犛牛肉幹吃了幾口,補充一下體力。
看到逐漸接近的兩位黑袍男子,老嫗開口道:“又是誰派你們來的?”
顧風拱手抱拳道:“關中雙煞顧風、顧雲見過前輩,是虞羨鶴大人擔心前輩安危,派我二人暗中保護的。”
這個滿身鬼氣的老嫗,自然是前任的拉薩鬼王德吉。
“虞羨鶴?嗬,擔心我老婆子的安危?我看是不相信我說的話,派你們跟蹤我,想看看我會不會去找央金那丫頭,對嗎?”德吉開口道。
顧風顧雲對視一眼,他倆並不明白德吉說的話。
“前輩誤會了,我兄弟當真隻是為了暗中保護前輩。”顧風不動聲色道。
德吉眼中閃過一絲凶光,她已經察覺,這黑袍漢子在說謊。
“要保護我老婆子的安危,就憑你們,也配?”德吉氣勢陡增,厲聲道。
雖然還隔著一段距離,顧風兄弟二人已經感受到對方身上的壓力,他倆忍不住打起了哆嗦。
“冷,真特娘的冷……”顧雲牙齒開始打架。
就在顧風顧雲二人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身後終於傳來了他們熟悉的聲音。
“顧風顧雲,你二人退下。”
隨後福常青的身影便出現在二人麵前,福常青甫一出現,二人同時感覺到了溫暖,之前的寒意消散。
德吉站起身來,看了眼福常青空****的左衣袖,開口道:“閣下便是福常青?”
福常青點點頭:“正是區區在下,常青見過前任拉薩鬼王德吉大人。”
德吉臉色微變,她已經察覺,福常青的實力猶在虞羨鶴之上,而且此人看似溫文爾雅的外表下,竟藏著強烈的殺機……
……